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動,冷不防用力嘶吼,隨著肌肉的緊繃、血氣的運行,火勁更加劇烈飛竄,彷佛呼應著宿主的高亢情緒。
“太玄生,你以為我靠什麼撐了忒久?一枚握在手中、塞在襠里的珠子么?笑話!老子一早呑了蛟丹,吸納運化,才得極阻之體,無懼火蠍威能!土多年你嫌耗得久?老子下半輩子都同你耗上了,教你竹籃打水兩頭空!” 柳岸邊,沒聽完便轉身的太玄生倏然停步,眸淀精光。
“寒蛟”二字同“赤挺火蠍”,都是他亟不欲人知的禁語。
後者關乎藏寶,前者,卻能連結到那盜寶蟊賊的身分。
呂墳羊並非不知輕重,鬧個魚死網破,太玄生絕了得寶的念想,頭一件便來找他算賬,一吐怨氣。
因此,多年來呂墳羊偶爾會嘔氣似的喊出“赤挺火蠍”四字,教他心驚膽戰,卻未提及寒蛟內丹,以免援兵未來,仇家已至。
這一喊,挑釁的意味也未免太過露骨了。
太玄生不動聲色,徑對左右道:“你們都下去。
三日之內,不許給這廝送飯菜飮水,入湖者斬。
”家人領命而去。
卻聽困居山腹的凶人喊道:“喂,太玄生!你知不知道,我用一樣的法子也取了火蠍內丹,正含在嘴裡哩!你要不進來瞧瞧,我讓你舔上幾口,不收你錢,哈哈哈哈!” 至此,太玄生確定他是信口雌黃,暗忖:“這廝關得久了,恐失神智,萬一對至寶做出什麼出格之舉,悔之晚矣!”心頭微動,負手信步,沿環湖小徑離去,不理會呂墳羊的詬罵叫嚷。
另一頭,胤丹書爬出湖面,將濕衣盡皆褪去,找了個隱密的樹叢藏起,光著屁股摸回柴房。
反正他本就不能被人發現,穿衣與否無關緊要,濕漉漉的衣褲卻會沿途留下水漬,放它一兩個時辰自王無妨,萬一被人發現追究起來,那可不得了。
出此下策雖是無奈,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一路尾隨的蠶娘腹中暗笑:“這孩子該說是太聰明了,還是太不聰明?雖是進房良策,進得房內卻不免要糟。
”想象半身赤裸的小丫頭突然醒來,驚見全身赤裸的鬼祟少年,還不炸了鍋?實在太令人期待啦! 然而,實際情況卻比蠶娘歡欣腦內小劇場要糟。
杜妝憐沒有生龍活虎地跳起來與他拚命,而是昏迷不醒,氣息痦弱,泛青的唇面甚已轉紫,顯然毒創爆發,壓過了胤丹書先前的處置。
胤丹書不及抹王身子、翻出衣衫換上,忙將少女背上繃帶拆去,果然清好縫合的創口上覆了層厚厚膿黃,四周肌膚泛黑,極之不妙。
他跪在鋪著被褥的草料磚上,以左臂為支撐,讓少女趴在臂間,右手小心為她颳去積膿,以酒水白布清理按拭;儘管動作極輕,杜妝憐仍是幾度痛醒過來,嬌軀輕顫,軟弱地挪動手腳,發出不明囈語。
少年專心為她理創,在少女掙扎最厲害、如小動物般嗚嗚低吟時,低聲在她耳畔撫慰打氣,轉移其注意力。
忙了大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清好創口,才察覺一對渾圓飽滿的乳球在臂間擠溢著,觸感絲滑,細膩到不可思議;乳肉柔軟無比,偏又能清楚感覺出尖翹結實的桃形。
他平生從未見過、甚至想象過世上有這等既美好又怪異的物事I回過神時,兩腿間的雄性象徵,竟勃挺到連他自己都瞠目咋舌的境地,雄壯之甚前所未有,差點忘了該尷尬羞赧,忍不住便要研究起來。
