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726節

“宋大人,你口口聲聲說無需擔憂,是否是因為你本人也參與其中呢?本官可是聽說了,你白紙坊開發房產賺的盆滿缽滿,聽說整個白紙坊開發下來,你要賺上幾百萬兩銀子,所以你才這麼說話;實際上你巴不得房價漲的越高越好,這樣你便能大撈一筆呢?”戶部尚書何鑒終於忍不住說出眾官心中一直想說的話來,頓時引來不少人點頭附和。
一大群人開始竊竊私語嗡嗡議論起來。
宋楠冷聲道:“諸位大人,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想。
我要提醒諸位,朝廷這幾個月的稅收增加了幾百萬兩銀子,這是一件讓朝廷得利的事情;我個人從中得了多少利那是另外一回事,但你們可別忘了,當初我買下白紙坊廢棄荒地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你們背地裡嘲笑我是個傻瓜一個,一個個坐等看著我宋楠鬧笑話,。
現在我賺錢了,你們便又換了一副嘴臉,跑來說三道四,你們便是這般品行么?”何鑒冷聲道:“宋大人,這麼說話怕是不妥,正因前後差別過大,我等才會懷疑宋大人是利用漏洞賺錢,焉知這一切不是宋大人的布局呢?”宋楠冷笑道:“何大人的心機比我還深,這也想到是我的布局,若是如此,我的布局也未免太大了些。
我還記得,當初我為了湊出購買白紙坊官地的幾十萬兩銀子四處告債,一度陷入僵局;那時楊首輔和何尚書可是連番催促我交納銀子買下那些官地,一直催促不休,還說什麼跟朝廷定下協議便不得終止云云,似乎我必須賣兒鬻女都要買下白紙坊的廢棄官地,那時候何大人怎麼不說我是布局呢?若是布局的話,何大人為何還要逼著我買地?當初我幾乎便放棄了買地開發改造白紙坊的想法,若說我賺了銀子,這還得靠楊首輔和何大人的助力才是,若無兩位大人逼迫的緊,我或許賺不來這幾百萬兩銀子呢。
”何鑒臉色通紅,怒哼一聲不語,這事兒當初確實是自己左右三番的逼著宋楠交銀子買地,也說了不少大義凜然的話,這回被宋楠揭發出來,這是自己打自己臉了。
楊廷和瞪了何鑒一眼,責怪他將自己也扯了進來,在群臣眼中,自己豈不是也是個毫無眼光之人么?當初根本就沒想到有現在這個局面。
正德開口道:“諸位,廷議是議論房產價格過高市場過熱的風險之事,怎地又說到別的事情上去了?宋楠當初也是擔了風險的,當初你們怎麼沒想到宋楠能將白紙坊翻天覆地?朕記得當初宋楠買地的幾十萬兩銀子進賬之後,你們當中竊笑的可不少,現在又來眼紅別人,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當初笑話過宋楠的官員們很是尷尬,同時也很是後悔,當初哪裡會預料到這樣的局面,破爛的白紙坊如今成了個聚寶盆了,這宋楠雖然可惡,但本事著實不小。
“有一件事我需要重申一遍,商鋪房產本就不是為了普通百姓而開發的,我們這麼做的目的便是讓大明朝的有錢人將存在錢莊藏在密室的銀子掏出來置辦產業,參與流通。
銀子只要一流通,便會給朝廷帶來稅收,這便是初衷。
當初諸位同意這個辦法也是沖著這一點。
現在稅收的大量增長證明了這項決定是正確的,今後要做的便是做好規範和管束。
這件事自有內廷房產管理司來做出對策,什麼時候該朝廷下旨平抑,什麼情況下需要給這個過熱的市場降溫,自然會有辦法應對便是。
”宋楠靜靜道。
