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輝知道若是剛才不去那接兩具屍體,直接一刀過去,將屍身劈開,瓦術就不可能佔去先機,但是看到同袍屍身,自己卻不忍心破壞,以至於讓瓦術謀得上風。
在戰場上一旦落於下風,便很難扳回,說不定就會因此喪命。
瓦術如今取得先機,以精湛馬術配合凜冽槍法攻擊龍輝,將龍輝壓得喘不過氣來,剛才被龍輝暗算的憋屈此刻一掃而空。
龍輝卻是苦不堪言,瓦術的槍勢一旦施展,便如同滔天巨浪,連綿不絕,難有一絲喘息之機,而且那邪霸的魔氣順著槍鋒侵入體內,使得龍輝還得分出部分真氣驅趕。
身處下風,又看著自己的士兵不斷地倒下,龍輝心中是火急如焚:“媽的,要是我功體十全,直接一招‘御天’就把你這混蛋幹掉了……” 情急之下,龍輝將萬兵篇章盡數使出,一柄血鑄刀竟變幻出各種兵器,刀槍劍戟輪番使出,但無論龍輝怎麼變,瓦術皆是以剛猛的槍勢應對,竟讓龍輝的多種手法難以奏響。
若非功體不全,萬兵齊施又豈是區區一個瓦術能夠抵擋的,但此刻龍輝卻被瓦術牢牢地纏住,不能接應其餘士兵。
鬥了數十個回合,瓦術也是暗自驚嘆:“好厲害的小子,先機已失還能跟我斗到這般田地,我若要勝他也十分苦難。
也罷,本大爺就纏住你,等我的兒郎幹掉你的手下,在合兵一處,我就不信殺不了你!” 倏然,瓦術南面的隊伍亂成一團,只見一支恆騎衝殺而至,帶頭將領一身白甲素袍,一桿銀槍大殺四方,正是化名白宇的白翎羽。
那身雪白戎裝在這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顯得尤為耀眼,猶如一朵出塵奇葩。
只見白翎羽那雪嫩的俊臉上染上幾滴鮮血,英氣之中竟增添了幾分凄艷之美。
得到友軍支援,龍輝壓力頓減,心中卻是百般滋味,白天的時候剛輕薄了她,想不到此刻竟是這個“死對頭”救了自己一命。
“白小子,來得正好!” 瓦術怒罵道,“今晚連你一併收拾!” 白翎羽冷笑一聲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銀槍舞出一團雪白寒光,槍勢如雷似電,嗖嗖幾槍就把瓦術的氣焰壓住。
瓦術被龍輝偷襲時已近受了傷,此刻那還能架得住白翎羽,一個照面就被打得沒了脾氣,胸口一陣劇痛,幾乎吐血。
白翎羽逼退瓦術后,朝龍輝喝道:“姓龍的,還不走想給人家做菜嗎!” 龍輝聞言將左邊的一個鐵烈騎兵踢下馬,奪其戰馬順著白翎羽殺出的缺口退去,其餘恆兵也是且戰且退,很快便擺脫了鐵烈的圍殺。
見到龍輝等人安全撤離,白翎羽也不戀戰,招呼手下迅速退走。
瓦術先是被龍輝暗算,后遭白翎羽阻截,受創不輕,此刻只能強行壓住內傷,再無力追擊。
畢竟白翎羽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龍輝在情況穩定后策馬追上白翎羽,與其并行,抱拳拱手道:“多謝白將軍救命之恩。
” 白翎羽冷冷地道:“不必了,我只是奉陸謀師之命去燒鐵烈的糧草,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們被圍殺才順手幫你一把。
” 燒糧草?龍輝腦海猛地一震:“難道剛才的火光就是這小妞的傑作,她趁著我們搶奪血鑄刀之際,把鐵烈的糧草給燒了?” 想到這裡,龍輝頓時豁然開朗,原來搶奪血鑄刀只是一個幌子,目的就是製造混亂,聲東擊西,讓白翎羽能趁機燒掉鐵烈的糧草。
