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935節

當聽說宋楠捨棄建昌府北上的道路轉而往東借道福建時,馬瑞立刻帶著兵馬追了上來,他知道,梁野山的一幫土匪們也是王爺的人,雖然自己根本不屑和他們打交道,但這一次恐怕要他們幫忙堵截拖延錦衣衛兵馬的時間了。
不用他開口,便有人告訴他,只管追擊,梁野山便是那隊人馬的葬身之地,他明白消息已經傳遞到了梁野山,於是日夜兼程的追了下來。
此刻,已經能看到錦衣衛們狂奔而去的背影了,前方山崖下的亂石和檑木以及大量的馬屍人屍表明,正是在這裡錦衣衛們遭受了梁野山匪眾的阻擊,看來傷亡不小,他甚至沒有注意看那些屍體的裝束都是清一色的匪徒打扮,從山崖上摔下來之後支離破碎的身體以及遍地的血泊掩蓋了他們身上巨大的火器創傷,否則他一定會有所懷疑。
“給我追。
這回看他們還往哪兒跑。
”馬瑞冷笑叫道。
騎兵們如一道洪流湧向山崖下方,剛剛清理出來的通道只能并行十餘騎,但這已經足夠了,然而當大批的官兵涌在山崖之下時,上方磨盤大的石頭,巨大的檑木如雨點般的落了下來,頓時此地成了人間地獄,一大群一大群的士兵連人帶馬被砸在堅硬的山道上,骨頭碎裂腦漿迸流,慘叫呻吟驚呼聲響成一片。
“他娘的,自己人,搞什麼名堂。
”馬瑞仰頭朝山崖上怒吼,他的視野里,十幾名穿著普通盔甲的匪徒正賣力的往下扔東西。
一名匪徒舉著石頭僵硬了一下,似乎要說什麼話,但瞬間便頭朝下如一隻大鳥飛了下來,馬瑞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名盔甲鮮亮的錦衣衛校尉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將他踹下了山崖。
“不好,山崖上有伏兵。
”馬瑞大聲下令:“撤後,撤後,有埋伏。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八零八章 誤入泉州山崖上的一百多投降的匪徒是搬運檑木石塊往下砸的主力,錦衣衛親衛們用火銃逼著他們賣力的幹活,但有遲疑偷懶便一腳踹在屁股上摔下十幾丈高的山崖成了肉泥。
▲↑正所謂強壓之下有勇夫,雖然這些大石頭大原木極為沉重,但面臨被踹下山崖的壓力,匪徒們還是一個個咬緊牙關身手麻利的將這些堆積的物事投下山谷。
下邊的官兵也算是倒了血霉,天降的不是大任而是亂石檑木,苦的不是心志而是血肉,丟的是性命。
近三百追兵稀里糊塗的被砸在山崖之下,亂石亂木的空隙中伸出還在顫抖的手腳,石頭縫中緩緩滲出黑紅的血漿,在泥沙石礫中蔓延流淌。
王勇叉腰站在崖上,看著下邊亂成一團後撤的官兵哈哈大笑,見所有的滾木礌石都已經被投下山谷,整個山道都已經被堵塞住了,知道短時間內,官兵是別想通過這裡了。
“王大人,追兵似乎也要從兩側繞上來攻擊呢。
”一名親衛百戶指著亂紛紛一團的官兵人馬叫道。
王勇道:“那是自然,我們只要守在這裡,他們必無法通過,必須要先解決了我們才成。
”“那我們怎麼辦?撤離么?”王勇擺手道:“慌什麼,咱們一走他們豈不是白撿了便宜,等他們繞后的兵馬進了山林半個時辰,咱們在走不遲,最少也拖延個半個時辰。
加上他們搬運這些土木清理道路的時間,起碼一個時辰耽擱過去。
咱們便是給宋大人爭取了近兩個時辰的撤離時間。
眼看天就要黑了,天一黑,他們便更是難追上宋大人他們了。
