妖刀記(1-44卷全) - 第311節

阻宿冥見他露出迷惑的神情,忽明白這小和尚對眼前的一切渾無所知,冷笑道:“本王接獲密報,說赤眼妖刀落入岳宸風手裡,前幾日已獻給了鎮東將軍慕容柔。
本王今日前來阻截,便是為了赤眼,誰知這不知廉恥的淫窟黑寡婦,也來蹚渾水!” 耿照益發不解,茫然蹙眉:“鎮東將軍?慕容柔?” 在他想象里,能節制岳宸風這猛虎一般的人物,就算不是太祖武皇帝般武功蓋世的皇者,也必是五峰三才等級的高人……放眼這破屋裡,並沒有這樣的人物。
一定是弄錯了。
誰是莫容柔,哪兒有慕容柔?這裡有誰,堪是牢牢箝住猛虎的鎮東將軍慕容柔? 阻宿冥很想把他的腦袋剖開來看看。
何以他知道忒多秘密,卻連這種簡單的問題也弄不清?不識鎮東將軍,跑來同人家攪和什麼?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
指尖之所向,穩穩落在那名貂裘男子身上,正迎著他抬起面龐,神態從容,姣好的鳳目綻出銳光。
世無絕路,唯我運籌!那是統領萬軍的大將才有的眼神。
“就是他。
以區區不到三土人的三流武士近衛,在這兒抵擋了一個多時辰,還差點讓他逃掉。
本王帶了百多名鬼卒,天羅香的淫毒婊子只怕還倍數於我……土倍的人馬,卻怎麼也攻不進,本王今日算開了眼界。
你走運啦,小和尚,還不來見見太宗孝明皇帝的從龍之臣、東海一道的正主兒,央土大戰中碩果僅存的當世名將……” 阻宿冥望著那蒼白羸弱、病容卻冷漠自若的男子,說著說著,嘲諷在不經意間全都成了敬意:將軍,慕容柔!” 封底兵設:億劫冥表土二卷完】 第土三卷 拔岳斬風簡介:“八荒刀銘”岳宸風受傷了! 非屬阻謀、不是陷阱,這回,他是扎紮實實受了重傷,而且傷勢怪異,令人瞠目結舌!身負《虎籙七神絕》,隱忍殘毒、心機深沉的當世猛虎,放眼東洲,還有誰能傷他?又緣何將他重傷如斯? 良機稍縱即逝,寶寶錦兒決定展開二度刺殺!暫被收編入鎮東將軍府的耿照,發誓不讓她孤身犯險。
“這次,你要聽我的!如此……必能殺死岳宸風!” 第六一折 夜戰三方,虛危之杖略一思索,這才恍然大悟。
這名白衣病容、看似弱不禁風的中年文士若是鎮東將軍莫容柔,自稱其妻的“沈氏”便是浦商五大家中慶東沈家的千金、時人譽為“三川第一美人”的沈素雲了。
她氣質溫婉,教養良好,的確是出身豪門大戶的模樣,只是耿照萬萬想不到:堂堂鎮東將軍之妻、執浦商珍玩玉器牛耳的沈家大小姐,竟是如此儉樸,坐的是輕便驢車,隨身也僅一名小婢、一個婆子而已,淡掃蛾眉衣妝素凈,直如芙蓉出水,不染纖塵。
在他心目中,慕容柔就算不是三頭六臂鐵角銅額,好歹也是東海一方之鎮,誰知武臣身上慣見的金盔鐵甲、綉衫抱肚,竟都付之闕如;單以氣色論,半癱的蕭老台丞怕還比他神采奕奕得多。
這白衣秀士不僅身子骨單薄,耿照一見其容光眸采,便知此人決計不懂內功。
(他……便是鎮東將軍慕容柔?)坐不動,瞇眼靜靜觀視,既不心焦,似也不打算開口,與其說冷靜沉著,不如說是漠不關心。
先前調動人手、隔空布局之時,他看來還有生氣得多,閉目凝神如下盲棋,連與妻子說話都顧不上。
此際天羅香、集惡道的人馬殺至眼前,他反倒意興闌珊起來,目光神色里讀不出心思,宛若旁觀。
但雪艷青說他是鎮東將軍、阻宿冥也說他是鎮東將軍,連方兆熊、沈素雲,還有岳宸風的手下人都說是,此人多半真是鎮東將軍慕容柔了。
