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冰抖劍閃芒,一劍掃向侯玉玲的手腕,劍雖凡鐵,但劍中蘊含灌足內勁,斬金削鐵,侯玉玲自負功力不妨,也不敢讓出腕脈這個破綻,於是只得抽手迴避。
楚婉冰改削為刺,再行一步,直刺侯玉玲中宮。
從開始到現在,雖然只是過了短短數招,但侯玉玲要面對楚婉冰和白翎羽的聯手,也頗感吃力,此刻楚婉冰又是劍劍直取要害,令得她刀法處處受壓,無從施展,好不憋屈。
倏然間,楚婉冰劍尖凝聚真氣,綻放出一股白色光華,光芒所布,氣流為之一滯,侯玉玲花容丕變,竟提前後撤,退避三舍。
楚婉冰婉嫣一笑,反手握劍,負於身後,以做罷斗之狀。
白翎羽也駐槍立地,收招不前,氣機相互牽引,侯玉玲也無法再度出招,而三方真氣都凝滯,而蕭齊雯也無從繼續彈奏,琴音也杳然而止。
曲調由輕柔轉為剛猛,本是激昂振奮的曲調,叫人嘆為觀止,然而三女之武競招式精妙,攻守兼備,再配上女子獨特的柔美身姿,端的是武中藏舞,舞行有武,柔若至剛,比起以往的仙霓舞更叫人讚歎,群臣不知方才玄機,只是一味讚賞。
然而楚婉冰媚眼輕轉,心中已然明了,龍輝心中亦是有了大概,已定結論。
蕭齊雯拍手贊道:“三位果真是女中豪傑,此等英姿堪稱人間絕代!來人,快將方才三位娘娘的英姿描繪下來,編成舞曲,以作傳世之作!” 宮廷之內多有高明畫師,他們立即將方才的武決描繪下來,雖然只得其形,但也足夠重新編排舞曲。
畫師將方才三女比斗之情形描繪出來,呈遞上來,皇甫銘過目后,連連讚歎,蕭齊雯笑道:“此等妙舞,還請皇上賜名!” 皇甫銘道:“依照愛妃所言,便稱巾幗英雌舞,也正映了三位女中豪傑之威名!” 群臣大聲稱讚。
侯玉玲收回破甲刀,攏了攏凌亂的秀髮,道:“臣妾有些疲倦,先行告退!” 宴會也將近尾聲,皇甫銘便命人將她攙扶下去休息。
蕭齊雯見侯玉玲臉色略顯慘白,心忖道:“任你往日如何威風,今天還不是折了面子!” 故而她對楚婉冰和白翎羽略生好感,便道:“皇上,楚姐姐和翎羽皇妹難得入京一趟,不如讓臣妾帶她們一游京師諸般名勝如何?” 皇甫銘笑道:“愛妃如此雅興,朕自然應允,江南王爺,自從昊天之亂后,朕也多時不見王爺,不妨你們就多留幾日,咱們兩家也好好敘敘家常!” 龍輝自然是求之不得道:“謹遵皇上旨意!” 夜色漸暗,白翎羽手捧字畫,看得出神。
楚婉冰從屏風後走出,身披輕紗長裙,秀髮濕潤,嬌軀散著膩人幽香,顯然是剛沐浴完畢。
楚婉冰赤著雪白裸足走了過來,掀起一抹香風挨著白翎羽坐下,瞥了一眼她手中字畫,笑道:“白妹妹,你還為那事糾結嗎?” 白翎羽放下字畫,幽幽一嘆:“那小童給的警示讓人莫名不安!” 只見上邊並無所謂的萬里山河,只是寫著幾行字——侯氏暗藏,禍心難料,萬事小心,切莫落單!楚婉冰接過字畫,真氣運轉,立即將其燒為灰燼,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白翎羽道:“但那小童究竟是何人,何以對我們發出警告?” 這時龍輝推門走入,道:“冰兒,今日宴席上,你們也與皇后交手,是否看出些什麼?” 白翎羽搖頭道:“她刀法中規中矩,進退有據,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龍輝道:“她的內力卻是走佛門一脈,根基不俗,但從她目前的表現來看,尚不足同時擊敗將臣和后卿兩大凶屍,她必有隱藏!” 