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虛飛劍破空而至,隨即張陽連人帶劍被撞到十幾米外,雙腳在地面劃出兩道筆直的線條。
“四郎,小心!”鐵若男驚呼著擋在張陽身前,彎刀與飛劍相撞的剎那,“砰!”的一聲,瞬間炸成碎片。
火雷真人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隔空手腕一震,大虛飛劍直接刺向鐵若男的胸部,而他的目標則是她身後的張陽,他要把張陽兩人像串燒一樣串在飛劍上。
張陽的視線被鐵若男的背影所擋,然而雖然看不見飛劍,但他那怪物級的第六感卻有股嚴重不妙的感覺。
糟啦,嫂嫂怎麼攛得住飛劍?張陽瞬間五內如焚,一邊急聲呼喚沉睡的幻煙,一邊發瘋般撲向鐵若男,但幻湮沒有醒過來,而張陽的速度也沒能快過飛劍,他剛往前撲,一聲慘叫已驚動地上的煙塵。
黑暗與冰寒瞬間包裹著張陽的身心,下一剎那,他眼珠一突,差一點掉到眼眶外,萬丈仇恨頓時化為無限驚喜。
發出慘叫的竟然不是三嫂,而是自以為撿到便宜的火雷真人,三嫂竟然以壓倒性的優勢打得火雷滿地亂滾?啊,怎麼會這樣?難道三嫂其實是修真界的超級高手?這時,張陽的視線落在一條白玉索帶上,那條玉索此時正纏在火雷真人的脖子上,勒得他面如土色,連元神都在痛苦地哀嚎。
那是一件——太虛法器?以張陽那淺薄的道法常識,也能感覺到玉索散發的強大氣息,那法器的威力可想而知。
鐵若男的手臂狠狠一抖,拖著火雷真人在地上滑行一丈,隨即一腳踩在火雷真人的胸膛上,怒斥道:“你這雜毛狗賊,竟敢毀了姑奶奶的彎刀,姑奶奶今兒就擰下你的腦袋祭刀!”“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嗚……”火雷真人為自己的大意付出慘重的代價,不僅大聲求饒,還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從上有八十歲老母哭到下有三歲幼兒,還外有很多孤兒寡母需要他幫助。
鐵若男估計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邪門妖人,扯動玉索的手不由得愣在半空中。
“哈哈……這傢伙還真有點意思。
”張陽發自內心的有點喜歡上火雷真人,他走上前,一邊好奇地摸了摸鎖住他脖子的法器,一邊怪笑道:“火雷,我若不殺你,你有什麼好處給我?”“小人願為張公子做牛做馬,不!我甚至還可以上刀山,下油鍋!”“嗯,這些都是空頭支票,我不收,有沒有具體點的好處?”“有、有,小人知道風雨樓很多秘密,願意悉數奉告。
”火雷真人雖然不懂什麼叫空頭支票,但卻很懂張陽眼神中的意思。
這時,兩個有點臭味相投的“怪胎”做起買賣,而不遠處,兩個陣法高手則殺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
勾命一掌托天,一掌拍地,呼嘯的烏雲立刻旋轉充斥著空間。
巧匠的胳膊被一縷黑霧划傷,血珠還未灑到地上,他的符咒已撕裂地面,如蜘蛛網般的裂縫中,碎石細沙激射而出,如有生命般射穿烏雲,也射穿勾命的一條手臂。
鮮血在巧匠與勾命身上奔流,符咒在天與地之間咆哮,一刻鐘后,一正一邪兩個陣法高手渾身傷痕纍纍,好似去地獄血池閑逛了一圈。
在如此的情形下,巧匠與勾命依然沒有多言,只有一層又一層的結界在腳下擴散開,只有一重又一重的陣法在轟然爆炸,只有一道又一道的血箭染紅天空。
“砰!”虛空炸響一道前所未有的驚雷,只見渾身焦黑的巧匠倒下了,而勾命則略顯猙獰地咬緊牙齒,抬手又使出一張霹靂雷電符。
