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門羅漢揚起錫杖,指著苦海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苦海你已然偏離佛路,此刻不回頭更待何時!” 苦海微微笑道:“羅漢所言之回頭看似解脫苦海,但實則乃是為虎作倀,背離初心,何曾不是另一個無涯苦海呢!” 看門羅漢為之一愣,暗忖道:“這小和尚為何有如此膽氣敢上門挑戰,莫非是琉璃子和四大明王在背後壓陣?” 想到這裡目光中多出幾分警惕,朝著苦海背後掃去。
苦海微笑道:“看門羅漢不必再看了,璃樓菩薩和四大明王都沒來,此番重回佛山乃是小僧自身之考驗!” 看門羅漢被說中心事,臉皮頓時一陣發燙,口中仍是不忿,指著龍輝道:“既然是自身考驗,為何還帶著外人!” 龍輝嘿嘿笑道:“看門看門,看好你的門就行了,本少爺想來禪寺觀光,順被拜佛求願,難道不可以嗎!” 看門羅漢眉頭一展,哼道:“好個油腔滑調的小潑皮,你若非苦海同黨便速離此地,以免惹禍上身!” 龍輝冷笑道:“好個惹禍上身,僧者所言可是犯了妄語之戒,抑或心動殺機,準備破殺生戒?” 苦海站出一步道:“龍施主,此次重回雷峰,乃是小僧自身考驗,考驗小僧是否有資格承接這口鎮魔戒刀,若連區區一個山門都無法通過,又如何端正佛門,重立功德!” 龍輝奇道:“大師要端正佛門,莫非是指襲罪愆僧?” 苦海道:“是也非也,愆僧之出現是因為質疑著佛,乃天魔擾心,雖是血罪萬剎但卻情有可原,可是如今雷峰之上,尚有偽善之佛,借著慈悲法相,行那至惡之事,苦海今日重返雷峰便是要將斬斷山上之惡果!” 看門羅漢氣得眉頭倒豎,掄起錫杖便打來:“黃口小兒,休得胡言!” 苦海手捏法印,納氣化勁,以柔制剛,卸去重擔杖擊。
看門羅漢杖法再變,改豎劈為橫掃,苦海腳步虛挪,身若飄逸飛絮,遊走在羅漢怒杖之縫隙,一副氣定神閑之做派。
看門羅漢揚聲道:“既然煉了鎮魔戒刀,為何不撤封出鞘,莫非你以為赤手空拳便可擋住本座錫杖嗎!” 苦海道:“戒刀既是鎮邪魔,亦是護戒律,此刀只斬亂世之魔,犯戒之僧,看門羅漢你雖為虎作倀,但尚未構成大罪,此刀不為你而出。
” 看門羅漢只覺得有種被看輕的憤怒,頓時將錫杖越舞越快,左右橫掃,上下怒劈,方圓丈許之內儘是亂舞寒光,奔騰氣勁,難有一絲空隙。
苦海沉穩應招,雙足駐地,運轉佛耀,凝聚內元,窺准杖法虛實,猛然劈出一招大梵聖印,只見金華佛光綻放而出,卍字法印強破錫杖圍堵。
轟隆聲響,看門羅漢口吐朱紅,竟是瞬息落敗,無力跌坐在地。
苦海雙手合十道:“苦海還望羅漢早日醒悟,分清是非,莫要一錯再錯!” 擊敗看門羅漢,兩人通過山門,踏著石階登山而上,龍輝問道:“苦海大師,方才你說雷峰之內有惡佛盤踞,這是何故?” 苦海嘆道:“此乃佛界不幸也。
天佛教主在出征酆都前夕曾察覺到山上有人暗修歡喜禪,歡喜禪雖觸及色戒,但只要兩情相悅,寺廟再將修鍊僧人命還俗即可,這本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但天佛教主卻發現這修鍊之人乃是以強硬手段採取女子元陰,如此一來便構成了姦淫重罪,當時因為煞域禍亂,教主無暇細查此事,便暗自留了一道法旨給家師,命其查明真相,剷除佛門敗類。
