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律師一直安慰和鼓勵蘇綿,證據確鑿、夯實,大部分涉案人承認犯罪,老師認錯,哪怕她無法指認,也不影響案件;蘇綿還是高度緊張,親自揪出她們,意義完全不同!
說起來,貌似進展神速,事實上,事發后溫涼即報案、立案,這個小小故意傷人案其實已拖了不短時間。
為便於蘇綿指認,二十幾個女生身著校服,沒站成一排,而是散坐大房間里;李霄菡最緊張,趙培一直哭,最令人意外的是鄭蕊蕊完全放鬆,坐角落裡抖腿。另一角落女生,重複數手指,明顯的焦慮癥狀……
局裡對溫涼、蘇綿特別客氣,有意無意透露些信息,暗地對溫涼說,那個抖腿的女生招認最快。
蘇綿淺度近視,平時無需戴眼鏡、學校開大會眯眯眼張望那種,這時,她小臉幾乎緊貼單向玻璃,全身輕顫,抵抗對二十幾身聚集校服的恐懼,五官略難看、狼狽蹙起,使勁眯起眼:她完全無法辨認!
她努足勁,還是抓不住一絲頭緒!頭漸蟄疼。
她們似乎和腦子裡亂轟轟的影像毫不相干,看起來,除了角落裡那個,她們似乎都挺不開心?明顯焦慮著,她甚至覺得被關在這失去人身自由,和她行動不便一樣,好可憐,別這樣對待她們。
“嗷嗚……”她緊捂腦袋,溫涼過來摟住她。
失敗,中止。
“我、真差勁,是不是?”蘇綿看他。溫涼屈辱去找了老頭,強勢鋪排一切,她自己不爭氣。
他搖頭,狠狠搖頭,“你那時受傷了,昨天,我工廠營銷老總談崩了單生意,誰都不是無所不能的。”
有人就是好辦事,了解進展后,他們無意經過審訊室,看到鄭蕊蕊和父母、律師吵架。
律師讓她少說話,父母冷冷盯看她,失望透了。
“我不過如實說罷了,”鄭蕊蕊抖著腿,“我覺得這裡面挺好。”
另一間審訊室,女生一直重複:我跟你說我壓力好大、好煩,你只會說知道了,是啊,現在大家都這樣,過幾天就好了……
“壓力大,你也不能參與這些,怎麼別人就能好好複習、考試?就會跟我叨叨壓力,這事倒不說了?”中年女人一臉憔悴。
“那參與什麼?所有節假日全取消,你說周五中午不吃膳食社,來帶我去吃大排面?來了嗎?又改口說為吃面浪費午休不值當,膳食社菜式每天重複,我們像提前進入工廠,好問題,我怎麼知道別人?別人是什麼人?你就會說別人。別人的家長培養出谷愛凌了,你咋沒有?呵呵,呵呵,呵呵。說了又怎樣?你還不是答:你知道你知道……”
蘇綿思忖狀。
溫涼擁走她。
沒帶她回家,溫涼帶她去秀陽山下的遊樂園。
大部分項目,蘇綿現在沒法玩,溫涼擁著她,兩人共騎一匹旋轉木馬,連玩了叄回,下來各自抱頭喊暈;
上摩天輪之前,溫涼在紀念品商店買了把粉萌萌卡通小傘,她終於冷冷提醒他:“我並不喜歡粉萌萌。”
“我知道,你喜歡我這樣的。”他習慣性酷酷甩頭,靠!後頸空空,無長發飄蕩。他訕訕RUA了下小短寸,“操!”
“溫涼耍帥失敗!”她笑得全身發顫,冬陽下小臉好看得像在發光;
他包了整個艙,登高確實使心情舒暢,隨著座艙升高,整個城市盡收眼底時,她幾乎忘了今天的【差勁】、沒能親自揪出她們、繩之以法。
“那是我們住的高樓,跟個米粒大。”他摟著她望向右手邊。
他在說蒼海一粟的道理吧?眼前小小挫折、失誤、失落,放進整個人生長河裡看,實在渺小不堪?她不愧正處於精熟閱讀理解的高叄;
天際鋪出夕陽燦爛,律師說,認不出並不影響,甚至說明她傷得很重……
他突然拿出小傘,“你知道關於戀人一起坐摩天輪的傳說嗎?”
似乎知道?會以分手收場?很多這樣的無聊傳說,信才傻,她看他,“你說?”
“升到最高處時接吻,他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他轉過臉認真看著她說,小傘啪一聲打開,將他們遮罩起來,他撩起她小下巴,親向她唇峰,含噙她唇瓣、無限溫柔加深,【嘖、嘖】一下一下,含吮她兩瓣已嬌紅紅的小唇……
“唔……”她輕吟,身子發軟靠向他。
她以為,沒當過家長、想不同於審訊室里那些家長的不馴男,履行起父職,帶女兒來遊樂園?原來不只……
——那個傳說,好像只提及“親吻”吧?他演繹成無比纏綿的深吻,和她一起斜睨傘沿邊窗外,嘖嘖濕吻經過最高頂點,平時不馴粗心男,浪漫起來,甜醉死人;
從褲兜里掏出一小絨戒盒,他單膝略移向座位下,仿如單膝下跪,“蘇綿,嫁、嫁給爸爸?”
