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龍輝這才覺得有些疲倦,於是便到一家小鎮落腳。
為了不引人注意,龍輝故意選了一家較為簡陋的客棧,先點幾個小菜填一下肚子,再訂個房間過夜。
走在角落的桌子上,龍輝靜靜用餐,誰知忽聞一陣清香襲來,抬頭一看只見桌子對面坐著一個俊俏公子——竟是女扮男裝的魏雪芯。
魏雪芯似笑非笑地看著龍輝,眼中透著得意神色,彷彿在說我捉到你了。
龍輝乾咳一聲,繼續裝傻充愣道:“這位小相公,你坐在我這桌子不知有何賜教。
” 魏雪芯笑道:“大家都是吃飯客人,小生只是坐在這裡吃飯。
” 龍輝道:“周圍這麼多空桌子,小相公為何不去坐?” 魏雪芯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來這裡吃飯的,小生想坐那裡是我的自由,先生你說是不是?” 龍輝不再搭話,低頭吃飯,魏雪芯咯咯一笑,叫道:“小二,給我也來一份與這位先生相同的飯菜!” 龍輝三口兩口,如風捲殘雲般,在魏雪芯的飯菜還未上來之前便吃完,拿起行囊匆匆回房,誰知魏雪芯竟也在他房門對面訂了一個房間。
第二天,天還未亮,龍輝早早便退房離去,這次他也不換面具了,反正魏雪芯能識破他一次,便能再識破第二次,龍輝加快腳力,遠遁千里,心想我就不信你這小丫頭內功比我還深厚,老子跑都跑死你。
無奈,無論自己怎麼東躲西藏,奮力狂飆,魏雪芯總能牢牢地跟在他身後,有一次還出現在前頭等著他。
後來找了個機會仔細一問,龍輝差點沒暈過去,原來龍輝身上先天之氣大成,普通高手雖然感覺不出來,但魏雪芯的劍心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龍輝的位置。
魏雪芯雖然腳程比不上龍輝,但天劍谷的勢力廣布天下,她沿途可以從各大分舵要來快馬,一匹馬追不上龍輝,兩匹總可以了吧,兩匹不行,那就三匹輪著騎,三匹不行,那就增到四匹……經此一事後,龍輝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武功再高,但沒有自己的勢力是絕對不行的!一個勢力龐大的組織要對付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就算正面武力不能把那個人擊敗,但組織要是動員背後的資源和實力,任你武功再高也得被拖垮。
白彎鎮,龍輝的故鄉,擁有著最為美好的回憶,也是一生傷痛和悲恨的開始。
此番故地重遊,龍輝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神使鬼差之下,龍輝忍不住再次回到龍府遺址,望著昔日府邸莊園,如今已是一片平地,熱淚不禁布滿眼眶,心頭一陣刺痛。
龍輝走至自己房間的舊址,倏見一處石板上隱隱刻著幾個楷字:今生無緣,來世再見,昊天覆滅,黃泉相見。
“冰兒來過這裡!” 龍輝心中陰晦一掃而空,立即在四周尋找佳人芳蹤,奈何佳人遠去,空氣中亦無半分佳人芬芳。
龍輝心情再次陷入低谷,最叫他心寒的是後邊兩句話:昊天覆滅,黃泉相見,只要滅了昊天教,楚婉冰就要殉情,想到這裡龍輝頓時冒了一身冷汗,恨不得立即找到楚婉冰,大聲跟告訴她自己還活著,千萬不能做傻事!但轉念一想,有略感心安:“昊天教實力龐大,即使我有盤龍聖脈作為後盾也不敢能一舉滅之,只要昊天教不滅,這丫頭就不會做傻事,我還有時間尋她。
而且劍聖照拂,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 想通此理龍輝心中豁然開朗,步出龍府遺址。
“不知這段時間,阿黃那個死胖子過得怎麼樣了?綠柳樓早就被炸沉平地,不知道他現在去那裡找樂子。
” 想起摯友,龍輝心中多出一分溫暖,迫不及待地往黃府走去。
“武兄,欲往何處?” 只見魏雪芯笑吟吟地站在前方等著龍輝。
這些天內,魏雪芯就像影子一般跟在龍輝背後,但當龍輝愁眉不展之時,她便會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候。
龍輝對這少女亦感幾分無奈和愧疚,這些天也不再躲避,任由她在背後跟著。
走到昔日好友府邸之前,龍輝再吃一驚,偌大的莊園如今已是荒涼一片,大門貼著兩張封條。
龍輝一陣悲怒,抓住一個過往的行人厲聲問道:“黃府為何會被人查封?” 那人被龍輝凌厲的眼神一掃,渾身哆嗦,乖乖地說出了實情。
原來當日黃歡替龍輝說話,因此被扣上了一頂“幫凶” 的帽子,不但被抄了家,而且家中男子被發配邊疆充軍,女子則淪為官妓。
此刻怒火已經燃至頂峰,龍輝拳頭握得咯咯直響,四周氣流隨著他的怒火而變得灼熱起來:“他媽的,這一切的元兇都是昊天教……今生今世不滅昊天,我誓不為人!” 一聲怒吼震徹雲霄,龍輝發瘋似地狂奔而去,也不知道朝那個方向而去,也不知道奔了多久,龍輝竟又回到龍府遺址,那片荒涼之地再次挑起心中悲痛與怒火,龍輝再也忍受不住,發瘋似的四周發泄,其掌力雄厚無匹,掌風所過之處地裂石碎。
化掌為拳,龍輝猛砸地面,其拳力剛猛雄厚,每打一拳地面便會凹下一塊,而且在方圓百丈之內皆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動。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地面的坑越來越大,凹陷也是越來越深,龍輝心中的悲苦隨著發泄了大半,漸漸恢復了清醒,只見自己竟跪在一個寬達三丈方圓,深達八尺的大坑內,自己這麼一通發泄竟在地上打出來這麼一個大坑。
突然手上一陣刺痛傳來,回神一看,兩隻拳頭竟已是血肉模糊,任武天書如何神妙,龍輝畢竟是血肉之軀,這般不要命的砸地,哪有不受傷的道理,若非他筋骨和皮肉都受到天書前六章的淬鍊,此刻兩隻手早就廢了。
一聲輕嘆,一陣芳香,回頭一看竟是魏雪芯。
只見她愁眉深鎖,一言不發,緩緩蹲在龍輝身邊,從懷裡掏出一條雪白手絹,刷地撕成兩半,替龍輝包紮雙手。
整個過程一眼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龍輝受傷的雙手。
倏然,龍輝感到手背一陣冰涼,點點淚珠低落而下。
龍輝嘆道:“魏姑娘,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魏雪芯用手指拭去眼角淚水,低聲道:“一個多時辰了,從你開始發瘋地打地面開始,我就在這啦,我本來向阻止你的,但不知為何,我那時候胸口很痛,痛得幾乎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傷害自己。
” 龍輝心頭一陣愧疚,柔聲道:“對不起,魏姑娘,讓你擔心了。
” 魏雪芯嗯了一聲道:“你的仇人是昊天教嗎?” 龍輝想起自己剛才情緒過於激動,說出了一些真話,只得無奈地點頭道:“是的,這裡本來是一座很大的莊園,但如今變成這幅摸樣,就是拜昊天教所賜。
這裡的主人與我關係匪淺,所以我一定要報仇!” 魏雪芯道:“昊天教乃中原正道之大敵,但要想拔掉這根毒刺,光靠你一人是不行的。
不如你跟我回天劍谷吧,我娘親對昊天教也是恨之入骨,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