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936節

眾人精神一震,尋了路邊水塘清洗頭臉上的灰塵污垢,清涼的水讓眾人都清醒了不少,於是再上馬往前行,半個時辰後到達了泉州古城的西門外。
趙大鵬早已提前派人去進城通知,宋楠等人來到城門外時著實嚇了一跳,不僅事錦衣衛衙門來迎接,得到消息的泉州知府衙門,泉州總兵衙門的大小官員在半個時辰之內盡數趕到。
眾官面帶笑容站在路邊拱手迎候,城門口還鋪上了紅地毯。
泉州錦衣衛千戶錢康帶著數十名錦衣衛衙門中的百戶和旗官在宋楠馬頭前跪迎。
“卑職錢康,不知大人駕臨未能遠迎接應,還望大人恕罪。
”宋楠微笑擺手道:“何罪之有,我這是突然造訪,該是不速之客才是。
”泉州知府吳天德和泉州總兵海祥拱手上前施禮,錢康起身給宋楠做引見介紹,雙方少不得一番久仰,之後迎進城內。
泉州甚是繁榮,這裡雖然號稱八山一水一分田,但需知此地近海,從宋元時便是世界第一大港口,各國貿易往來必經之地,必靠之港,其繁華開放程度可見一斑。
雖然大明朝實行海禁,但宋楠在街道上還是看到了不少異域的面孔。
見宋楠等一行人形容疲憊,泉州知府和總兵在將宋楠送到錦衣衛衙門的時候便見機的告退,只請求午間設宴款待宋楠等人,宋楠欣然應允。
進了衙門裡,先安排親衛兵馬休息,宋楠自己也骨頭生疼,好在錢康命人燒了熱水讓大人沐浴解乏,宋楠泡在熱水中不久后便昏昏睡去,直到被趙大鵬喚醒來,才擦乾身子穿了錢康準備的乾淨棉袍到安排好的卧房一覺南柯不知東西南北。
醒來后,房中陽光刺眼,見窗棱中的太陽光從西邊斜斜射了進來,宋楠一個激靈躍起身來,暗叫一聲糟糕,自己竟然睡到了下午,這可耽擱了太多的時間了,這裡是泉州,雖然已經不在寧王的控制範圍內,但焉能在此久待?宋楠匆忙起身穿戴整齊,跨出門開,門口兩名親衛見了宋楠忙道:“大人,泉州一干官員在衙門大堂等候多時了。
”宋楠道:“他們等我作甚?”親衛道:“大人不是答應了赴宴的么?他們見大人熟睡便一直等到現在呢。
”宋楠哈哈笑道:“這都快未時末了,他們還在等?可真是難為他們了。
”親衛笑道:“可不是么,不過他們等也是應該的,需知您可是大明國公也,能賞臉陪他們吃飯便是他們的造化。
”宋楠呵呵一樂,快步往前邊大堂行去。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八零九章 謠言宋楠當然不會告訴泉州官員們自己突然來到此地的原因,此刻的情形用草木皆兵來形容也不為過,誰知道泉州有沒有寧王朱宸濠的耳目?雖然此地離江西已經有數百里遠,但宋楠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3◆宋楠給出的理由是錦衣衛內部年初巡視之行,雖然這理由頗為牽強,京城到泉州怎也要走個十天半個月的路,算算日子,鎮國公該是大年初二初三便出發了,尚在年假期間,這麼做顯然有些不同尋常。
但泉州眾官員哪裡會來打探宋楠的真正目的,鎮國公來此地雖然可以拉一拉關係,但如此突兀的到來,也可能帶來麻煩事。
當官的大多數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穩穩平平靜靜才是王道。
所以,一聽說宋楠明日一早便要離開泉州南下巡視其他州府的錦衣衛衙門時,眾官員臉上口中一片惋惜,心裡卻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巴不得宋楠趕緊走。
事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圓滿,次日清晨泉州官員們來錦衣衛衙門給宋楠踐行的時候,卻被告知,昨夜鎮國公率隨從已經離去了,四更時分出的城門,正是錦衣衛千戶錢康親自送走的,錢千戶也隨行而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眾官員詫異之餘,愈發覺得鎮國公行至有些神秘,明明說好的今晨離開,卻大半夜就偷偷的走了,好像是刻意的隱匿行蹤一般。
