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修改版 - 第1603節

靳紫衣之所以選擇此法,是覺得對方並不像完全的凶屍,更像是一個瘋婆子。
神念在烈火的加持下更為猛銳,旱魃靈智低下,直接就被攻破靈台。
神念入侵對方后,靳紫衣感覺到旱魃腦中一片渾濁,重重迷障,隱隱約約間看見一道魂影被濃濃屍氣捆縛在靈台深處,掙脫不得。
靳紫衣凝眸細看,那道魂影身形窈窕,道袍霞披,眉目秀美,正是昊天聖母,然而神態單一,嗜殺殘酷。
“煞域屍毒的確可以蠶食活人元神”靳紫衣暗忖道:“但觀這股魂息似乎充滿了各種仇恨戾狂等負面情緒,難道是因為夫亡子隕的緣故,又或者是被屍氣影響?” 在他沉思之時,蘇毓仙的元神忽然朝這邊望來,眸中閃著嗜血凶光,怒吼一聲朝靳紫衣的神念撲來。
靳紫衣連忙出手抵禦,兩人又以元神的方式掀起一場惡鬥,靳紫衣畢竟心智清晰,操控神念得心應手,反觀蘇毓仙魂魄已蒙屍氣,被靳紫衣巧妙化解殺機。
連續數個回合,靳紫衣完全把握了蘇毓仙的來勢,一記“定魂指”封住那道躁狂的魂氣。
蘇毓仙的魂息被鎮,陷入短暫沉眠。
這時靳紫衣發覺了驚人的一幕,蘇毓仙的魂體再度出現異樣,除了外層包裹的屍氣,其體內似乎還閃著若隱若現的形影,確切來說其魂內部還藏著另一個魂魄!“魂中藏魂?” 靳紫衣大吃一驚,此等怪事可謂是聞所未聞。
靳紫衣以陽火加持神念,驅散饒魂屍氣,使得以看清魂中魂之真相——與其說是魂中藏魂,倒不如說一魂吞一魂,蘇毓仙元神包裹住得魂體實際上是被她吞併的另一具元神!細看之下略微眼熟……“以魂吞魂?這豈不是鵲巢鳩占,這具肉身……” 靳紫衣似乎把握到了什麼,然而陽火的存在激起了元神處的屍氣猛烈反撲,靳紫衣猝不及防之下被強行驅逐出去。
神念慘遭反震,靳紫衣腦門一陣劇痛,無法再繼續維持陽罡鎮邪大法,旱魃也在屍氣的驅使下強行掙開熔岩鏈鎖,咆哮一聲,朝洞頂衝去。
轟隆一聲,火煞撞開星石封印,火山開始震動,地脈奔騰不休,熔岩翻滾,正是爆發前奏。
“罷了……” 靳紫衣無暇追趕旱魃,暗嘆一聲,只得先處理眼前危機,連忙施展紫陽真氣,將沸騰的熔漿鎮壓下來,避免為禍四方百姓。
“旱魃……昊天聖母?” 靳紫衣陷入沉思,越想越覺得不妥:“傳聞當初有人曾從龍麟軍囚牢中救出蘇毓仙,現場留下一股魔氣,但聽師侄說,劍仙曾感覺到魔氣之中又暗含陰氣,到了後來煞域一戰,親眼目睹旱魃真容后,大家也都一致認為當日出手之人乃厲帝,他為了轉移注意力而嫁禍魔尊,但卻瞞不過劍仙銳眼!” 靳紫衣緩慢梳理思緒,將前後串聯起來,只覺得這一切因果前後都能相互解釋,並無明顯的不妥之處,只不過挪移大陣被毀一事始終讓他不舒服。
“當日鬼城激戰,有人要暗中謀害鐵少帥!” 靳紫衣仍舊記得當初之事,心想道:“要害一人,便得看除掉此人後能獲得什麼好處,又或者是說,鐵鷹戰死後誰獲取的利益最大?” 鐵鷹所握者乃兵馬重權,他若身死,後果無外乎軍權旁落,軍心大亂。
軍心大亂則是煞域獲利,但若真是煞域之人毀掉挪移大陣,則表示煞域已經知曉鐵鷹的偷襲,斷不會輕易被攻破鬼城,所以暫不考慮煞域所為;至於軍權旁落,則需重定主帥掌權……靳紫衣腦海中泛起一個驚悚的念頭:“鐵鷹能握軍權實際上得益於輔佐新帝登基,論戰功和履歷皆有所不及,若鐵鷹喪命,那現場有資格掌軍者唯獨——江南王!” 靳紫衣倒抽一口冷氣,脊背宛若被冰水澆灌一般,從頭冷到腳。
