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對壘,並無他想,唯有殺敵墊背,但主帥各懷心思,一者為鑄千秋皇圖,一者欲報父仇母恨,此刻誰論對錯,殺聲已滿烽煙,打得是激烈璀璨,殺得八方無魂。
另一側玉無痕祭出魚龍綾,此物以蛟龍鱗片和深海鯨脈所制,柔中藏剛,在配合其海濤功體,殺得數百西域軍難近方圓十步。
林碧柔掌功雄厚,一掌暗藏數波勁力,觸及者紛紛死傷殆盡,與此同時,林碧柔再運冥之卷,陰冥元功竟將死去的西域將士屍身牽扯起來,冥力灌頂,立即化作十八冥兵,拿起兵器朝生前同袍撲殺過去。
前所未有的慘烈戰況,曠世絕金的強兵對殺,雙方從響午一直鏖戰到日落,不知交手幾回,不知熟悉多深,一旦橫兵對壘,生存才是最後的價值。
白翎羽等高手雖然各領風騷,但敵軍數量始終佔有,龍麟軍雖然精銳,但對方大軍蟻聚而上,漸漸也開始支撐不住,體力下降,鮮血揮灑,接連倒在黃土之上。
眼看著自己的將士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白翎羽心急如焚,但眼前邪將卻是緊纏不休,稍不留神便是血濺五步,香消玉殞之局。
忽然間,西域軍后營生出一陣騷亂,使得死傷慘重的龍麟軍得以喘息之機。
天絕大吃一驚,使了個虛招避開白翎羽趕回查看,只見沖霄佛光逼迫而來,後方竟是六百武僧持棍入戰圈,長棍雖無鋒銳,但其勁力龐大,隨便一棍便可砸開鐵甲護盾,再加上這些武僧結陣為戰,進退有據,很快便將后營撕開一個口子。
“不好,若讓禿驢與逆賊回合,必定徒增變數!” 天絕把心一橫,領著三百騎兵奔襲回去,誓要將千餘武僧堵在後方。
若硬碰硬,區區三百騎兵毫無勝算,但天絕只要阻撓對方前進的腳步,讓后營緩過勁來,從而將這些禿驢圍殺在內,畢竟后營還有五千大軍,再配合各種戰法,這些禿驢不過是盤中之菜。
熟料,兩道佛光迎面而來,一者雄掌樸實無華,一掌拍下化出五指大山,壓頂逼命,一者招行變化之術,手捻法印,化作七十二般變化,正是接引和准提,絕天立即陷入雙佛圍殺之勢,他立即伸出雙手,左右開弓欲擋莊嚴佛威,熟料卻被接引和准提打得聰明,同時拍出一記柔掌黏住絕天雙手,令其中門大開,隨之而來便是佛門極招。
五指大山,八九變化同時擊在身上,絕天那能抵禦,仰天狂吐一口鮮血,跌落馬背,親兵見狀立即將他搶救上來帶出火線。
絕天強忍重創,邊後退邊指揮:“騎兵以三花破敵陣迎戰,后營鉤槍隊從兩翼殺敵,弓弩隊正面射擊,我要這些禿驢全部死在這裡!” 三大步兵齊出,欲要困殺武僧大陣,與此同時,金華佛光披散而落,剛烈刀芒初現塵寰,一口領受萬佛法旨,意在斬罪除惡的鎮魔戒刀從無邊苦海聲粗,梵音剎那,禪心斷刑!聖器出鞘,一刀兩斷,西域軍陣勢還未來得及結成,便被恢弘刀氣劈散,手持梵剎禪刑的苦海化身金剛明王,單刀開路。
圍陣未成已遭破,絕天氣得再吐一口鮮血,命令火槍手對準苦海一干僧眾,苦海佛眼倏開,梵剎禪邢再贊威嚴,只見刀刃吐芒,華光映照,乍見怒海修羅,提刀斬業。
怒相金剛甫一現身,火槍利器頓時啞口無聲,彷彿是被這股至高無上的大威嚴所懾服,不敢造次。
天絕大叫邪門,其餘兵將更是驚駭萬分,似乎見到佛祖降世,若不是還有軍令在身,恐怕早就跪地朝拜。