楚婉冰嫣然笑道:“她當然有隱藏了,她就是當日救走旱魃的人!” 白翎羽驚道:“冰兒,你如何肯定?” 楚婉冰笑道:“宴中比試時,我出的最後一招,其實是以真氣封住部分氣流的轉動,那所謂的白光不過是用鳳凰真火照射出來的虛影,但侯玉玲卻是謹慎地收刀退守,儘可能地遠離白光的範圍,顯然是在顧忌我後續招式!” 龍輝道:“冰兒方才是施展一招似是而非的太易天啟,此招可以停滯光陰,侯玉玲作出如此反應,必定是曾經見識過此招威力,所以才不自覺地退守!” 楚婉冰笑道:“我這一招只用過一次,所以我敢肯定侯玉玲必然是那救走旱魃之人!” 白翎羽道:“她堂堂皇后,為何要屈尊去救一具凶屍?” 龍輝道:“還記得他說過的話嗎,侯家背後之真相極不簡單,如今儒門兩大長老都已投靠侯家,這才是令我最忌憚的地方!” 楚婉冰道:“要探清真相必須找到旱魃,小賊,你快下令眾人追尋那頭女屍的行蹤!” 龍輝道:“我已傳訊風望塵,他已經著手安排。
” 楚婉冰道:“還有,告訴大家,凡是外出辦事或者遠行,只要離開江南範圍,就必須多人結伴,萬萬不可落單,以免被對方各個擊破!” 龍輝道:“這是自然!” 楚婉冰道:“其他人倒也好辦,只是袁叔叔那慵懶逍遙的性子……” 龍輝道:“放心,這位猴子長老最喜飲酒,我現在已經命人將盤龍聖脈珍藏的好酒全部運來,一天一壇,慢慢吊他胃口,保管他不願離開!” 楚婉冰撲哧一笑,莞爾道:“你這小賊,還真是奸詐!” 白翎羽蹙眉道:“只是那小童究竟是何來歷?” 回想起昨夜那一幕,小童將一幅字畫交給他們后,便出口警告儒門兩大長老已經投靠侯家,令得龍輝三人驚訝不已,最後小童還道:“詳情日後再談,三位不必慌張,待有所發現,吾會設法聯絡諸位!” 龍輝道:“暫時不知,但那小童不願留下聯絡方式,而提出主動聯繫我們,可見他行事極為謹慎,或者是說他在躲避某些巨大危機,但卻不知相信何人,在他看來,我們尚不足完全信任。
” 楚婉冰道:“要不派出雀影來刺探他的行蹤?” 龍輝搖頭道:“不必了,若逼得太緊反而不好,再說這裡是京師,不宜過多動作!” 這時外邊響起隨從的聲音:“王爺,蕭妃遣人送來帖子邀請二位王妃明日到天秀峰觀賞日出!” 龍輝出門接過帖子遞給了楚白雙姝,笑道:“這位蕭妃還真是迫不及待!” 楚婉冰笑道:“來得恰是時候,也省了我不少功夫,便藉此機會從她口中探一探皇宮後院的情況!” 龍輝道:“明日我也扮作侍從,隨你們一行!” 白翎羽道:“要你堂堂一字並肩王扮作侍從,豈不委屈?” 龍輝笑道:“不委屈,不委屈,為夫本就是諸位娘子的侍從!” 楚婉冰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心中倏暖,打趣道:“老婆奴,那明日就好伺候我們姐妹了!” 皇宮深院,燭影閃爍,侯玉玲身披睡袍,盤膝坐於鳳床,緩緩吐納,宮內並無宮女內侍伺候,僅有那名貼身女衛阿瑛。
阿瑛玉手按劍,站得筆直,聳立在侯玉玲床前,侯玉玲閉目運功,吐納呼吸間隱隱帶有一股血腥味,良久她睜開雙眼,但氣色頗為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