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胡老爹橫行江湖這些年,誰不是聽到他名號就下的屁滾尿流?面前這兔崽子、這比娘兒們還不如的兔崽子竟敢吼他?他這輩子誰敢這樣跟他大聲了?胡老爹老臉掛不住,氣憤的一個抬腳就將人給踹到牆角去。
喀的一聲,背部撞上了堅硬的牆壁,小小的身軀才重重的掉落在地上。
疼...顫巍巍的抱住自己撞疼得身子,方才的怒意早消逝的無影無蹤,一雙烏黑的眸子透著恐懼,看著步步逼進自己的胡老頭,牙關不停的發顫著。
雖說在這世上胡老爹有很多看不慣的東西,唯一看的慣的大概只有胡老娘那張臉,但胡老爹最最看不慣有人在自己面前畏畏縮縮,居高臨下的瞪著那小身子,心頭一把無名火燒的更是旺盛,他大步逼向對方,凶神惡煞的目光掃視著那蒼白的面容,一把揪住對方的耳根子,胡老爹毫不溫柔的將人從地上拖起,「是男人就給老子站起來!老子我最看不慣你這種不堪一擊的東西!老子管你是過去被打、被揍被強暴、被拋棄還怎樣!少給我擺著一張衰臉觸老子楣頭!是男人就要學會怎麽站起來!誰讓你這樣畏畏縮縮、誰讓你這樣學娘兒們?」脹紅了臉蛋,小傢伙的身子音憤怒而微微顫抖著,一雙眸子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
他才沒有學娘兒們...他只是很討厭、很討厭自己...很討厭這個無能為力的自己...「你甚麽都不懂、甚麽都不懂!不懂就不要亂說!我沒保護小辮子!沒保護好球球!連哥哥的病我都沒法子找大夫醫好,為甚麽你們還要救我?為甚麽不乾脆讓我死一死?為甚麽不讓我下去等哥哥?」不要救他...讓他下去找小辮子...「你想死?好啊!老子成全!」重重的將人丟到地上,胡老爹喀喀喀的轉著拳頭,滿臉儘是駭人的肅殺之氣。
面對對方滔天怒火,小傢伙顯然是給嚇傻了,連被胡老爹給丟大力衰到地上的疼也沒里會,一雙眼瞪的老大,直到胡老爹來到自己面前,高舉起那隻青筋爆凸的手臂後,他這才意識到胡老爹真是動了殺機。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碰!的一聲,隨著胡老爹結實得拳頭落下,小傢伙得哀嚎聲響起,雙手反射性的抱住頭,淚水被胡老爹這有勁兒的一拳給打了出來。
「現在吼出來不暢快多了?」胡老爹睨了眼的上的人兒,揮揮手上有些發疼的拳頭,頓了幾下才接著道,「別在老子面前說些死不死的,老子同你說,你這小鬼人生才剛開始怎麽就想結束?連你的小寵物都不肯放棄,你這著人這麽容易就放棄了?」「小寵物...?」眼角掛著淚珠,那張蒼白的小臉對這字眼似乎有些茫然。
「還不就你落水前抱緊的那隻白狐,告訴你,老子可是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救那小東西,要不是老子欣賞那東西有骨氣,老子還懶的動一根手指頭!你若想變堅強只消同老子說聲,老子我教你武功,還怕沒那個能力保護別人?」睜大了嘴兒,小傢伙似乎還不能從球球還活著這令人驚喜的消息裡頭抽身,胡老爹清清嗓子,接著道,「小兄弟,你叫甚麽名字?」晃了晃腦帶,那張蒼白的面容帶上一抹激動,「顏、顏玥...」「顏玥是嗎?」胡老頭沉吟了一會兒,忽然面色一凝,對著顏玥大喝了聲,「還不快跪下來喊師父?難不成是要老子跪你嗎?」93故做小紅桃杏色,尚於孤瘦雪霜姿。