如今恆軍採用堅清壁野的戰略,邊塞各大軍鎮皆回縮鐵壁關,糧食補給能帶走的就帶走,不能帶走的一律燒掉,方圓千里之內已無任何物資留給鐵烈,如今白翎羽再一把火燒掉鐵烈的糧草,使得鐵烈再無任何補給,不出數天必定軍心大亂,恆軍已然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好算計,好計謀,陸乘煙果真不愧是百計智囊!” 龍輝陰然冷笑道,“把我作為幌子,來個聲東擊西,讓你白大將軍立了個大戰功!而我只是一個棄子,是生是死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夠燒掉糧草便可,真是天道無情、天道無私,天道無義!陸謀師算計起來真是厲害,不認七情!” 白翎羽皺眉道:“在其位謀其事,為了取得勝利,使用什麼手段皆不足為奇,你也不要發牢騷了,我這不是來接應你了嗎。
” 龍輝雖然知道此間道理,心中卻是十分氣惱,只是冷笑幾聲便不再答話。
白翎羽手下的六百騎兵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而龍輝帶的三百人已經死了一半,幸運的是王棟和梁明還活著。
這七百多人會兵一處,朝著鐵壁關奔去。
倏然,七百多匹戰馬同時受驚,馬蹄上仰,許多士兵被掀落馬背。
白翎羽馬術高超,強行控住戰馬,寒聲問道:“怎麼回事!” 幾名親兵從地上爬起來道:“將軍,不知道為什麼戰馬忽然受驚,而且無論怎麼驅使它們都是不願前進。
” 龍輝只覺得整條脊背像是被冷水澆過一般,涼氣涌遍全身,這種情況當日也曾經發生過,就是接近傀山的時候,眾人的戰馬也是受驚不已,不願前進。
忽見夜色之中,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五十多步之外,龍輝不及細想隨手抓起一枚箭矢,灌入真氣,朝著那人便是奮力一拋。
灌注了真氣的箭矢比起弓弩所發還要迅猛,箭矢的威力幾乎不遜於火槍彈藥。
那人竟不躲不閃,仍由箭矢擊中,只聽嘎當一聲,那枚箭矢似乎撞到了鐵板一樣,被硬硬彈開。
這下子不單是龍輝,就連白翎羽也驚呆了。
修為深厚的高手可以憑藉真氣外放,在身邊形成一個護身氣罩擋住銳器,卻很少有人用身體去硬接弓弩利箭,江湖上也有一些高手修鍊橫練硬功夫的,但練到頂尖之處都會修成護身氣罩,沒有誰會傻到用肉身硬擋攻擊的。
白翎羽暗忖道:“這小子拋出的這一箭就算連鐵板也能擊穿,這人怎麼可能毫髮無傷,他一定穿有什麼護身寶甲。
” 對方似乎看出白翎羽心思,嘿嘿笑道:“小娃娃,老子可沒有穿什麼軟蝟寶甲!” 說話之人竟是一個腰間別著酒葫蘆的邋遢男子,便是當日救走雲蹤等人的高手。
只見這邋遢男子嘿嘿一笑,將胸口衣服解開,指著裸露胸膛笑道:“那個拿槍的小白臉,你若不信就朝我著紮上一槍,我絕不躲閃或抵擋,就是站在這裡讓你紮上一槍。
就算我先讓你們這兩個小輩一招吧!” 孤身一人卻敢當眾挑釁,白翎羽雖不知對方用意,但自己身為主將,若接下挑戰只怕會有損軍威,有損士氣。
白翎羽鳳目如電,不住地打量四周環境,確認對手有沒有埋下陷阱。
邋遢男子不屑道:“小娃娃,不用緊張,老子從來不屑於用什麼陰謀詭計!要是你連扎我一槍的膽子都沒有,那就說出來,我也不難為你這些膽小鬼,放你過去便是。
” 白翎羽粉面一寒,當即大喝一聲,催動戰馬直衝而去,在奔跑之中瞬間凝聚真元,銀槍在真力的鼓動下發出嗡嗡的震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