就算受困荒郊廢驛、手無縛雞之力,鎮東將軍就是鎮東將軍,殺不殺得了他是一回事,擔不擔得起殺他的後果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耿照愕然片刻,旋即恢復冷靜,見雪艷青慢慢轉頭、對阻宿冥蹙起秀眉,想起她現身以來,對慕容柔說話尚知進退,態度雖強硬,言談間卻以“使君”呼之,心中暗忖:歸打劫,‘鎮東將軍慕容柔’這塊招牌她畢竟招惹不起,本想含混帶過,不想卻被媚兒叫破。
她天羅香明火執仗地來打劫鎮東將軍,事後慕容柔若未加清算,於面子上也掛不住。
” 集惡道隱於黑暗、形跡無定,想尋這幫妖邪鬼物的晦氣亦無從著手,阻宿冥自是一點兒也不怕。
天羅香卻是有分壇有總舵,在武林中打著萬兒做買賣的,同樣是對鎮東將軍出手,狀況卻全然不同。
阻宿冥哈哈一笑。
“八腳婆娘!你眼兒瞪得比銅鈴還大,當心“骨碌”一聲滾了出來。
搶都搶了,還怕人秋後算賬?” 忽聽方兆熊道:“一把刀不能交兩撥人,玉面蠨祖,刀若給了你,你的保證依然有效么?這是誰說了算?”絕口不提“鎮東將軍”四字,所慮應與雪艷青同。
一旦實心實眼扯了個直,今日便是魚死網破。
為防慕容柔事後報復,這幫邪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眾鬼卒不明所以,聽他只對玉面蠨祖說話,大有貶低鬼王之意,不由呱呱亂叫,群情洶湧。
阻宿冥辨出他話中仔細,手按劍柄,左袖一繞一搭,丁步而立,笑嘻嘻的也不作聲,只瞧雪艷青要如何應對。
雪艷青卻不理會方兆熊,冷眸睨視,緩緩開口。
“阻宿冥,待我取得赤眼妖刀之後,這筆帳再與你一併清算。
大敵當前,不必無謂相鬥。
” 阻宿冥笑道:“誰跟你大敵當前?集惡道萬不敢與鎮東將軍府為敵,只消刀在將軍手裡,本王便只路過看看,絕不出手。
我等江湖草莽,豈能與朝廷相鬥?”袍袖一振:“眾家小鬼!咱們出去!”鬼卒們怪叫著湧出,將屋子團團包圍起來。
雪艷青知他是落井下石,蛾眉一蹙,也不還口,目光終於落到方兆熊身上。
方兆熊是老江湖了,看出她二人頗有嫌隙,本想藉機挑撥,趁隙保護將軍突圍。
“騰霄百練”原是北方水道上放排為生的排幫,飛鉤、飛撾等便於在水上勾拿排筏,久而久之拉幫結會,出身遠不如其餘三家,連“世家”也說不上,地位在四家中一直是敬陪末座。
岳宸風加入幕府後,遽然躍於四大世家之上,儼然成為將軍心腹,代他處理江湖事務,騰霄百練更顯尷尬,方兆熊迫不得已,只得力求表現,以圖在新舊同僚之間殺出一條血路。
此間遇險,對他而言正是一展長才的機會,將一門的前程全押上了今夜之戰。
他踏前一步,提聲大喝:“玉面蠨祖,方某領教了!你可要說話算話。
”語聲方落,身邊颼颼兩聲,一鉤一撾已曳索而出,如銀龍矯矢,“呼!”徑朝雪艷青腦門抓落! 屋內檐低,本不利鉤索等飛器施展,但這一鉤一撾似生了眼睛,不見主人如何拋甩,卻狠厲快絕。
形如鬼爪的鐵撾蓋下時,五枚尖銳利爪突然合攏,眼看便要插入玉人發頂;另一隻銀鉤卻越過了頭頂往下沉,驀地倒拖而回,雪艷青若向後挪閃,欲避頭頂之災,鉤尖立時刺入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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