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塵長嘆一聲無奈,只得放棄折返。
過了三日,始終無法想到有效的破陣之法,龍輝甚是惱火,一大早便獨自坐在帥營內苦思。
到了中午時分,忽見風望塵快步踏入,稟報道:“龍主,轅門外來了一個僧人,自稱可破那波旬惡陣!” 第十四回、罪刑雙刃 龍輝與風望塵疾步走出轅門之外,果然見外邊來了一僧人,頭戴斗笠,身披一件破舊袈裟,頸掛一竄木佛珠,佛珠已經缺了不少,還有不少珠子表面是凹凸不平,他手中持著一根枯木為禪杖,腳底穿著一雙草鞋,身旁跟著一隻白毛小狗,儼然一副苦行僧的裝束。
龍輝望了僧者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在細看之下不由驚道:“愆僧?不,是地藏!” 僧人摘下斗笠,抬起頭來,微笑地道:“正是區區,施主許久不見,一向可好?” 地藏再現卻是平靜無波,昔日初成法相之時,他寶相莊嚴,衣衫華貴,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凜然在上而普度眾生的氣質,但如今再見,其法相鉛華盡洗,樸實的裝束反倒增添了幾分令人親近的慈祥悲憫,更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沉穩。
龍輝道:“地藏大師遠道而來,請到內里說話。
” 地藏入營的那一刻,已經引來了儒道高手,孟軻、鴻鈞等人見狀皆是唏噓不已。
地藏雙手合十,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
到了帥帳之內,龍輝命人奉上香茗蔬果,地藏只是微微一笑並未飲食。
“波旬惡佛以萬僧血氣擺下惡陣,不知大師有何破解之法?” 龍輝肅容問道。
地藏道:“欲破此陣而不傷僧眾性命,唯有闖陣擊敗罪魁,知曉渡劫佛元無法凝聚,血陣便會自行消散,僧眾也得以解脫。
” 龍輝道:“難道大師要入陣去斗那波旬?” 地藏點頭道:“非佛修者入陣皆會被吸納真元,貧僧雖不才但也願一試!” 龍輝問道:“不知吾等該如何配合大師?” 地藏道:“貧僧入陣之後,還請諸位守住外圍,一來可以避免血陣破解后溢散的氣勁傷及無辜,二來可及時救走受困的僧人。
” 龍輝點頭道:“這是自然。
” 地藏笑著點了點頭,拿過枯木禪杖,起身出營,身旁的小白狗撒腿跟著他出去。
出營之時,正好遇上收斂屍骨的隊伍回來,望著那一車車的士兵遺體,地藏不由長嘆一聲,目露慈悲之色,默默念誦經文。
他跟車隊擦肩而過,車上的屍骸立即綻放柔和金光,金光結成蓮花,升騰而起,正是屍骸凈化,亡者安息。
踏入血陣,地藏抬頭眺望雲海山,心中一片安詳和平靜,他輕撫小白狗的腦袋道:“你且聽聽看,吾等該往何處走?” 小白狗嗚嗚一聲,周身頓顯璀璨佛耀,細小身軀頓化威猛神獸,但看此獸似龍非龍、似虎非虎、似獅非獅、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合祥瑞、威武、勇猛、公正、忠誠等諸般美德於一體,正是由九不像蛻變而成的地藏聖獸——諦聽。
諦聽現身,耳聽八方,辨音尋位,既聽有形之聲,亦聽心中之音,諦聽八苦。
不消片刻,諦聽雙目精芒一閃,竟是以神念溝通地藏,指明上山道路。
地藏頷首點頭,道:“諦聽,你且守在此地,莫要讓姦邪脫逃。
