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418節

“那是錦衣衛的盔甲,他娘的,錦衣衛幫著守城?這破縣城哪來的這麼多錦衣衛?”劉七齜牙笑道:“瘋子,還用問么?定是保定府派來的人,瞧見沒,老百姓都調上城牆了,可見城裡沒有更多的兵馬了,撐死了也就城頭這點人,咱們要發財了。
”趙鐩愕然道:“發什麼財?都快被人打成狗了,這會子傷亡起碼超過五百,七爺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劉七鄙夷道:“你懂個鎚子。
錦衣衛這幫狗東西的武器最好,聽說他們人手一柄綉春刀,那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你想啊,咱們攻下這裡之後,剝了他們的盔甲,配著他們的綉春刀,騎著他們的馬兒,這該有多威風,我打小就想當錦衣衛緹騎,可惜就是沒機會,這回可遂願了。
”趙鐩舔著嘴唇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的心動了,你說的沒錯,他們就這麼點人,我們可是有六千人呢,耗也耗死了他們,就是傷亡太大。
”劉七啐道:“傷亡?再攻下幾個縣城拉壯丁不就又回來了么?你回你的北面,咱們這回一窩蜂的上,無論如何都要攻上城頭去。
”趙鐩答應一聲策馬趕回北城牆外,在悍匪組成的督軍隊的緊逼下,被打退一次的義軍再次發起進攻;一名義軍將領帶著人驅趕著炮灰們往前沖,兩名壯丁被剛才城上射下來的箭雨嚇破了膽,死活攤在地上不動,被那義軍將領毫不猶豫的揮刀砍死在當場,一旦開了頭,奔跑稍慢的也會挨刀,胡亂奔走的也會挨刀,所有人都被逼得有進無退。
往前沖或有活路,不沖的話會立刻死在當場,兩害相權取其輕,自然是往前沖,活得一時是一時了。
在大刀長矛的驅趕下,數千賊兵奮不顧身的往城牆下衝去,數千人散開的散兵陣型鋪滿了城下的空地,城頭的守軍明顯的火力不夠了,加上每人攜帶的箭支只有一壺十幾隻箭,這新安縣城庫房中慢說箭支,連塊石頭也沒預備,眾錦衣衛旗校雖奮力發射箭支,但卻終於還是讓大批的賊兵涌到了城牆下。
百多架簡易雲梯搭上城頭,幾百隻抓索丟上城頭勾住,賊兵們嗷嗷叫著往城頭攀爬,不足兩丈高的城牆若書不受干擾的話數十息便可登頂,形勢危急萬分。
城頭的守軍已經無法再射箭,他們不得不揮刀砍斷繩索,對付雲梯上攀爬的賊兵,還要防備零星的賊兵箭支的射擊,一時間手忙腳亂,盞茶之後,西城牆和北城牆數處失守,城頭上爬上來幾十名賊兵,跟守軍廝殺在一起。
宋楠站在北城城門上方的城樓上,身後的披風隨風獵獵作響,手中的綉春刀非但沒有舉起參加戰鬥,反而慢慢的收入鞘中,同時纖細的手指搭上了腰間的物事。
親衛營千戶王勇湊上前來低聲道:“大人……擋不住了!”宋楠吁了口氣,低喝道:“動手吧!”第一卷 第三六七章 難辭其咎第三六七章王勇沉聲應諾,快步衝出城樓,守衛在城樓左近的百餘名黑盔親衛肅然而立。
( 平南)王勇伸手從腰間慢慢抽出黑黝黝的火銃,喝道:“清理城牆,轟殺賊兵。
”眾人齊聲暴喝,抽出腰間的火銃跟隨王勇旋風般的往城牆上撲去,火銃噴著火光,冒著刺鼻的濃煙,震耳的響聲充斥耳鼓,百餘名宋楠親衛隊中最精銳的配備著‘宋夫人’雙筒霰彈火銃的親衛們,就像一股黑色的旋風沿著城牆自北向西一路橫掃。
火銃的威力不復多言,很多賊兵尚未弄清楚怎麼回事,便被疾風暴雨般的滿天鐵砂打成了篩子,面目身體上斑斑點點不忍卒睹;這種短距離的面積殺傷的威力實在太過恐怖,幾經改裝后的火銃霰彈在裝彈量上已經做了調整,在槍膛承受能力的範圍內增加了更大的裝彈量,便是為了提升其面積殺傷的威力。