再一問,更加坐實了這種猜測,有人說鎮國公和他的數百隨從根本不是往南邊去,而是在泉州海港上了兩條大船直接出海去了,那兩艘船卻是從泉州運送海鹽上京的貨船,也就是說鎮國公壓根沒往南去,而是隨船回京城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揣度不出這裡邊的門道,索性也不費那個心,踐行的酒宴已經擺好了,既然鎮國公走了,公使錢擺下的踐行酒席不能浪費。
泉州知府提議,大伙兒還是照著禮節赴宴,在宴席上隔空遙祝鎮國公一路平安就是。
眾官員表示同意,於是紛紛掉頭去赴宴,喝的興盡而歸。
宋楠確實耍了個花槍,他本就沒打算在泉州耽擱下去,白天睡了個好覺,手下的親衛馬匹也都得到了休整,他早就決定了夜裡出發。
給泉州官員放的也是個煙霧.彈,便是以防萬一之舉。
晚間攤開地圖看了看回京城的路,一看到還要經歷那麼多的州府衛所,特別是還要從南京經過,宋楠立刻覺得此行回京的艱難。
寧王曾在南京出沒過,哪裡的官員也有不少和寧王交往甚密,焉知不會突然殺出一隻兵馬,將自己這幾百人解決在南京?想來想去,宋楠決定走海路,一來出其不意,二來也避開了陸路的眾多變數,於是乎命錢康立刻安排船隻回京。
錢康已經被告知宋楠一行為何會來到泉州的原因,他也嚇了一跳,但此刻正是他表現的時候,若能安排好宋楠回京之事,將來自然會在錦衣衛中佔一席之地,也不用去巴結求見宋楠混個臉熟了,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於是錢康使出渾身解數,仔細的敲定細節不出紕漏,尋到了靠港的兩艘大船,安排好宋楠等人連夜出城的事宜,並且親自挑選一百人隨同護衛。
雖然趙大鵬一再說不用隨行保護,錢康還是堅持要隨行保護,說了一大堆的理由。
宋楠焉能不知錢康這是著力的表現,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於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兩艘大船載著滿滿當當的貨物和人馬連夜出航,因為是運鹽的貨船,也沒什麼好的設施,眾人只能將就著和鹽包同睡,宋楠倒是有個小房間,但裡邊的板壁髒的嚇人,瀰漫著一股腥味,比之之前在蔚州的房間尚且不如,事急從權,也只能將就了。
一路北上,速度雖然不快,但是暢通無阻,半路上也只停靠了兩處海港補給,耽擱了不過三四個時辰,其餘時間,兩艘船都是楊帆往北毫不停留,七個日落月升之後,終於到了鹽運的目的地天津港;此處是南方海路抵達的終點港口,也是京城的海路門戶,大小船隻到達此處便不再北上,而是在天津卸貨登岸,貨物改從陸路運往京城。
暈船暈的七葷八素的錦衣衛緹騎們終於可以腳踏陸地,稍加休息之後便上馬往京城趕,此處距離京城也不過百餘里,也不虞有寧王的勢力滲透,一路快馬加鞭,中午出發,到了傍晚時分,便已經來到京城南門外。
看到永定門高大巍峨的聳立在夕陽之中,宋楠的心情好了許多,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內心已經將北京城視為自己的地盤了,在這裡他有絕對的力量來支配,誰也無法跟他抗衡。
不過宋楠很快發現城樓上下的情形有些異樣,守城門的京營兵馬起碼多了一倍以上,以前當值的時候只有一個千戶所在此,城頭上下的士兵卻不過數百,個個懶散的很,而現在,城上城下士兵們密密匝匝,一個個全副武裝站在寒風中,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城門也緊緊的關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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