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道:“朕知道你是怕朕誤會你私造火器有什麼不軌的企圖,你放心,朕還沒糊塗到那一步,你一片為國之心朕是明了的,只是這片苦心怕是白費了,造價這麼貴的東西,朝廷無錢裝備。
”宋楠道:“皇上,如果我拿自己的錢製造火器,用來裝備京營,您覺得如何呢?”正德愕然道:“你自己出錢?”宋楠道:“是,這其實便是臣的心愿,臣知道朝廷財政吃緊,但此物的威力皇上也是見識過了,若不能裝備大明軍隊,豈非暴殄天物?”“可是拿你自己的銀子來造的話,這話有些說不清;再說你又哪來這麼多的銀子?”宋楠一笑道:“皇上,最近很多人詬病我公開高調經商,一頭扎進錢眼裡了,但他們卻不知道我為何如此。
今日宋楠跟皇上剖明心跡,臣之所以這麼做,便是為了積累錢財能夠用這些錢財為朝廷效力。
臣一直記著當年皇上跟臣說過的話,皇上說要臣整頓京營,增加京營戰鬥力,臣一直銘記這句話。
所以臣時刻未敢鬆懈,京營戰力增強,一來靠得力的訓練手段,二來也要靠裝備和戰法,然後才是將官的是否得力。
臣力微薄,只能先從立竿見影的武備入手,這便是臣為何要經商掙錢,忍受罵名的根本原因所在。
”正德神情甚是激動,當年他是曾經說過要宋楠整頓軍營,但不久后他自己都忘記這件事了,沒想到宋楠卻還牢牢記著,並一直默默的努力;一瞬間正德對宋楠竟然生起了愧疚之意。
確實如宋楠所言,宋楠的高調經商賺錢為朝中眾臣所詬病,正德雖未明確表明態度,但心中不免有些不滿,現在看來卻是誤會了宋楠了。
“宋楠,朕……朕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朕有你這樣的人輔佐,真乃朕的福氣啊。
”正德嘆息道。
宋楠正色道:“皇上別這麼說,臣子為皇上效力本就是理所當然,別說是錢財名聲,便是性命也豁的出去。
臣只求皇上准許臣保留這處火器作坊,也請皇上准許神樞營配備火器;以神樞營為試驗,摸索出強壯京營的最佳辦法,推而廣之。
”正德興奮的道:“朕很感動,朕沒想到你肯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和隱忍,便只為了朕的江山社稷穩固。
朕准許你繼續開辦火器作坊,准許你為神樞營裝備火器。
今後若是有人拿這件事來彈劾你,你便告訴他們,是朕特許的。
另外,你花了多少銀子都記著,將來朝廷財政寬裕,再慢慢的還給你。
”宋楠高呼萬歲謝恩,還銀子這話不過是正德隨口一說,但今日一會,無論前邊正德心中對自己有多少誤會和芥蒂,恐怕都消散無蹤了,這可比銀子珍貴了萬倍。
宋楠當然也不是冤大頭,只要這玩意能具有合法生產裝備的資格,朝廷購買並裝備便是遲早之事。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六二五章 飛漲的房價八月中,白紙坊南區的商鋪陸續開業,有著白紙坊商會的庇護,這些外地的商賈們得以涉足京中勛戚家族壟斷的行業,由於勛戚們之前的壟斷行為,使得某些行業的商品或服務的價格居高不下,而外地商賈的介入則帶來了相對較低的價格,開業之後不久,便成興旺之態。
!借著南區紅火開業的契機,宋府加大宣傳,朱鳳桐更是派出多組人員赴外地州府進行招商接洽,白紙坊中二區的商鋪尚未完工,便呈銷售火爆之勢,。
置產入戶政策的落實,各大州府的商鋪宅第價格水漲船高,翻了一倍有餘,但依舊阻擋不了有錢人在京城和各大州府置辦商鋪宅第的**。
今人和後世的百姓一樣,買房買地都抱著一種所謂買漲不買跌的心理,越是價格飆升,這些人便越是要買。
