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本以道門玄術建造,專門克制破軍煞氣,地脈深處那股凶力似乎感覺到末日將到,所以奮起反撲,若不然凈塵也不用藉借正午陽氣克制,如今得佛法輔助,被冤魂影響的地脈凶氣也漸漸平息。
驀然,本該平息的地脈戾氣再度生變,無數陰霾邪氣不住地下湧出。
眾僧見狀,再催佛力鎮壓邪氣,力保十二地支周全。
苦海只覺得背後戒刀莫名躁動,彷彿是受到既定宿命之牽引,正欲挺身面對。
苦海心中湧起不安念頭,將佛元聚於雙目,遙望四周動靜,卻見遠處冤魂悲呼,魔氣涌動。
“糟糕,若讓此人接近,眾僧性命難保!” 苦海心知佛陣關鍵,當下挺身擋險,朝著奔向前方魔氣奔去。
前方林中,一道孤傲而不存於世的罪身緩緩踏來,每行一步,便有冤魂低吟,彷彿是在宣洩不得輪迴之悲苦,邪芒迷濛的雙眼冷視著這片飽受烽火摧殘的土地,蘊藏罪無可赦業力的袈裟在風中飄蕩擺動,手中赤艷屠刀彷彿在流淌著未乾鮮血。
似佛似魔的法相冥想呢喃,似道不清心中疑惑:“蒼生愚昧,血海無涯,吾之屠刀可否殺盡罪業……佛者破戒,與魔何異,殺是不殺?” 罪佛愆僧步伐沉穩,冷目帶殺,遠方陣陣血腥之氣將其引來,手握屠刀欲再開血途罪道。
剎那間,莊嚴佛相凜然擋關,苦海攜戒刀強勢降臨,冷聲喝止:“止步,汝之步伐不可再進!” 愆僧冷漠輕瞥,道:“吾之大道,無人能擋,你——註定成為戮罪血刀下,又一亡魂!” 非佛法相,屠戮罪業便在眼前,苦海頓覺心頭一緊,胸口憋悶無比,但為護身後同門,他不能後退,思緒間禪心更為堅定。
就在苦海禪心初定之刻,背後戒刀隱隱生威,一股暖和佛力灌入體內,苦海只覺得五感清明,有股說不出的舒服,佛力加持,苦海眼力再度攀升,在他眼神凝望之處,竟見愆僧罪身內隱現慈悲法相。
親眼見證佛相猶存,苦海禪心更為一片空明,淡淡地道:“界明,苦海無邊,彼岸便在回首處!” 愆僧冷笑道:“持刀佛者,連你也分不清罪佛法相了嗎?” 冷漠言語間,魔佛殺氣再添三分。
苦海道:“法相萬千,不過泡影,佛者之苦皆在斷罪執著,不若放下屠刀,重拾初心,還自身一個自由!” 愆僧道:“殺人斷罪是執著,那麼放下屠刀為何不是一執,你痴迷了!” 談話間,血刀一揚,銳利鋒芒橫掃而出,苦海見狀拔刀抵擋,卸下魔刀勁力。
愆僧咦了一聲道:“當日此刀已被吾斬斷,如今得以重鑄,想必是你之功勞,看來你已經領悟了刀中之道,若不然此刀怎會有如此莊嚴氣象。
” 苦海心知惡戰再所難免,眼神一斂,五指緊握刀柄,刀鋒遙指愆僧:“苦海在此以刀相邀,共赴無間!” 愆僧刀鋒一橫,冷聲道:“無知小輩,吾便賜你永墜阿鼻!” 荒野山道,漫草蕭索,肅殺弭蓋夜空,無間輪迴將啟,兩人之中將有一人將永墜阿鼻煉獄,萬劫不復。
冷視對峙之中,愆僧冷笑道:“你之法號苦海,註定要永墜苦海地獄,不得輪迴!” 話音甫落,血刀閃動,一擊便是魔氣縱橫,業力裂空。
“先師定吾法號苦海,便是希望吾能渡盡苦海眾生,做那最後離開苦海之人!” 苦海肩一沉,膝一彎,踏出迅猛佛步,身走靈巧之勢,避重就輕,閃過愆僧刀鋒繞至身後,橫削罪佛魔驅。