她晃了晃腦袋,看向傘邊一小隙夕陽滿天窗外,沒做夢吧?她以為早上他是情慾沖昏頭腦,胡言亂語,竟認真的?!竟在這摩天輪座艙里求婚?
【嫁給爸爸!】真、夠離經叛道!
真不愧是溫涼!
她轉頭,怔怔看他!眼前的他,彷彿、依然一頭長發,俊酷、涼冷、不羈……
“嫁給、溫涼爸爸!蘇綿!”他重複了一遍,涼眼冷灼烈極,像要將她燃燒掉。
她受不下他下跪,扯他起身坐好。
他打開小絨戒盒,簡單的素圈,拱起一朵心形小碎鑽,以他的經濟能力和審美意趣,不該出手這麼樸素的戒指,還沒他一顆墨玉耳釘貴。
“你還沒蘇醒時,我路過某福珠寶買的,沒心情挑、更沒心情訂製,要了櫥窗里最靠近我的這顆,”他從小絨盒裡掏出折成小方塊的票據,“當時想,不管你能不能醒來、醒來後有什麼癲癇、失智後遺症,我都會為你戴上,癲癇、失智也能做愛不是?”
他們怎麼結婚?沒法登記、沒法辦禮,不過就是那事?她問了出來。
“兩個人的婚禮也是婚禮!我照樣給你搞得世紀式輝煌,房間里鋪紅毯、切七層蛋糕、噴香檳、十二套禮裙隨你換、露台放煙花,別拿村長不當官兒!”他氣呼呼把小絨戒盒塞進她手。
兩個人的婚禮?噢,酷!
“這樣,你上大學,就不能接受男生追求、不能婚內出軌!我在酒吧、會所,你也可以隨時查崗。”
在背德關係里,引入道德規矩庇護,真有他的!她想笑,看他扛著那把小粉萌傘擋著攝像頭,笑不出來,心裡酸酸、脹脹的,百樣滋味都有。
“我本來就可以隨時查你的崗!”
“我去!你這不講道理。”他想酷酷甩頭,臨時生硬改為RUA RUA頭。
“家本來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她秒接話。
“我去!”
他繼續誘惑她:“不是按月領零花錢,是永久享有一半財產!蘇綿,我勸你鄭重考慮。過了我這村,你再找不到比我好的店。”
“只一半嗎?”
“我去!”
她撇嘴、白眼,“不是家務全包、錢全上交?彩禮還得好好聊聊!”
“聊彩禮了是吧?”他捏抬她下巴,“那就說說嫁妝?!婚後當然不能再住這小複式了,我準備買個大別野做婚房,可以加你名,你家出家電、裝修、傢具,再陪輛車,這很公平吧?符合市道行情?”
“行!”她拍掉他的手,“你等著!”
她一秒變乖巧臉,微翹眸睫眨顫,嬌羞巴巴看他:“爸爸,有個叫溫涼的半老小子要娶我,咱家出什麼嫁妝?咱們陪家電裝修傢具再陪輛車?”
——父女背德愛戀,生生扯成當下正常婚戀談判。
叫溫涼的半老小子?他嘴角狂搐、差點口吐白沫……
將笑得花枝亂顫的她攬進懷裡,噙吻她顫笑的唇——座艙又到最高處,他到底包了幾圈?
一圈又一圈,最高處痴醉迷狂接最深、最濕的吻,他把她的舌頭勾出來,淫靡地在唇外交迭、勾纏——不止永遠在一起,還永遠永遠深愛?!
晚上,他推著她在秀陽山觀景台賞月色,較之第一、第二次,弦月兒再肥潤了一圈。
他說,挺贊成她和他分手那回說的:這事終會過去的,日子還是要繼續,只不過,“是另一身份、另一種樣式,每晚公、婆倆抱著睡……”確實太離經叛道,他微眯眼,不馴俊酷人靦腆起來,會帥死人的。
王蘊說過,蘇綿綿總是、挺冷靜的,她像那回,依然提起了孩子,“你沒想過再要個孩子嗎?”
“還是那句話,你想要,我們就想辦法,人工、胚胎檢測什麼的,最大限度避畸。”他定定看她。
【還是那句話】,這個句式,他第二次說了,第一次說的是:你覺得沒我沒錯,就沒問題……
她仰望,天上星月靜謐,遠山黑黛,有情萬物,看不出悲喜,也許,千百年來,父女無奈深愛的事兒,它們見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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尒説+影視:ρ○①⑧.run「Рo1⒏run」
看過一聊天截圖,待考女生半個小時里,重複跟她媽說:壓力好大、好煩,她媽一色兒回復:我知道、我知道,過幾天考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