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四郎……你回來啦,嗚……”苗郁青緩緩轉動著身子,愣了好幾秒后,她渙散的雙眸才緩緩凝聚,兩行淚花隨即奔流而出。
自從她被關進石牢后,張陽還是第一個相信她的人,這怎能不讓苗郁青感動得大失常態?“四郎,你真相信嬸娘嗎?”“嗯,四郎相信,你是我的嬸娘,絕不會是內奸!”“嗚,四郎、好孩子,謝謝你,嬸娘就算死……也開心了!”在過度激動之下,苗郁青用力站起身,接著卻因為心力交瘁而導致血氣不暢,立刻又栽向地面。
“嫌娘,小心!”張陽扶住苗郁青那無力的身子,當苗郁青那冰冷的肌膚與他手掌相觸的剎那,張陽只覺腦子一熱,一股怒火猛然爆發而出。
“嫌娘,走,四郎帶你回房。
”話音未落,張陽已抱起苗郁青,大步離去。
“四郎,不行,那會連累你的!快放嬸娘下來!”“嫌娘,有孩兒在,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張陽抱得更緊,那寬厚的胸膛映入苗郁青的眼中,令她禁不住心弦一顫:啊,這樣的四郎好……陌生呀,好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呀!苗郁青為張陽的舉動傾倒,但幾個守著牢房的家將則大感煩躁,他們集體刀劍出鞘,有點焦急地勸說道:“四少爺,請不要衝動,侯爺有嚴令,不許……”“閃開!”在這一刻,張陽這段時日的悶火頓時衝破臨界點,他不想再隱藏實力、不想再受那無聊的悶氣,單臂一掃,一股狂風把一幹家將壓在牆壁上。
張陽一聲怒哼,便扶著苗郁青傲然離去,只留下一幹家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膽孽障,你想造反嗎?”在牢房大門口,一聲暴喝擋住張陽的去路。
正國公、忠勇侯、張守義、張守禮及西門雄等人悉數出現,眾人無不以怪異而憤怒的眼神瞪視著劫獄的張陽。
苗郁青頓時花容失色,本能地要跪下去,張陽卻把她拉起來。
正國公見狀,再次厲聲大罵道:“小畜生,還不跪下請罪!”“我何罪之有?”張陽的聲音更加響亮、更加威猛,一時竟然把正國公的氣勢壓下去。
張陽野性爆發地環視著全場,不屑地冷哼道:“難道草菅人命就是張家的作風嗎?除了那些死物,你們還有什麼能指證大嬸娘?”正國公被張陽氣得嗆了一口大氣,忠勇侯的怒火則全面爆發,他指著張陽,咬牙切齒地道:“小畜生,她是不是內奸,還輪不到你一個黃毛豎子來認定。
放開她,不然別怪本侯爺不念叔侄之情!”“叔父,你準備對大嬸娘做什麼?”“叛逆內奸,誅殺不留!”狂暴的殺氣瀰漫著忠勇侯全身,他一邊大步踏前,一邊捏著拳頭,道:“張陽,你若繼續執迷不悟,本侯爺不得不懷疑你也是內奸。
不想死,就跪下!”“不跪又怎樣?”張陽鬆開一臉凄楚的苗郁青,但他卻擋在她身前,同樣狂暴的怒火強自壓抑在雙目中。
“二弟,給我殺了這個小雜種,清理門戶!”正國公的聲音雖有兩分痛心,但卻有八分的殺氣,在這一刻,他已經沒有絲毫的父子親情!張陽更是心神一顫,因他從正國公的吼聲中聽出一些其他的東西,令他禁不住暗自思忖:咦,他為什麼對我的恨意那麼深?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怨恨!張陽仍困惑時,忠勇侯的拳頭已呼嘯而至,但心底的那一絲親情讓張陽下意識一閃,選擇退讓。
“啊!”張陽這一讓,卻把苗郁青暴露在忠勇侯的拳頭下,在他想來張敬怎麼也不會對髮妻下重手,不料張敬這一拳卻絲毫沒有收斂,反而一拳把苗郁青打飛出去。