苦海劈出血路,高高躍起,催動精純佛元,堅定平禍之心,頓時人刀合一,恢弘佛身現莊嚴,令得天降祥瑞,彩雲涌動變幻諸般法相,或化慈眉菩薩,或化怒目金剛,最終便是世尊獨行,如來說法。
“佛祖啊!” 西域軍中不少信佛之人,他們都堅信因果輪迴,今生作惡,來世報應,甫見萬佛朝宗,豈敢造次嚇得放下兵器倒地參拜。
眼見士兵鬥志盡失,天眾豈容吞敗,舍戰鴻鈞高舉狼牙棒縱身躍起,逼殺苦海而來:“什麼神,什麼佛,吾一概不信!” 苦海淡然道:“佛法無邊,從不強求,有緣者自會引渡,但汝等妄動兵戈,禍亂神州,佛法亦容你不得!” “放屁!” 天眾掄起狼牙棒便朝苦海砸去,力大千鈞,勢拔山河,苦海卻是從容不迫,戒刀一架,引動無上佛能,狼牙棒竟被一刀而碎,天眾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臟腑更遭刀氣入侵,傷體頗重,朝著地面跌落。
滄釋海急忙躍起將他接住,救回陣中,心忖道:“雙天皆被這群禿驢重創,士兵又遭佛相懾服,今日一戰難取敵軍,唯有先退回蒼孁保全兵力,等來年主力部隊達到再與逆賊一決雌雄!” 想到這裡,立即鳴金收兵,西域軍雖然鬥志盡失,但龍麟軍也因傷亡過重,無力追擊,唯有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去。
西域軍剛撤走不久,卻見鸞音劍氣火速逼近,鷺眀鸞和於秀婷已經趕來,但看到眼前慘狀又是一陣凄涼。
烽煙止歇,血染荒野,鎮守右翼的龍麟軍死傷過半,減員超過千人,剩下的還能自主行動之人不超過三百,可謂進入江南后最為慘烈的一次戰役,佛門僧眾則幫忙照顧傷員,搬運屍首,念經超度。
白翎羽清點人數后,心中一片苦楚,緊握長槍的玉手感到一陣疲軟。
鷺眀鸞走到她跟前,說道:“此次是我計算失誤,公主殿下,你若要怪便怪我一人吧。
” 白翎羽咬了咬嘴唇,說道:“鷺姐姐,翎羽自幼便聆聽督帥教誨,受挫者需尋自身不足,若將責任推予他人乃懦夫行徑!” 鷺眀鸞微微一嘆,道:“翎羽你若不棄,今夜便讓我與你一同鎮守此路吧。
”白翎羽微微一愣,感激地笑了笑:“多謝了。
” “阿彌陀佛!” 佛號響起,苦海緩步走來,說道,“二位施主,若信得過小僧,便讓小僧把守後方的烽火台吧!” 白翎羽點點頭道:“方才若無大師相助,吾等早已敗亡,既然大師願意,這最後一道防線便交給大師!” 苦海雙手合十,行了個禮,走回去同接引、准提說了幾聲,三人達成一致后便向白翎羽等人告辭,趕赴後方的烽火台設防。
眾僧抵達目的地,只見烽火台僅僅建造了兩層,離竣工之日尚有一段時日,但一到夜間卻是陰風涌動,邪氛暗藏。
准提掃了一眼,道:“此地便是鴻鈞道長所說的烽火台,正好是釘殺破軍凶煞的關鍵,只是經過一日血戰,方圓五十里內皆是未散之冤魂,其怨氣使得破軍煞氣更加嚴重,照這樣下去,這座烽火台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完工。
” 接引道:“以百僧梵音精華這冤魂業力,但地脈凶煞之氣還得靠烽火台消除。
” 准提點了點頭,對苦海說道:“苦海師弟,百僧梵音必需人人靜心誦經,不可受外力干擾,這段時間有勞師弟護持了!” 苦海點頭道:“二位師兄請放心,苦海定會力保陣法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