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繪里自己化了妝,她沒有走以往的那種柔美風格,而是用暗色系稍微強調了下眼瞼的輪廓,只是做了一點變動,妝容便被明艷的長相襯托的有了幾分厭世的感覺。
她很快就收起了口紅,整理過服飾后便站起身,昨天那個夢就像魔鬼一樣緊緊追著她的心情奔跑,彷彿要把她最後一口氣也扼殺掉。
她和加賀臨一起去了學校,心情平靜地仔細聽了老師講的課,認真做了全部該做的筆記,一舉一動都有種涅槃重生的感覺。
下課後,她看見友利惠的朋友已經站在門口朝她招手,跟加賀臨打過招呼后,繪里準備出去,可才剛走到樓梯口,外面一個不知因為什麼在走廊上奔跑的女生卻用力撞到了她。
繪里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儘管扶住了牆還是重重地跌倒摔了一跤,手掌擦傷了。
那女生一見是友利惠和繪里她們,嚇得連忙就開始低頭道歉,而友利惠現在不在這裡,所以她的朋友們就都看向了繪里。
繪里站了起來,拍拍校服上的灰,走到了那個女生面前仔細盯著她,那女生髮現繪里眼底霧霧的,一點神采都沒有,完全看不出來她此刻的情緒。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痛。”
“……”那女生一下子就頓住了,她的心跳頻率提到了最高。
繪里將自己手掌上的傷給那女生看了,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痛啊,怎麼辦?我好痛,你會覺得痛嗎?”
友利惠的朋友們過來抓住了那個女生,有人揪住了她的頭髮,有人搭住了她的肩膀。
那個女生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顯然是知道繪里過去模樣的,現在的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才好。
“你想現在就立馬解決掉這件事情,還是我們以後再來慢慢談?”繪里捏著她的下巴,指甲在她的下巴上面來回滑動著。
“現……現在?”女生不解地反問了一聲。
“可以。”繪里拿起她的手,很利落的在上面咬了一口,這一口用上的力氣足夠大,女生的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
“我大概就有這麼痛吧,好歹你這個還沒有破皮,我真羨慕你。”繪里說著笑了出來,那女生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牙印,心裡又怕又不解。
“上野繪里,這次可算是被我親眼看見了吧。”又是鈴木結衣的聲音。
繪里的臉色瞬間就冷下來了,她轉頭看著這個女人,手指緊緊地揪住了自己的裙擺,但她很快又鬆開了。
“怎麼了?”繪里很厭惡這個女人,只要一想到她對加賀臨虎視眈眈,她就想把這雙噁心的眼睛給剜出來。
“當然是說說你欺負同學這事。”鈴木結衣看著她,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她的話似乎每一句都能精準的戳中繪里的痛處,現在就算把她從樓上推下去,繪里都覺得自己不能解氣。
“好啊,你想說什麼?”繪里一點也不怕鈴木結衣的威脅,不管是告訴老師也好,還是單獨要整治她也好,都無所謂。
反正她已經這樣了,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你跟我來。”鈴木結衣往前走去,繪里跟那些女生打了個招呼,單獨跟著鈴木結衣走了。
她們一起走到了一間無人的教室,繪里四處看了看,不知道鈴木結衣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心裡提起了警惕。
“不是去見老師嗎?”她開口問道,而鈴木結衣卻沒有解答她的疑惑,只是撩起了自己的上衣。
繪里的眼睛睜大了,她看見那上面充滿了被凌虐過的痕迹,還有鞭子留下的新鮮印記。
她讓繪里好好的觀看了她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所有傷疤,就連乳房也讓她看了,上面有明顯的紅痕。
“你知道這些都是出自誰的手筆嗎?”鈴木結衣故弄玄虛地朝著繪里走了幾步,然後低頭滿臉柔情地撫摸著自己肚子上的那條鞭痕,抬眼看著繪里。
繪里沒說話,只是死死地瞪著她。
“他是愛你沒錯,可他會找我來洩慾啊,你什麼都不明白,他是個很優秀的s,他喜歡鞭打支配他人時產生的性快感,我可以跪在他腳下吻他,像條小狗一樣任由他蹂躪玩弄,可你不行吧?”