宋楠對這種趨勢了如指掌,他樂於見到這種情形,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白紙坊的工程即將全面結束,到那時宋楠便要授意內庭房產司採取措施平抑房價;辦法多的是,只是目前還不到時候,要等自己賺足了這一桶金再說。
朝廷上對於飛漲的房價也有些議論,戶部數名官員聯名提出奏議,以為目前這種房價飛漲的格局是不正常的,他們擔心,照此發展下去,會導致富戶囤積商鋪宅第抬高價格,而百姓會被奪產奪宅,根本置辦不起房產的後果。
說實話,群臣在這些方面的經驗幾乎為零,這些是新鮮事物,他們可從來沒遇到過這麼瘋狂的房市;但有一點他們卻是看在眼裡,今年年初設立的戶部房產課稅房成了最繁忙的部門之一,僅僅半年時間,便獲三百多萬兩的財政稅收,照此發展下去,今年光是房產稅收便要佔據大明朝財政稅收的兩成。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整個大明朝的財稅收入將要突破兩千四百萬兩,和去年相比,多出來的那六百萬兩便是房產這一項帶來的稅收。
所以,官員們對戶部提出的疑問處於兩難境地,一則是擔心如此飛速飆升的房產價格會帶來什麼災難性的後果,另一方面卻又捨不得每年增加的這一大筆銀子。
如果能照這樣保持增長下去,朝廷很快便會擺脫捉襟見肘的局面,朝廷很久以前計劃的幾項重要工程也將有銀子得以實施。
官員們便是在這種既幸福卻又焦慮的狀態中煎熬。
九月中的一次早朝上,針對越來越多關於這件事討論,朝廷決定來一次公開的大廷議,商量一下關於此事的利弊。
其實說是廷議,大部分人根本給不出意見,亂紛紛一頓廢話之後,廷議變成了宋楠一人的答記者問,因為朝廷上下唯一對此事精通的便是宋楠了,這本就是他主導的新事物,其中隱藏著什麼危險恐怕也只有他知道。
宋楠表現的很淡定,他並不認為這些人行為可笑,相反他認為感覺到危險存在恰恰體現了某些官員是稱職的,他們雖不知道危險是什麼,但他們知道事情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宋楠要做的便是穩住局面,年後北區完工銷售結束之後,再拋出大動作給大明朝過熱的房地產市場澆上一瓢冷水,讓他們冷靜冷靜。
“宋大人,各位大人均覺得這商鋪地產如此火爆,其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憂,對此宋大人怎麼看的。
”楊廷和成了首席記者,雖然他越來越不願和宋楠交談,越來越鄙視宋楠一心為私從商賺錢的行為,但在此事上,他卻不得不求教於宋楠。
眾人早想聽宋楠這個發起者給出解釋,此刻齊刷刷將目光投來。
“諸位大人的擔心並非多餘,但也不必杞人憂天。
”宋楠淡淡道:“價格飛漲,那是因為需求巨大,之前百姓有置辦房產,在大州府置辦商鋪經商的需求,只不過朝廷政策限制住了他們的行為,讓他們有銀子也不敢用罷了。
如今一旦放開,這火爆的趨勢不可避免。
打個比方,如果歷朝歷代都是一夫一妻制,不準有納妾之行,忽然有一天准許男子三妻四妾了,那還不遍地是新郎官么?不足為奇。
”有人笑出聲來,宋楠這比喻倒也形象,不過又有那一朝的皇上會只許男子一夫一妻呢?這不是泯滅人性么?“照宋大人這麼說,這件事根本無需大驚小怪嘍?但為何朝廷上下均覺得不妥?商鋪房宅價格翻了一倍,這已經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承受的價格了。
如果繼續上漲的話,將來豈非無人買得起宅地,住得起新宅了?”一名官員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