寒心未肯隨春態,久暈無端上玉肌。
時光飛逝,轉眼間,兩個月就這樣自眼前晃了過去,原本的秋意早被刺骨冷風取而代之,片片銀白輕巧巧的落至發上、眉上、赤膊上...「哈啾!」受不住這寒意,林卿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搓了搓讓寒氣給凍僵的鼻頭,面色哀怨的瞪向一旁身著大衣,正努力向胡老娘獻殷勤的胡老爹。
「胡...胡老爹...冷...冷冷冷冷...哈啾!」抱著自己赤裸的上身,林卿牙根抖押抖的,半晌說不出句完整的句子。
「哈啾、哈啾!」佇立在他身旁的吳儀也擋不住這寒冷,一個時辰下來少說也打了五、六百個噴嚏,倒是靠近胡老娘的小傢伙狀況好些,因為身上掛著一隻毛茸茸的白狐,雖也抖著身子,卻沒另外兩個凄慘。
「要用內力、內力!」胡老爹正眼也沒瞧面前這三人,一臉不耐的丟下這句,趕忙捧過一旁溫熱的茶杯遞到胡老娘面前,「娘子你嚐嚐,這是老子託人上京帶回來的茶葉,聽說有滋補身子、養顏美容的功效,你若喝了喜歡,老子再要人多帶幾罐回來!」接過胡老爹遞來的東西,胡老娘一雙鳳眼直盯著面前三人,語氣是布滿濃濃的擔憂,「他們真的沒問題嗎?我看卿兒身子抖得不像樣...」「老子這可是在激發他們的內力,這內力呀!有時必須用極端的手法才能徹底逼出,一切都在老子掌握範圍,娘子別擔心!」「是嗎?」胡老娘半信半疑,輕啜了口熱茶。
是個屁!林卿翻翻白眼,努力的用內力催熱體溫,好容易終於有一絲絲的暖意,卻又被隨後而來的冷風給了一下,霎時又降回了低點。
「胡...胡老爹...」吳儀唇色泛白,他抖掉身上的雪霜,一副幾乎要昏過去的模樣。
「內力、內力!」胡老爹依舊是這麽一句,百年不變。
「胡...胡老爹...」顏玥拍拍身上的雪片,一張因近兩個月來勤加習武,而被曬得有些古銅色的面容,上頭的兩片早已泛白。
他努力抱著球球的身體,但,到底球球只是只小白狐,那身毛髮就算在多,面積占的也沒多少,冷颼颼的風自身後呼嘯而過,還是讓他一陣雞皮疙瘩。
「內力、內力!」端起身旁的糕點,胡老爹獻寶似的拿到胡老娘面前,開始引經據典,介紹起那糕點的由來。
胡老娘根本沒那心思聽,看那哆嗦哆嗦的三人,她著實擔憂,雖說胡老頭這方法她之前也有做過,乃是靠外在的寒氣逼出體內的內力,效果很好,但...問題是她那時是這方法,是仗著有十五年功夫底子,想想面前這三人,一個五年、一個四年六個月、一個...兩個月...這身體想來就是受不了。
搖了搖頭,胡老娘忍不住道,「胡老頭,我看這不妥...。
」話才方到這,耳旁忽然傳來咚的一聲,胡老爹聞聲望去,就見那小傢伙抱著球球,率先倒地,隨後,咚的第二聲,吳儀也趴到了地上,剩林卿搖搖欲墜的身影在雪地孤單的晃了兩三圈,最終還是不知倒地。
「胡、老、頭...」胡老娘陰惻惻的扯出一抹微笑,看的胡老頭是心下一驚,「你說,這在你掌握的範圍嗎?」「呃...」總覺的一股寒風穿過這皮衣,竄入了他後背,從他脊背的地上撫了過去。
「是、是啊...」胡老頭也笑了,不過那模樣笑的極微心虛,他緩緩的、不著痕迹得將腳步移到三人旁邊,一手抓起一個,第三個則扛在背上,而後才繼續道,「娘子別擔心、這一切還在老子控制的範圍內...」「你還不快救人去?還敢跟我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