“不妥……” 靳紫衣微微穩住心神,再度冷靜下來,搖了搖頭道:“不妥,實在不妥!” 他所說之不妥並非指所得結論,而是另有他指。
當初他在學習謀略智計時,初次拜讀便是儒門經典《智策六言》——智者擅忍,定謀需靜,行計靈動,智窮則變,審敵可換,否論問己!短短六句話,卻囊括了運智之根源。
意思如下:智慧之人懂得隱忍,設定一條計謀必須冷靜,運用計策則需要靈活,想法無法行通則要變通,要破解敵人的詭計可換位思考,而當自己下了定論后也要否定一番,自己所做之否定能不能禁得住推敲,是不是否定得正確。
最後一點極為重要,唯有不斷反問自己和假設地否定,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思考盲點,少犯錯誤。
靳紫衣曾被滄釋天所利用,對此他不斷反思自身,當初全因權勢蒙心,故而犯了智策六言中的忍、靜、問三大忌。
如今已經不斷接近真相,他則更加小心,將六言之精要不斷在心中默念。
“否論問己!” 靳紫衣沉吟默想,若幕後黑手真是龍輝,那麼當初毀皇陵,挑起大戰便很有可能是他的險惡用心,讓朝廷和煞域兩敗俱傷,他便從中獲利,進而問鼎天下,一切推論都看似理所當然,合情合理,而且前後皆能連貫。
但靳紫衣反問自己,若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又該如何?這一切都十分順暢地推斷而出,靳紫衣再度想深一層,如此淺顯易見地便推斷出幕後黑手,豈不是有些來得輕巧,以龍輝的智慧及其身邊一眾能人異士,可是否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但從目前形勢來看,朝廷實力大大削弱,儒道兩教元氣大傷,然而龍麟軍卻依舊實力完整,一切的一切似乎十分順理成章。
靳紫衣又有意否定這個想法,轉換一個思路——假設龍輝不是幕後黑手,那麼是誰造成這一切的呢?若當真有這麼一個人,將一切都布置得順理成章,然後在暗處窺視,靜候時機,這個時候若再加以挑撥,激起龍麟軍和三教及朝廷的鬥爭,那個人或許就真的是最後勝利者!“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嗎?” 靳紫衣搖了搖頭,暗自發笑,心想:“世間大能死的死,傷的傷,也沒剩下幾個了,雖說魔尊的生死叫人費解,但如今魔界已經被朝廷收編,而且還被發配至天外修築天宮,更有元鼎坐鎮看管,他們即便兵強馬壯也只會一點點地磨損實力,最終被同化!” 苦思良久,靳紫衣仍舊認為龍輝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另有推手在暗處,於是更下定決心:“續命丹氣必須儘快練出,或許能藉此揪出那人!” 他縱身一躍,墜入滾滾熔岩之內,將體內陽火真元放出,借著熔漿熱氣來煅燒真元,此法乃儒門保命秘術,講究施法者分出一半精元命火,借著熱火地勢練成陽丹,本尊則因此損耗一半功體,但也等同多了一條性命,當遇上不可避免的殺劫時,本尊可將元神暗中轉移至事先存放的陽丹之上,隨後再以陽丹為根本,重現練出肉身,只不過這一次重生,修為便會大跌,甚至永遠無法重回原先的境界,可謂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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