“難道宋大人便不能當庭說出來讓皇上和諸位大人心安么?幹什麼要賣關子?好像這件事便是你的私事一般,真是莫名其妙。
”瓮聲瓮氣的話語聲很容易辨識,那是團營總督徐光祚。
一幫侯爺都瞪著眼站在他的身旁虎視眈眈的看著宋楠,自從焦正泰和高虎公開脫離京城商會加入宋楠的白紙坊商會之後,侯爺們每天上朝來看宋楠的都是這個眼神。
宋楠淡淡道:“不能,辦法我有,我也會私底下跟皇上稟報,但這些辦法決不能提前公開,以免有人提前鑽空子。
我也不避諱什麼,就拿你徐公爺來說吧,我知道你私下裡購買了南薰坊、明時坊、正東坊等處的七八所宅院,我不想點名你突然買這麼多宅院做什麼,但你既然參與其中,便恕我不能將朝廷關於這方面的政策提前告訴你,原因我也不想多說。
”徐光祚愣了愣,冷聲道:“宋楠,你可不要亂說話。
”宋楠微笑道:“要我拿證據么?京城大小事務,除非我不想知道,否則又怎會逃得了我的眼睛?這朝廷上有多少人暗中參與囤積炒作房產買賣之事,我南北鎮撫司的鐵皮櫃里可都有一筆賬,有的人心憂房產過熱是真心,有的人卻是做的表面文章,我可比誰都明白。
”一半的官員面如土色,宋楠的話像是扒光了他們的衣服一般,讓他們頓時感到無所遮掩無地自容。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六二六章 京營大比武九月里,內廷房產司下達命令,針對房產交易中部分商賈囤積宅第商鋪哄抬炒作房價之事做出明文規定,限定在一個月之內,所囤宅第需立刻shou出,每戶限擁三處房產;並明文規定,房產交易稅遞增制度。
三座房產之外的多餘房產,每多shou出一座,所交房產稅依次遞增,第一套按照三十取一的稅率,後面則遞增到二十取一,十五取一,十取一,二取一為最高限額。
這兩條命令一頒布,炒房大軍頓時哭爹喊娘,包括勛戚官員各地富商在內的炒房大軍,手頭囤積了大量的房產準備漲到高價時拋出,此時不得不在一個月內拋shou,並承擔大量的納稅,很多人到最後竟然虧了本,朝廷在九月到十月這一個月里,房產交易稅額外猛增了一百六十萬兩,這些錢都是從這些炒房團的口袋裡掏出來的。
京中大員不少人參與其中,但大多數只有能力購下兩三座房產,宋楠巧妙的繞過了這個坎,以三座房產為基數,等於是放了眾多官員一碼;而財力雄厚的都是勛戚們,以徐光祚為首,京營侯爺們中的數位都是大舉囤積了十幾座商鋪宅第,這回在一個月內壓價拋shou完畢,一筆賬算下來,投資了十幾萬兩,到最後還虧了幾萬兩銀子。
人人都知道是宋楠的手法,但暗地裡的輿論卻是議論勛戚侯爺們的愚蠢,八月的那次廷議上宋楠其實便已經點名了徐光祚和囤積房產的眾人,他們絲毫沒有警醒,非但沒有拋掉手中囤積的房產,反而趁著房價依舊飛漲的機會又吃進了不少,正是這最後吃進的幾棟宅子和鋪子,交稅的金額高的嚇人,賺頭又不多,這才大虧了幾萬兩。
一群人暗地裡聚集在一起痛罵宋楠,對宋楠恨之入骨,殊不知這還只是宋楠對付他們的第一步;若說懲治囤積炒房者是摟草打兔子順便教訓了侯爺們一頓,九月末早朝上正德宣布的事情便是宋楠正式對團營勛戚們發動了進攻。
九月二十九早朝上,正德宣布將於十月檢閱京營將士,這本是朝廷的慣例,每年皇上都會抽個時間來檢閱京營,鼓舞京營將士士氣,年底前還會就近拉幾衛兵馬進京郊參與班直訓練,這都是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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