” 諦聽點了點頭,長嘯一聲以做助威。
地藏足尖輕點,駕起佛耀祥雲,拔地而起,直取佛山之巔。
飛至半山腰,忽見一僧揮杵打來,杵凝烈火,正是焚火禪。
地藏枯木禪杖一抖,借勢轉力,將火炎氣勁盪開三丈方圓。
空藏喝道:“叛徒界明,還不速速受死!” 地藏淡然一笑,不予任何解說,將禪杖往前一點,被他盪開的火焰立即倒卷回來,反而擊向空藏。
空藏法杵一揮,施展覆水禪,招蘊水意,護全周身於烈火焚燒。
地藏道:“年紀輕輕,根基不俗,為何還放不下執著?” 空藏見他話中有話,便暫時止住攻勢,喝問道:“你這佛門叛徒,有何資格在我面前談執著二字!” 只看空藏爆沖元功,施展靈風禪,身法快無可擬,瞬影化出無數風靈分身,從四面八方圍剿地藏。
佛門雙藏,半山鏖戰,地藏不躲不閃,掌舉胸前,面色從容,只是默默誦經,卻不見任何動作,既不抵擋也不閃避。
只看佛光璀璨,任狂風如何肆虐,地藏皆是穩若磐石,不動如山,經聲雖只是呢喃輕誦,卻猶勝金剛怒吼,靈風禪之元氣頓時消散虛無,颶風也歸於平靜。
對方僅用輕微的經聲便驅散了風勁,空藏又驚又怒,甩手丟出法杵,雙掌並推,施展聖地禪中的地裂掌。
空藏身處血陣,受到波旬密咒加持,在配合雲海山地脈元氣,這一招足可震絕蒼天,破碎大地。
地藏僧袍一卷,發出柔韌氣勁,將地裂掌的威力消解無形。
空藏冷笑一聲,意隨心走,原本離手的法杵嗖的一下砸向地藏背門。
地藏將枯木禪杖往後一拋,枯萎的朽木頓生祥瑞佛光,禪杖蛻變,浮現出喜怒哀樂,生離死別……正是眾生萬相。
眾相禪杖宛若有生命般凌空飛舞,將金墨法杵打得節節敗退。
空藏雙手一合,便要再催功法,只看他遁入空無狀態,無招無式,正是明空禪法,誰料禪心尚未凝聚,空藏便覺氣息莫名受阻,無法提氣,細查之下竟然是全身氣脈被莫名之力封鎖,深厚內力無從施展。
他心中駭然,驚怒無比,忖道:“吾之功體何時被鎖住的?” “善哉善哉!” 地藏輕嘆一聲,再伸出手來往空藏中丹氣海輕輕一按,空藏頓時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全身受制。
制住受到陣法加持的敵人,地藏也不進逼迫害,將空藏放在山道一側,自己則繼續趕路,飛快登上雲海巔峰。
再入雷峰禪寺,四周景色已然大變,佛塔禪樓雖然仍是昔日布置,但卻已經喪失該有的光華和祥和,樹木枯萎,樓塔陰沉,那還有佛山聖地的威嚴,比起那酆都閻羅門還要陰邪幾分。
地藏道:“祖師爺遺留之渡劫佛元便是為佛門在末法之時保存一絲希望,想不到竟被汝等糟蹋至此!” 波旬的聲音在四周響起:“你昔日以殺證道,手上沾染千萬血腥,腳底踐踏無數屍骸,還有何顏面在此夸夸其談!” 地藏嘆道:“前愆捫心,吾從未忘卻,誓要以此重生法相恕罪!” 波旬哼道:“你之業報足以填滿整個空明三千界,恕罪二字在你口中吐出倒是輕佻了許多!那本座便問你如何恕罪?” 地藏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波旬哈哈笑道:“好個大願地藏,可惜未必有命去實現了!” 冷笑間,波旬再催秘法,渡劫佛元統合萬僧血氣,散血成霧,整個雷峰禪寺立即產生異變,地藏身邊的一座佛塔化成怒目金剛,其身軀高達數十丈,手中法杵宛若聳天之山,劈頭便朝地藏打下,欲碎聖者大願。
地藏萬相禪杖朝上一架,築起渾厚氣牆,擋住佛塔金剛的怒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