所幸胤丹書還記得救人如救火,趕緊放落半昏半醒的少女,找了條棉褲穿上,準備面對下一階段的棘手難題。
前輩交代,“還神湯”得喝足份量,否則就是壓抑不住、毒性爆發的下場。
先前之所以淺嘗即止,蓋因趴著的昏迷少女難以鋪喂,胤丹書試了幾回實在不行,生怕她噎著,只得放棄。
他用接長的布巾纏過她兩臂脅腋,小心避過傷口,半拉半吊似的懸高,讓少女支起半身坐著,偎緊著他赤裸的胸膛,飽飮了滿口放涼的“還神湯”,捏開她的下頷牙關,吮住少女豐潤飽滿的柔軟唇瓣,一點I點將葯湯喂入她口中。
胤丹書做什麼事都很專註,心無旁騖,不慍不火,從不與人搶快,卻往往能比旁人早一步完成,且異常紮實。
他將兩大碗葯湯喂完,天已蒙蒙微亮,第一絲曙光從茅草頂的破孔射入,投在懷中少女的胴體之上。
即使在半昏半醒間仍不斷掙扎、讓他救治起來分外辛苦的杜妝憐,終於捱不住睏乏,沉沉睡去,他總算有機會好好端詳她的面孔────在此之前,他的身分是“大夫”,是救治她的人,少女的容顏皓腕只為觀氣診脈所用,無有其他。
原來她生得這樣好看。
鼻若懸膽,唇似玉珠,細嫩的上嘴唇微噘著,倔強得土分可愛;豐頰尖頷的瓜子臉,配上一雙如黛劍眉,看上去更是英氣勃勃。
雖沒見過她睜開眼睛的模樣,不過又彎又翹的濃睫土分動人,肯定也是很好看的。
至於少女的身體,脫離了救人如救火的緊急狀態,胤丹書便沒敢多瞧,拉過被褥掩上,以免她著涼。
余光中映得滿目酥白、似不見一絲毛孔的光滑肌膚,令他不由心跳加速,直到注意力為少女的睡顏所攫。
杜妝憐的睫毛輕顫著,歪斜的小腦袋放鬆得很舒服,輕緩的微鼾透著少女獨有的嬌憨,與她下半夜的掙扎不合作全然無法聯想在一塊;汗潤的瀏海鬢絲黏著白皙的額面,出乎意料地有女人味,總覺很艷麗似的,胤丹書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
晨光里,少年俯視著渾無防備的女孩兒,用身體支撐著她,疲憊的面孔上露出寬慰寵溺的神情,彷佛在說“妳也很努力呢”,為她撥順濕發,彷佛怕把瓷娃娃給碰壞了,直到他倚著破牆,自己也睡著了為止。
那是蠶娘一生當中,見過最美的畫面之一。
倘若丹書知道,這名少女日後將逼死自己,他還會選擇救她一命么? 還是會,蠶娘悲傷地想。
“醫者父母心。
”她彷佛能聽見他笑著說。
無論有著何種理由,她都無法原諒杜妝憐。
第二一土折、袞冕榮華,或可輕拋逛點蠶娘沒說出口,至少沒對^前聽擬入神的三人明說。
“除非世上還有第二對赤挺火蠍和冰川寒蛟,要不這兩樣珍貴的異獸內丹,最後該都歸了俺爹。
” 老胡抱胸搖頭,嘖嘖有聲。
“這呂墳羊可憐哪!給人平白關了土多年,到頭來連只羊也沒撈著,腳上肯定刻了個‘慘’字。
” “你別再抖腳了,桌子直晃悠。
”染紅霞忍不住蹙眉,眺問愛郎:“他這得意洋洋的是怎麼回事?” 關於胤丹書的事迹、武功,各種驚險經歷,從小鶴著衣就沒瞞他。
直到大些、開始同眞鵠山上的孩童廝混,聽來各種版本的“武林敗類胤丹書”之前,父親的種種曾是胡彥之最喜歡的睡前故事。
他在成長過程中絕大部分的掐架鬥毆,皆源自為此而生的爭執,也走過崇拜、質疑、夢碎,乃至默默拋諸腦後,寧可不曾知悉的大段路程;找到與它好好相處的法子,已是長大成人之後,多年曆練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