鈴木結衣好好的整理了自己的服飾,看到繪里臉上果然出現了她想象中的那種表情,說的更來勁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你可以理解的,他可能在精神上愛你,但在他的本能層面上來說,我才是最能和他的靈魂產生共鳴的人,我們才是同一類人,他早晚有一天會為了我把你拋棄的,我們已經睡了好幾次了。”
繪里靜靜地看著她,她此刻的表情的確如鈴木結衣所想的那樣,隱約浮動著恐懼與不安,甚至連額頭上也溢出了汗珠來。
但是繪里卻沒有亂,她依然靜靜地看著鈴木結衣,然後突然憐憫的笑了,最後那笑變得就像觀看了一出鬧劇一樣,樂不可支。
“我變成什麼樣子他最喜歡的都是我,你又知道什麼?我猜一下,他應該從來都沒說過他喜歡你吧?”
繪里走向鈴木結衣,伸手輕輕撩撥著她校服上的領結,曖昧地靠過去貼近了她,目光無神但卻穩定,彷彿要吻上了她一樣。
“怎麼,想起來了就告訴我,他對你說過喜歡你嗎?”
鈴木結衣的腦子已經飛速運轉了,她瞪著繪里充滿壓制性的美麗面孔,心裡突然產生出了一種自卑。
“真可憐。”繪里將她的領結整理好,然後又摸了摸她垂下來的髮絲,再度與她對上了視線。
“他伏在我身上和我做愛的時候,一晚上能對我說幾千次我愛你,他不停在說:我愛你,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我真的好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前戲不小心插進去的時候馬上又忍耐著抽出來了,說要戴套才行,不然我會懷孕……他真的好溫柔,對你有這麼溫柔過嗎?嗯?”
鈴木結衣的臉已經扭曲了,她的面部肌肉在抽搐,手也緊緊握拳在顫抖。
而繪里的話還沒有說完,這個美艷動人身材曼妙的女孩將下巴搭在了鈴木結衣的肩膀上,臉對著她的脖頸,呼吸全都噴洒在了她的皮膚上。
“沒有吧?我也覺得很難置信,你說他怎麼能這麼真心的對我說幾千次他愛我呢?”
熱得讓人身體發麻。
如果她不是加賀臨的女人,鈴木結衣相當肯定她對女生也是存在著吸引力的。
她並不強硬,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的撩撥著,她是不是就是像這樣,讓加賀臨對她死心塌地?
鈴木結衣又想起了從一開始就說清楚並不愛她、只是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有資格繼續看他的加賀臨,心裡只覺得卑微到了極致。
她知道加賀臨永遠都不可能像那樣去珍視她,在他眼裡自己永遠只是一條低賤的母狗。
原本還樂於擁有這個身份的鈴木結衣,在清楚有另一個女人在床上被他如此珍視著,心態徹底失衡了。
看到鈴木結衣的表情后,繪里輕笑出了聲,她輕輕按了按她的臉,湊到她耳邊說道:
“我是他心目中的女神,這是他親口說的,至於你,我想你只不過是他裝垃圾的袋子而已吧。就像你說的,虐待傷害他人是他的本性,而他不捨得這樣對我,所以就把這些沒必要存在的東西都丟在了你的身上……這挺好的,不是嗎?反正你喜歡,那就好好收著吧。”
鈴木結衣靜靜地轉過頭,看著繪里,臉上憤怒悲傷到極致后,反而變得面如死灰。
“你會後悔的。”她這麼說道,就像是在向繪里宣告什麼。
繪里看著鈴木結衣,片刻之後又笑了出來。
“你儘管試試看。”
鈴木結衣抬頭看著天花板,那上面有蜘蛛正在織網,“這是你說的。”
說完,鈴木結衣轉頭便走了。
繪里還站在教室里,她聽見了上課鈴被敲響,但是人卻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這一刻她無法斷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當她想要挪動腳步時,又猛地想起了鈴木結衣說的她已經和加賀臨睡了好幾次。
胃開始扭曲翻滾,繪里感覺頭暈目眩,強烈的眩暈感衝擊著她,她剛一動就感覺到有什麼湧上來,於是她連忙跑到垃圾簍邊,張口猛地就吐了出來。
她吐了好幾堆,就像是要把胃裡的東西都吐空一樣,直到最後什麼都吐不出,湧上來的只有膽汁,噁心的感覺才總算消退了下來。
繪里蹲在垃圾簍旁邊,閉上眼睛把臉埋在膝蓋里,默念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總之她現在逃避一切光線。
逃避一切人,包括加賀臨。
開始有點期待起鈴木結衣的反擊了,就這樣一舉把她給完全毀掉吧。
她累了。
繪里蹲到手腳發麻,她起身,顫顫巍巍地打開放掃帚的用具櫃,屈著身體藏了進去,然後把櫃門給重新關上了。
這個上午她過的很安靜,雖然她有很多次聽到教室外面傳來聲音,但最終還是沒人找到這裡。
繪里縮在裡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