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1059節

“是觀海天門鹿真人么?有失遠迎,尚祈見諒。
”語聲清脆,出乎意料的溫婉動聽,不似外表那般性格鮮明。
眾人還來不及失望,渾身彷佛已遭整片溫水漫過,滌去煩躁火氣,不覺露出笑容。
鹿別駕憤懣稍平,旋即意識到是少婦語聲所致,她的態度不能說周到,措辭也談不上有禮,就是使人難生惡感,不由自主想親近,暗忖:“這婦人乃天生尤物,惑人於無意間,用的卻非什麼懾魂術法、穿腦魔音,而是女子的魅力。
看來一夢谷中卧虎藏龍,不可大意。
” 以其內功修為,少婦若施展迷魂手法,斷不能毫無所覺。
但她停了琴音,語聲里又無運功的跡象,嫌疑盡去,只能認為是她魅力驚人,片言即博得眾人好感。
鹿別駕就任副掌教以來,意在真鵠山的掌教寶座,罕再遊冶取樂,以免落人口實;另一方面,悟練《洪洞經》以求刀法精進,也是他近年精力所注。
鶴著衣之所以穩坐大位,與突飛猛進的劍法內功不無關係,能用計逼他交出權位,自然是好,到了圖窮匕現、萬不得已時,武力才是血戰得勝的依憑。
此際,鹿別駕的慾望,卻忠實地反映出少婦的魅力,修心多年的壯年道人勃挺得厲害,欲焰熊熊燃燒,若非地方、時間等俱都不對,心頭也還記掛著那兩名黑衣怪客,只怕立時便要了這名動人尤物。
這也是他排除媚葯、懾魂術法的原因之一。
瞳眸幽邃的中年道人,眨了眨濕潤的眼睛,含笑開口。
“夫人客氣了。
本座非欲擅闖,而是方才一名兇徒殺了本門數名弟子,逃入谷中,為防那廝對伊大夫的家人不利,這才前來保護。
唐突之處,也要請夫人原宥則個。
” 少婦淡淡一笑,螓首微斜,動作如女童般天真,卻又不顯造作。
側頸的瞬間,紫星觀弟子群中興起一片低嘆,若合符節,搭配得天衣無縫。
“是么?我倒沒見有人來。
一夢谷夜不留客,鹿真人請回,有需要治療的,若不嫌妾身技藝粗疏,明兒天亮,我請僮兒出谷,將傷員抬進來。
”眾人從沒這麼後悔過自己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恨不得在臂兒腿上割幾刀,換來美人柔荑輕撫,肌膚相親。
這般推託應付,打發不了堂堂天門副掌教。
鹿別駕嘴角微揚,無聲哼笑,淡然道:“夫人這話──”卻被少婦蹙眉打斷:“我叫雪貞。
夫人什麼的,聽起來好老啊,我不喜歡。
” ──她果然皺著眉頭好看。
以鹿別駕的心性修持,出神不過一霎,已收攝如常,但就在這剎那間,腦海翻轉的,全是少婦蹙眉撅嘴、苦悶啤吟的銷魂畫面,想象自己在她緊湊濕潤的體內越來越硬,越來越腫脹巨碩,直到高傲如孔雀的玉人再也抵受不住,從齒縫間迸出哀婉嬌啼,縱使再不甘心、不願意,也不得不承受男子的兇猛衝撞──明明她是這麼樣的溫柔婉約,連埋怨的口吻,都溫順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啄一口。
鹿別駕定了定神,笑道:“若非雪貞姑娘慨然相告,本座未敢擅問芳名。
”有個繞心的念頭沒忍住,脫口問道:“雪貞姑娘……是伊大夫的什麼人?”他本想說“妻子”,但心裡想的其實是“姬妾”,到口邊亂作一團,索性虛問。
君子不奪人所好──鹿別駕適用“君子”二字否,尚有爭議,但他本人恐怕無有意識──若是妻子,開口索討只怕不宜,但姬人侍妾的話,賣他個天大的好處,伊黃粱未必不能割愛……還未省起這念頭有多荒謬,自稱“雪貞”的美艷少婦已溫順搖頭,輕啟微噘的朱唇,還未開聲,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黑白分明的杏眸滴溜溜一轉,抿著一抹淘氣的笑意,細聲道:“……你猜。