直到數日之前,小僧捧刀入紅塵,卻是咋聞家師噩耗,於是小僧便下定決心,要秉承師尊遺志,揪出此惡佛!所以此番回山除了尋覓舍利子做刀魂外,還要揪出那破淫戒的惡佛!” 歡喜禪?龍輝暗吃一驚,當初楚婉冰在臨夏山曾遇上一個採花淫佛,莫非是同一個人?最讓他吃驚的是荼羅明王竟然已經圓寂,這天佛遺脈又少一名高僧,接引和准提之狀況難怪會如此窘迫。
龍輝邊思考邊趕路,不知不覺竟來到了山頂,只見一座恢弘古剎聳立在前,規格宏大氣派,千萬神佛雕塑拱衛四周,正是佛門總壇所在——雷鋒禪寺。
然而寬闊廣場中,卻見武僧列陣,棍棒相向。
龍輝自嘲道:“竟然有這麼多大師出來迎接,真不知是走運還是倒霉!” 苦海嘆道:“方才小僧雖擊敗看門羅漢,但他也以秘法通知了山上,這些武僧便是來阻擊我們的。
” 龍輝奇道:“大師自幼在此修行,想必對地形也是極為熟悉,為何不另尋小路潛入廟中,偏偏要從正門攻入。
” 苦海肅容道:“小僧秉承天佛法旨,斬除佛界敗類,名正言順,不走正門卻走側門,豈不是向惡佛低頭!” 龍輝暗吃一驚,認識這和尚以來,還是第一回聽到這般硬氣的話語,不禁對著小和尚又多了幾分敬佩:“哈哈,大師說得好,除惡揚善乃是天道使然,豈有偷偷摸摸之理,要做就做的光明正大,驚天動地!” 龍輝朗聲大笑,沛然真氣灌入九霄,震散四方雲氣,大有龍騰雲海之威嚴。
一名手持寶塔的武僧大喝道:“擾亂佛山清凈,苦海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苦海正色道:“托塔羅漢,苦海此次回山有三件事要做,第一尋覓合適的刀魂,完善鎮魔戒刀,第二,弄清恩師荼羅明王之死因,第三,揪出那個破淫戒的佛門敗類!” 托塔羅漢怒道:“胡說八道,荼羅明王乃是壽元耗盡,涅槃圓寂,何來蹊蹺死因!還有,這兒是佛界總壇,清聖之地,哪來的破戒敗類,本座體諒你年幼無知,你若現在回禪房面壁思過,便不與你計較謗佛之罪!” 苦海凜然道:“佛在心中,佛自清聖,何懼言論,倒是托塔羅漢你左顧右盼,莫非是心虛?” 托塔羅漢神情一斂,大喝道:“眾僧聽命,苦海已入魔,速速將其拿下!” 話音方落,眾僧齊聲高喝,拖棍奔殺而來,龍輝雙目如電,掃過人群,驀地發聲大喝,聲如龍吟,震得眾僧一陣氣凝。
喝聲一頓,苦海身形驟起,率先沖入陣中,兩人曾並肩作戰,已經形成了默契,龍輝先以龍吟擾敵,苦海當即把握時機,沖入武僧陣中,來個先聲奪人。
正所謂兩軍交戰,氣盛則壓敵,龍輝和苦海這番動作便是出自軍陣攻堅之法,苦海曾參與鐵壁關大戰,對於軍陣之感悟遠在這些不出山門的武僧之上,只見他剛沖入陣中,便手起掌落,乾淨利索地撂倒了七八個武僧。
苦海首輪衝鋒便將敵陣打開一個缺口,龍輝立即攻入補全苦海之缺位,兩人合力,左右開弓,眨眼間便打倒了二十多名武僧。
龍輝見打得興起,隨手抄過一根武棍,使出萬兵中的——棍舞,只見一條烏木棍棒猶如毒蛇出洞,猛龍過江,硬生生地掃開大片空路。
托塔羅漢見下屬潰敗,立即挺身而出,托起那口七層寶塔朝著龍輝砸落,口中卻大聲問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龍輝回聲應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龍名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