苗郁青的慘叫聲猶如一把利刃般刺痛張陽的雙耳,又有如一點火星般點燃他心中那一團烈焰。
“張敬,你這老王八蛋!”在怒吼聲中,張陽震散忠勇侯的氣勁,並以閃電般的速度叫出幻煙,在苗郁青的頭即將撞上石壁的剎那,險之又險地纏住她的身軀。
張陽忙著救苗郁青,張敬則一聲暴吼跳起來,接著他雙手一揚,本命飛劍憑空突現,就像對付沙場敵人一樣,兇猛地斬下去。
“鐺!”下一剎那,金鐵交鳴聲震得眾人腦子發暈。
張陽不僅擋下忠勇侯那斬殺過無數強敵的劍氣,而且還衝上前,一連反砍三劍!“小四,你這不孝子、混帳東西!”張守禮在罵人的同時,他的飛劍也加入戰團。
張陽一劍震開忠勇侯的劍氣,接著側身一閃,貼著張守禮的劍鋒撞到他面前,隨即劍刃一轉,劍身在張守禮的脖子上拍了一下。
雖然血光沒有出現,但張陽這一下卻嚇呆所有人,畢竟張敬與張守禮可都是俗世有名的大將,就連一般修真者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可兩人聯手,竟然一招就被張陽打敗了!正國公眼神連連閃爍,沒有喜悅,只有怨恨,他隨即揮手下令道:“拿下小畜生,生死不論!”正國公這一發話,張守義與西門雄幾乎同一時間殺上去,十餘個張家客卿則朝四方一站,幾把飛劍凌空形成合圍之勢。
張正要殺我?他真的要殺我!修他老母的!張陽也聽到正國公的命令,最後一絲父子之情化為灰燼的同時,他不僅不再視張正為父,而且還生出厭惡的怒火。
“轟!”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震蕩天地,幻煙的能力在張陽意念的變化下,終於不再保留。
上古法器光芒橫掃,隨即張敬、張守禮、張守義同時飛出去,就連後排的家將也滾倒一大片,而正國公還未站穩,張陽的劍鋒已斬到他頭頂。
“四郎,不要!”苗郁青是現場唯一沒有搖晃的人影,她急忙驚聲尖叫,深恐張陽犯下弒父大罪。
劍鋒硬生生地停在正國公的頭頂上,劍氣震歪官帽,隨即張陽翻腕收劍,走到苗郁青面前,有意揚聲道:“嬸娘放心,我不殺他們。
走,四郎帶你離開這裡,看誰敢阻我!”強者總是擁有特權,如今的張陽目光一掃,沒有人敢與他片刻對視,他腳步經過之處,人潮自動朝左右分開,為曾經的廢物張陽讓出一條燦爛之路。
張守義手中的兵刃微微顫抖,啞著嗓子道:“小四,你若帶她走,張府將會顏面掃地,成為天下人的一大笑柄。
”張陽直視著張守義,不屑地反問道:“二哥,你整天滿口仁義道德、忠孝節義,那我問你,虛名與人命哪個重要?你們更在意的是皇帝老兒一人的命,還是天下百姓的命?”“這……”張守義頓時啞口無言,被張陽那彷彿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得心虛。
“畜生!大逆不道的小畜生!”正國公扶正官帽,這才指著張陽嘶聲怒吼,七竅生煙。
“老傢伙,你說什麼?”張陽再次被狂暴的怒火所佔據,青銅古劍倏地空而起,就連苗郁青也壓制不了他此刻的野性。
就在張陽意圖弒父的那一刻,一直沒有出現的鐵若男終於破空而來,急聲道:“四郎,不要再裝下去了,已經有人盜走陣圖!”鐵若男的聲音似若狂風般吹亂所有人的思緒,也吹亂現場的森冷殺氣。
張陽一抖,在鐵若男的叫聲中猛然回過神來,冷汗瞬間浸透他的背,這才想起這是他自己布下的一個局。
此局精妙,堪稱天衣無縫,奈何卻因為積蓄已久的鬱悶之火,令張陽差一點假戲真做,即使這樣,他也已經闖下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