“住手,不然本少爺送你上西天!”這時,上古法劍惡狠狠地割破勾命脖子上的皮膚,張陽及時談好買賣,抽出手幫了巧匠一把。
“張陽,你這是趁人之危,無恥之輩!”勾命並不怕死,但靈力已損耗見底,張陽的劍刃輕輕一抖,他指尖上的符咒光華立刻煙消雲散。
“白痴,計謀只有高低,哪有好壞?難不成本少爺老老實實地讓你殺,就是正人君子?”張陽對自己的行為毫無半點慚愧,劍芒一吐,就要送勾命下地獄當鬼差。
“張公子,住手!”巧匠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竟然急聲阻止張陽下殺手,然後無比固執地道:“這是我與勾命之間的恩怨,請張公子不要插手!”張陽又看到一個“怪胎”,心神一震,他感覺到熱血開始沸騰——江湖事,江湖了,真好漢!“四郎,讓他自己動手吧!”鐵若男比張陽更能理解武道之心,她左手扯著玉索,像遛狗一樣拖著火雷真人,右手則把張陽拉離法陣比斗的空間。
勾命緩緩站直身形,看著身受重傷的巧匠,他的神色第一次變得豐富,沉聲嘆息道:“巧匠兄,兩軍交戰必有死傷,我對令師兄的死雖並然不愧疚,但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
來吧,我會用最強的陣法與你對決!”“勾命,多謝!”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巧匠的眼底竟然沒有仇恨,還向勾命點頭致敬,而勾命的神色也是異常鄭重;下一剎那,兩道法訣同時刺破虛空,還伴隨著最強的符咒及符咒主人的元靈之血。
“天地正法,血引符動,爆!”“轟!”的一聲巨響,恍惚間,天空彷彿上升百丈,大地則下降千丈,在萬丈光芒的籠罩下,兩個陣法高手打出畢生最為燦爛的一擊。
片刻后,巧匠傲然站立,但卻沒有生命氣機,勾命則躺在地上,猛烈地吐著鮮血。
心在跳,火在燒,慘烈的豪情在天地間激蕩,敵人失去了戰鬥力,但張陽第一次沒有露出漁翁得利的笑容。
青銅古劍噹啷一聲凜然回鞘,一向不是好人的邪器少年仰望著天空,道:“勾命,我不想殺你,你走吧!”勾命掙扎著盤腿而坐,對於張陽的劍下留情,他絲毫沒有喜悅,只有一絲從容的微笑,道:“我只能活一刻鐘,看來要浪費你的好意了!”張陽雙目微微一閉,果然感覺到勾命的源生之火正在急速下降,莫名的惆悵湧入心窩,他不由自主坐在勾命面前,嘆息道:“想不到風雨樓這等邪門之地,也有你這種人。
說吧,有什麼心愿未了,只要不是太困難,我會幫你完成。
”“風雨樓是邪門宗派,但絕不是陰邪之地,世人所言,豈能盡信?”勾命驕傲地揚起灰暗的臉頰,只見那迴光返照的紅光出現在他的臉上。
“那倒是,是非黑白很多時候都是以訛傳訛,剛才是我說錯了,勾命兄不要介意。
”張陽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雖然不夠莊重,但反而令勾命更加相信他言出由衷。
勾命詫異地看了張陽一眼,略一猶豫,他竟然鄭重地道:“張兄,若你幫在下做一件小事,在下兵解之前,願奉送一個小秘密,也許對你會有小小益處。
”張陽點了點頭。
勾命咳出一口鮮血,加快語速道:“我懷中有一本陣法道書,希望張兄將它親手交給我妹妹,她叫勾魂,也是風雨樓弟子。
請張兄保證,絕不反悔!”“把書還給你妹妹沒問題,但在找到她之前,如果遇上陣法方面的難題,我不保證自己不翻閱它。
”此時,張陽竟無比老實地說出心中想法,令鐵若男忍不住對他翻了一記白眼。
“唉,也罷,就依張兄所言,請張兄記下這『河圖洛書』的開啟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