”澄亮的眸中清清楚楚地透著挑釁,縱以似水柔情,也不能裹住那股子稜角分明。
鹿別駕愛死了她這副尋釁的模樣。
非是煙視媚行,無有風情賣弄,甚至談不上挑逗,而是“能奈我何”的釁意,激發男人顯露力量,只有徹底壓倒她的強者,才能得到她……時,鹿別駕發現自己足尖挪動,幾乎跨步向前,須以偌大定力壓制,才不致輕舉妄動,暗凜道:“亭中若安置了殺人機關,恁是千軍萬馬到來,盡也都折在這塊香餌之下。
”天門刀脈的七言絕式“泠泠犀焰照澄泓”,最重精神意志之修持,若心性不能澄觀空明,難合百土招於一式。
鹿別駕起心動念,整個人倏爾抽離,自外於被白衣少婦撩撥得燥熱難當、慾念蠢動的身軀,心冷如頑鐵,再難撼動分毫。
不幸的是,他身後的弟子們無一有此定力,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只聽得一句悶鈍咕噥:“老……老婆!”夾雜著吞咽唾沫的骨碌聲,可見饞甚。
失控的叫嚷一發不可收拾,此起彼落,唯恐喊得慢了,失卻美人青睞:“……妹子!” “……侍女!” “你……你別胡說!雪貞姑娘這般人品,豈能是丫鬟?” “依我說,雪貞姑娘是伊大夫的座上賓,來給他彈琴的。
” “你這說法,是指摘雪貞姑娘是樂伎了?當真胡說八道!” “……住口!”鹿別駕開聲斷喝,眾弟子渾身氣血一晃,站得最近的兩人踉蹌倒退,伸手掩耳。
“都給我退將出去,門廊之間,不許有人!” 弟子們莫敢違抗,依依不捨地退出門廊,有人抓緊機會,目光須臾未離亭中美人,也有的低聲碎嘴,面露不豫,顯然對師尊“吃獨食”的行徑甚是不滿。
眾人擠軋在兩側門廊的入口處探頭探腦,推搪吵嚷,其狀甚丑,毫無名門大派之風範。
鹿別駕是對著弟子們吼叫的,背向涼亭,內力未及,測不出那雪貞姑娘是否會武。
只見她裊裊娜娜起身,繞過琴幾,來到階前,探下一隻滑膩雪白、踝圓趾斂的晶瑩裸足,笑道:“我送鹿真人。
”當天門眾人即將離去。
跪坐時看不真切,此際才發現她生得異常嬌小,然而並不顯短:裙布緊裹的臀股肉呼呼的甚是豐盈,裸露的足脛卻是又細又長,一如她纖長如茭白筍心的土指;襟口鼓脹脹地隆起成團,渾圓的曲線幾乎蔓至臍上,可見雙峰飽滿,幾乎佔去衣內所有空間,偏偏乳質細軟如綿,才壓裹出忒大一包。
從渾圓的香肩、奶脯,乃至臀股,可以看出雪貞姑娘是屬於豐腴有肉的類型,在如此嬌小的身板中,之所以不覺臃腫,除了手指、足脛等末端處極是修長纖細,拉高比例之外,須歸功於那把圓凹的葫蘆小腰,將這麼個細小多肉的人兒襯得玲瓏有致,教人難以移目。
更可怕的,是她那酥瑩已極的雪肌。
鹿別駕從沒見過女子穿起白衣,肌膚能比綾羅更白的,但雪貞姑娘不負其名,人一來到燈下,連身上華貴的西山單絲羅都為之失色。
她的白皙是介於乳脂與細雪之間,再從肌膚薄處透出淡淡酥紅,充滿盎然生機,絕非不見天日的白慘;如耳垂指尖等細小處,則剔透如玉,脖頸、臉龐,乃至赤裸的腳背等,恍若鮮乳中調入一絲粉橘,白勝酥酪,卻較新雪細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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