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到昨天深夜……龍輝接過名冊,蹙眉道:“殿下難道不問我要這些名冊做什麼嗎?” 齊王笑道:“本王相信龍兄!” 龍輝微微一愣,嘆了口氣道:“殿下,請恕龍某多嘴,你平日寫得東西是不是都擺在桌子上?” 齊王笑了笑道:“其實也不盡然,一些機密的東西,本王都會妥善保管,桌子上的只不過是一些公開的奏章或者決策罷了。
” 龍輝嘆了口氣,搖頭道:“殿下,你這種做法十分危險。
我看了一下你這份奏章,前半部分可算是驚世之才,但後半部實在不宜提出……” 齊王肅容道:“分田削藩乃是從根源解決大恆危機的唯一方法,無論如何,本王都不會退縮!” 龍輝道:“這份奏章定然會引起各大門閥的反對!到時候什麼祖宗律法便甩了出來,殿下恐怕是舉步艱難!” 齊王冷聲道:“世事永遠不會一成不變,人也好,國家也好,祖訓又如何,先人再怎麼高明,也不能未卜先知,昔日的政策未必就是符合現今形式,吾等若不順勢而變,那便得慢慢步入腐朽!” “政改始終都會觸及某些人利益,歷朝歷代從來沒有風平浪靜的政改”齊王凝神正色,一字一句地道,“只要能護大恆萬世基業,本王義無反顧!”“這齊王畢竟是多年戍邊之人,本性始終帶著一份剛硬之氣,認定之事便義無反顧去做!” 龍輝心知齊王品性,也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地提了一句:“殿下,若有心之人先知道了你這分田削藩之舉,從而擬定出另一份政改的奏章,而這份奏章雖也觸及門閥利益,但遠不如殿下削藩之舉這麼嚴重,你說到時候群臣會支持那份奏章呢?” 齊王微微一愣,沉思道:“龍兄說的是宋王?” 龍輝微微一笑,點頭道:“在下可什麼也沒說!” 說完這句話后,龍輝收好名冊轉身離去。
齊王陷入一片沉思,暗忖道:“政改之事勢在必行,但若給宋王做嫁衣,本王豈不成了笨蛋!” 他眼光落在那份粗稿上,喃喃道:“本王這點小習慣確實不是很好,既然奏章的內容已經有可能泄露,那本王不妨將計就計……” 於是齊王心生一計,連夜修改奏章內容,將分田削藩的內容刪除,只留下軍改的提議,果然收到奇效——搶盡風頭,反算宋王一把。
“來日一定要好好謝謝龍兄,若非他提醒我,恐怕就要被宋王給搶了頭籌!”齊王打定決心,今後一定要把小心保管寫下來的東西,哪怕只是隨手亂塗亂畫,若不然又要被有心人利用。
亥時將至,龍輝下了晚朝,立即趕赴裴府,但並未發覺鷺眀鸞的蹤跡,但也懶得找尋,直接動用元功,沛然真氣衝擊四方,大地竟也為之鬧動,驚得裴府人人自危。
一聲嬌喝響起:“龍將軍,你做事倒也直接,一招投石問路,逼得奴家想不出來都不行哩!” 柔麗人影從屋子內走出,笑語嫣然,正是鷺眀鸞。
龍輝淡淡地道:“鷺大姐,在下依約前來。
” 鷺眀鸞展顏輕笑,露出雪白貝齒,頷首道:“請進,妾身已經準備好拔蠱的藥品。
” 龍輝雖鷺眀鸞走進裡屋,只見桌子上擺著數十種藥材,細細查看,再對照螣姬所告訴的解藥丹方便知鷺眀鸞所羅列的藥物並無差錯,暗忖道:“這妖婦看來是有心替我解毒……” 雖然這些藥物是正確的丹方,但龍輝也不願意讓鷺眀鸞隨意在自己身上下藥。
鷺眀鸞笑道:“龍將軍請坐下,讓妾身替你療毒!” 聽到對方略帶催促的話語,龍輝心知若再推辭只怕會露出破綻,當即把心一橫,便坐下來準備讓鷺眀鸞給自己下藥療毒。