”那百戶恍然,轉身欲走,忽又回頭道:“還有一事,待會咱們走的時候,這些俘獲的土匪怎麼辦?帶著走還是怎麼著?”王勇瞪眼道:“帶著走?咱們可沒多餘的乾糧和清水伺候他們。
”“那……就地釋放?”“呸,這些都是和寧王勾結的土匪,放了他們讓他們跟著寧王造反殺人去?真是蠢材。
”“這個……大人明示,該如何處理?”百戶撓頭道。
“這還用我說么?統統推下山崖摔死,這些都是該死之人,死有餘辜。
”王勇惡狠狠的道。
眾人洗了口冷氣,一下子將這一百多降匪盡數殺了,這可有些不太下得去手,畢竟這些土匪也是人,且又投降了,這麼做很是不妥。
“王大人,這要是傳出去恐要遭言語的,這些人可不能這麼就殺了。
”有人低聲勸解道。
王勇想了想道:“別人言語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怕壞了宋大人的名譽,惹的宋大人不高興,這麼著吧,饒了他們性命,但為防止他們以後作惡,你們去挑了他們手腳的經脈,讓他們今後無法做強人,這總可以了吧。
”眾親衛紛紛點頭道:“這辦法好,挑了手腳經脈,將來即便痊癒也無法用力道,更別提舞刀弄棒當強盜了,這麼做既體現我錦衣衛衙門的仁慈,又加以懲戒,甚好甚好。
”王勇瞪眼道:“還不快去辦?”一種親衛立刻動手,頓時兩側山崖上一片殺豬般的慘叫聲,一百一十九名降匪的手腳經脈盡數被挑斷,一個個癱在石頭荒草中大哭大叫,身子連動都動不了。
王勇估摸著時間快到了,看兩側的山林間似乎已經有了動靜,於是揮手下令,率眾親衛沒入山林之中藏匿,但並不走遠,伺機發動阻撓攻擊。
……宋楠帶領三百親衛快馬飛奔,聽著身後戰鬥的很激烈,雖擔心王勇等人安危,但此刻更要利用的是這寶貴的時間脫險。
一個時辰后,親衛們終於走出了狹窄昏暗的山谷,來到梁野山之北;雖然山勢余脈猶在蔓延往北,但已經不再是遮天蔽日的林間山谷的情形了。
眼望西方,一輪落日已掛在西首的小山頂端,萬道金光灑在眾人身上,讓人的心情豁然開朗。
宋楠明白,雖然此處地處南方,氣候溫暖,但畢竟是正月里,白天時間其實很短,太陽落山也很快;後放緹騎哨探雖稟報追兵未至的消息讓人可以舒一口氣,但在這裡多盤桓一時便多一分變數,宋楠絕不願意看到另一隻兵馬殺到。
稍作休息之後,簡單的吃了乾糧清水,餵了馬兒一些豆餅清水之後,夜幕已經降臨。
宋楠下令上馬趕路,三百人摸黑在官道上奔行,不時有馬兒踏空摔倒,將馬上親衛摔得鼻青臉腫;所有人都知道,越是離開是非之地越遠便越是安全,所以倒也沒什麼抱怨;馬兒腿摔斷了便兩人共騎一匹馬兒,人摔傷了也強忍傷痛,這一夜行到天亮時分,走了七個多時辰,硬生生走出數百里地去。
天明時,面色蒼白的錦衣衛親衛營的幾百人抵達了一處陌生的城池,李大鵬上前詢問路邊的住家百姓,答曰:這裡是泉州府境內。
宋楠頭大如斗,本來是要往正北的延平府去尋求當地錦衣衛的幫助,現在可好,夜裡不辨東西,沿著官道可勁的跑,竟然擦著延平府的南邊來到了泉州府境內,這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眾人大眼瞪小眼人人發獃,也不知去埋怨誰去,路是自己走出來的,怪不得別人。
宋楠擺手道:“不管了,泉州便泉州,泉州錦衣衛千戶所衙門咱們也有,那千戶好像姓錢,叫……叫……”趙大鵬道:“叫錢康,卑職認識他,他來京辦事想見大人一面,曾託人找到我求引見,當時我們正準備去西北打仗,我便婉拒了他。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