愆僧穩若磐石,真氣護持,梵剎禪邢竟難傷分毫,這正是禪孽魔經護身絕技——世尊孽體。
不遜菩提金身的護體真氣震開戒刀,愆僧連消帶打,回身便是一肘,正中苦海心口,苦海悶哼一聲,口吐朱紅。
他連退數步,藉機卸減魔佛雄力,同時策動戒刀無上佛力,鎮壓傷勢。
愆僧冷笑道:“渡盡世人方出苦海,好大的宏願,你有此能力乎?” 苦海道:“今日渡不了明日渡,明日渡不了後日渡,苦海不平,吾便永生沉淪至此!” 堅定的話音,不該之禪心,竟引發梵剎禪邢之感應,此刀原本便是領受千佛法旨之除魔斬業之聖器,持刀者殺生無罪,苦海堅定的禪心使得內藏佛力再度升華,瞬間佛光普照,兩人頓時立身異地,千佛法相環顧四周,神聖經文回蕩空明。
此地正是梵剎禪邢內藏之千佛靈力所化之境界——千佛明境。
愆僧微微一愣,定神一看,千佛法相之中竟看見昔日恩師和師兄的身影,心頭頓感幾分辛酸,但眼中殺氣絲毫不減,哼道:“便是佛門歷代教主齊出也擋不住愆僧血洗天下之決心,更別說只是區區幻象,藉此障眼法便想取勝,實在愚昧!” 苦海刀鋒斜下,垂目道:“吾不想勝你,只想渡你回頭。
” 愆僧道:“可笑之極,爾等小輩當真不知所謂,不過見你勇氣可嘉,今日便破例饒你一回,讓你有命去稟報璃樓菩薩,讓他來渡我一渡!” 苦海道:“璃樓菩薩為瓦解賢劫災禍,正在奔波,無暇顧及他處,你之罪業便由小僧引渡!” 愆僧哦了一聲,道:“過去莊嚴劫,現在賢劫,未來星宿劫,每一劫難皆有千佛戮身之難,璃樓既要瓦解這場劫難何以不來尋吾,只要能將吾除去,佛門大劫自當瓦解。
” 苦海嘆道:“你不是千佛賢劫之源,你只不過是一個迷失苦海,找不到歸途的可憐人!” “住口!” 自化身為魔后,愆僧罕有動怒,如今血刀怒然揮出,一刀便斬破數尊佛相。
苦海刀勢輪轉,以柔制剛,施展一招“輪迴無休”,此招專走方圓柔和,引得愆僧刀鋒偏向一側,苦海立即快步強攻,一招“怒雷佛相”劈向罪身。
愆僧屠刀雖不及抵擋,但根基雄厚,真氣灌注之下,罪業袈裟堪比金鐵,只見他袖袍一揚,啪的一聲便將佛光雷罡震潰。
苦海那妙絕毫巔的身法鎖定了愆僧變招頃刻,刀光一閃,火星四射,罪業袈裟瞬間破碎。
愆僧嗯了一聲,手運魔刀,以氣御兵,莊嚴佛境之中唯見一抹艷紅四處飛掠,所過之處佛身破碎,經卷消散。
“佛者,你能毀去吾之罪衣,吾讚歎你!” 愆僧刀沉力雄,舉手劈出一招“萬佛魔障”,無邊血雨銳芒攻得苦海難有喘息之機。
苦海連避數招,窺准刀鋒來勢使了一招“往生煉火”,硬生生架住血刀,並開口道:“這還不夠讚歎,小僧今日乃是渡你回頭,斬碎區區一件罪衣袈裟尚不足夠!” 說話間,手腕運氣,梵剎禪邢迸射出莊嚴光華,佛元浩力強行震開愆僧血刀。
苦海道:“下一刀,吾要毀去你項上那串骷髏邪珠!” 說罷,再運烈火佛刀,只看梵剎禪邢生出紅蓮聖火,四方佛相為之呼應,強烈佛力再度加諸佛者體內,助其一震佛威。
火焰烈芒鋪天蓋地激射而來,將愆僧吞沒掩蓋,只聞叮叮脆響,骷髏邪珠散落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