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裡觀察了幾天,繪里在一個陽光溫暖的日子出了院。
風大概有點大,就在她的眼睛被幾縷頭髮擋住的時候,加賀臨按住了她試圖隨意撥弄頭髮的手,很耐心地將她的髮絲分好,勾到了耳後。
繪里抬眼看著他的下顎與喉結,心裡冒出了想伸手觸碰的念頭。
這是種很微妙的反應,她本想按捺住,可最後還是沒忍住抬了手,用指腹按住了他的脖頸。
皮膚很溫暖,有脈搏跳動的感覺。
加賀臨伸手抓住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親昵地蹭了蹭。
“先回家吧。”
繪里望著他的眼睛,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上了車后,有專門的人按照需求幫繪里調整了座椅和車內溫度,她發現自己慢慢地似乎習慣了加賀臨對她刻意的照顧,想回應時卻只覺得疲憊。
“臨。”她開口叫了一聲,少年看向她,側身靠近了以便好好聽她說的話。
“我以後要怎麼辦?”
加賀臨愣了一下,就像是在思考繪里這話里包含了什麼意義一樣。
“我陪繪里重新開始吧,一點點克服掉過去的障礙,變成一個不會再被任何人欺負的人。”
“你這麼說……我有點期待了。”繪里笑了出來,眼睛彎曲的弧度甜的像花盛開了一樣,“但是要怎麼做才可以克服那些障礙?”
加賀臨沒說話,但是他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冷了幾分,眼瞼也微微垂下了。
“臨?在想什麼?”繪里猜不到他的想法,只能直接開口詢問。
“沒什麼,繪里只要和別人不敢欺負的人待在一起,自然就會不被任何人欺負了。”他輕鬆地勾起唇角,伸手撩了撩繪里額前的碎發,“頭髮該剪了。”
繪里還是沒能弄懂加賀臨話里的意思,不過最後說的那句倒是理解到了,他似乎又想開始玩裝扮洋娃娃的遊戲了。
在家裡調養了一個多月身體,期間有家庭教師帶著學校下發的教材來上課,繪里在身體承受範圍內認真學了一些,但每次都會被男朋友按著頭押去休息。
用加賀臨的話來說就是,這些內容到時候他親自來給繪里補上就可以了,而且他不想看見繪里去依賴任何人。
……哪怕是家庭教師也不行。
回歸學校前夕,那位中年女性家教在加賀臨不在的時候與繪里交談了幾句,她說這種程度的佔有慾,大概也只有繪里這種性格的女孩可以忍耐的了了。
她替繪里的未來感到憂慮,並且認為繪里即使離開這個男生,也照樣會有很好的前途。
繪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最後就這麼目送家教離開了,不知道是因為巧合還是加賀臨感受到了什麼,繪里後來再也沒有看見過那位家教。
而她的學校生活也再一次開始了。
身體大致都恢復好了,生理期也如約而至,但繪里心裡還是隱約有些陰影,這種陰影壓迫的她甚至不敢和加賀臨發生關係,當他夜晚靠過來的時候,繪里怕的硬是推開了他好幾次。
她比之前要更加怕生,第一天回學校的時候,因為跟加賀臨分在了一班的緣故,她整個上午幾乎一步都沒有離開過他身邊。
班上的人換了一撥,但是曾經同班的同學有很多還是都在這裡,鈴木結衣還是班長,曾經總愛和莉央一起玩的女生好像都到別班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繪里緊張的手心裡都是汗,她看著坐在她對面正在吃東西的人,很小聲地開口問道:
“臨為什麼一定要重新回來?待在這裡總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
加賀臨從飯盒裡夾起一塊食物餵給了繪里,然後支著下巴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眼神黏在她臉上,甩都甩不掉。
“繪里現在還會害怕佐藤莉央嗎?”
繪里頓了頓,隨即搖頭,咽下嘴裡的食物,輕聲說道:“好像不太怕了。”
“那是因為現在她沒有繼續使壞的餘地了。”加賀臨說著又夾了一塊魚肉餵給了繪里,絲毫不在意教室內其他同學的側目打量與竊竊私語,只不過那些倒是把繪里給臊的不輕。
“臨,不要再繼續喂我了,你自己好好吃,大家都看過來了。”繪里捂住嘴巴往後退了一點,眼裡有責怪的意思。
他把繪里剛剛用過的筷子含到嘴裡吮了吮,看著繪里的目光曖昧的不行,“佐藤明白的事,其他人不一定明白,所以要讓他們都明白才行。”
“……誒?”
“繪里只有我一個人可以欺負。”他臉上的冷靜與理智被笑意代替了,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一點都不像加賀臨。
至少繪里是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除了幼稚以外的東西。
“你不要再說了,很討厭。”
繪里低頭看著盒子里的食物,自己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放進了嘴裡,她很難得這麼叛逆的頂撞加賀臨,但是對方卻全把這當成情趣了。
“繪里想交朋友嗎?”加賀臨雙手交疊抵住了自己的下巴,開口詢問道,繪里一愣,緩緩抬頭與他對上了視線。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