三十步距離內,丈許方圓面積,鐵砂都可穿透薄鐵甲胄,更何況是這些大多數毫無甲胄的賊兵,鐵砂打到身上,就如同打上了一塊豆腐,直接鑽入身體,貫穿成一個個噴著血花的小洞。
片刻的沉默之後,城上城下爆發出一片驚天動地的嘶喊,大多數錦衣衛緹騎尚未見過親衛隊手中的玩意兒,此刻一見,只有瞪眼張嘴的份兒。
而造反的賊兵也壓根沒見過這種能大面積殺傷的恐怖火器,若說剛才衝鋒時憑藉錦衣衛緹騎的密集箭雨造成的殺傷已經是他們見到的最恐怖的場面的話,現在這一百多錦衣衛黑盔緹騎簡直就是地獄派來的魔鬼,他們只要一抬手,己方便有數人渾身血洞的倒下。
城頭上的幾處突破口迅速的被肅清,黑盔親衛們的目標對準了城下攀爬的賊兵們,近距離的施射幾乎不需要瞄準,憑藉面積殺傷,閉著眼睛也能將城下密集的賊兵一片片的轟殺;面對天雷般的兜頭痛擊,賊兵們如割韭菜一般的倒下,哭喊號角之聲震動天際。
在這種情形下,本就怯懦的賊兵如何還能進攻,即便是後面有督戰的大刀伺候,大刀加身的恐怖也遠比面對不知名火器的轟殺不知小了多少倍。
劉七和趙鐩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他們終於明白是踢中了硬骨頭了,這城上的錦衣衛緹騎不是一般的錦衣衛校尉,盔甲精良,配備著威力巨大的火器的錦衣衛精銳旗校絕不是自己這幫烏合之眾所能面對的。
宋楠將手中的火銃緩緩抽出,手指扣上扳機,對準正在城樓下正抬著巨型圓木撞擊城門的十幾名造反的賊兵,賊兵們抬頭看到了宋楠黑洞洞的槍口,他們滿臉驚恐的呆立不動,看向宋楠的眼睛里充滿了祈求。
宋楠的手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對於城牆上下的殺戮宋楠一直沒轉??沒轉頭去看,他一直不願意動用火銃拒敵,因為他知道,火銃用,必然有大面積的死傷,而這些起義軍大部分不過是被裹挾的百姓,說起來也是無辜之人,宋楠不願意造殺戮,即便這樣的殺戮沒有任何人能夠指責。
“滾!”宋楠冷冷朝下喝道:“若再參與賊兵之中,你們將得不到第二次活命的機會。
”城下的十幾名賊兵聞言立刻丟下原木轉身就逃,其身後督戰的一名義軍軍官揮刀大吼:“不準逃,撞城門!”眾人壓根不理,那軍官揮刀砍中經過身邊的一人,鋼刀嵌入那人的肩胛骨中一時拔不出來,剩餘的十幾人一擁而上拳頭石塊此起彼落,待他們一鬨而散之時,那名軍官已成了一片血肉的漿糊。
宋楠微微嘆息將火銃插入腰間的皮鞘內,轉頭往城牆方向看去,之間城下的賊兵正潮水般的撤退,城頭上的霰彈槍在牆頭噴出一股股的黃煙,像是一朵朵奪命之花,伴隨著潰敗時一片片撲倒的賊兵開放。
“停止射擊。
”宋楠高聲喝道。
王勇趕緊下令停止射擊,眾人簇擁著宋楠在城北城西的城牆上巡視了一遭,清點此戰的敵我損失,己方的損失很微小,也很容易清點,錦衣衛緹騎零死亡,傷了二十餘人;縣城的兵勇和拉來守城的五百壯丁中死了八十多個人,傷了一百多。
相較於賊兵的損失,新安縣的損失便不算什麼了,雖然沒有細細清點,城下橫陳的傷亡賊兵足有上千之數,不少人中箭中槍卻並未死去,躺在血泊中哀嚎,毛骨悚然的哭號聲在賊兵退去后空蕩的城外曠野上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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