就在這時,裡屋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凄慘叫聲,一道婀娜倩影猛地沖了出來,雖然面容清秀可人,但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姿態瘋癲。
鷺眀鸞神色一變,驚叫道:“瀟瀟,你又犯病了嗎?” 那叫做瀟瀟的少女喘著粗氣道:“師父……我好辛苦啊……葯,葯,我要吃藥!” 鷺眀鸞急忙伸手到懷裡取葯,卻發現藥瓶里已經是空空如也,不由急紅了眼睛。
瀟瀟嗚嗚悲鳴,雙手抱臂,嬌弱的身子不住發抖,細嫩的脖子綳出了道道青筋,臉色陣紅陣白,青紫相交,體內妖氣狂暴亂竄,竟是走火入魔之徵象。
鷺眀鸞咬了咬朱唇,指甲往手腕上劃了幾下,頓時血如泉涌,瀟瀟聞到血腥味后,臉色稍稍緩和,但卻不住搖頭道:“師父不要,這樣做的話……你的舊傷會發作的!” 鷺眀鸞將血淋淋的手腕伸到瀟瀟嘴邊,嗔道:“少點血沒事的,師父沒這麼容易犯病。
” 瀟瀟起先還能理智地控制自己,妖氣急劇亂竄,引發嗜血本性,面對到嘴之鮮血再難克制,張開嘴唇便咬住鷺眀鸞的皓腕,狠狠地吸了下去,只見她口角下巴皆是朱紅絳色,倍增妖艷邪魅之色彩。
鷺眀鸞純正的妖血有扶正亂竄妖氣的效果,瀟瀟得其精血相助,氣息漸漸平和,走火入魔的徵象也得到緩解。
瀟瀟咬了鷺眀鸞半個時辰,這期間鷺眀鸞是毫無所動,彷彿是沒有感覺般地,任由瀟瀟吸食她的鮮血,龍輝不禁暗吃一驚,這般劇烈的吸血,就算是鷺眀鸞根基再雄沉也經受不起,再仔細一看,只見鷺眀鸞細白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冷汗,口唇慘白,臉色鐵青——這正是失血過多的徵象。
鷺眀鸞一邊讓徒兒吸血,一邊伸手撫摸瀟瀟的秀髮,柔聲道:“瀟瀟乖,感覺好些了嗎?” 瀟瀟漸漸安靜下來,嗚嗚地低吟幾聲,蜷縮著身子擠入鷺眀鸞懷中,就像是一隻疲倦的小貓,怯生生地在主人懷裡睡去。
鷺眀鸞深吸了一口氣,稍稍緩和氣息,神情極為疲憊,抱歉地朝龍輝笑了笑:“小徒情緒失常,累將軍見笑了!” 龍輝隨口應了一聲,暗中思量該不該乘此機會取下鷺眀鸞之性命,永訣後患,但又顧忌鷺眀鸞可能是故作虛弱,以此試探自己,對此龍輝不敢貿然出手,免得大計付之東流。
就在他猶豫之時,卻見鷺眀鸞微微輕笑:“將軍,請稍等片刻,待妾身安置好小徒再為你療毒。
” 龍輝暗嘆道:“我還沒來得及決定如何利用這個機會,鷺眀鸞就已經掩蓋住了破綻,真是難纏勁敵!” 鷺眀鸞抱起瀟瀟,轉身走入內堂,也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龍輝感覺到她的氣息竟也開始紊亂,特別是庚金之氣。
五臟六腑之中,肺屬金,庚金紊亂便象徵著肺腑患病,鷺眀鸞不斷地大口喘氣,隨即連連咳嗽,黑色污血不住地從口鼻噴出。
“這不是假裝的!” 龍輝深諧五行之術,對此五行氣息十分了解,一眼便瞧出鷺眀鸞有肺腑舊患,而且還傷得不輕。
龍輝化掌凝氣,準備一舉擊殺,心裡打定主意先殺鷺眀鸞,再除瀟瀟,然後找出名冊所在,永絕後患。
未免一擊不中,遺禍萬世,龍輝掌勁凝而不吐,繼續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