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武志(武修道統) - 第195節

何進翻身下馬,朝墨玄拱手道:「墨宗主,何某這廂有禮啦」墨玄回禮道:「久聞大將軍威名。
」何進說道:「何某來遲啦,讓宗主被這些腌臢貨打擾,甚是抱歉,還請宗主到寒舍稍坐,待何某備上薄酒聊表心意!」墨玄本意便是要對付土常侍救出盧植,如今正好借這個機會了解洛陽局勢,便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何進令人牽來駿馬和一輛馬車,墨玄騎上駿馬,雨琴、紫冰幽二姝便坐上馬車,隨軍來到將軍府。
墨玄來到一處頗有氣勢的府邸前,大門上方懸著「大將軍府」的匾額,大門兩側,立著兩隻威風凜凜的大獅子,還有全付武裝的士兵守衛。
徑直走進去,約摸兩百來步的距離,便見得闋影閣之後,一幢低矮寬闊的建築,大門緊閉,前有一塊不大的場地,周邊擺了各類兵器與石鎖石墩,想必正是供武人練武的演武堂。
繞過演武堂,入眼便是一處池塘,將大將軍府分成了兩個分明的區域。
外邊是威風凜凜的將軍氣派,內里卻是雅緻園林庭院。
只見一座木製拱橋垮於池塘之上,池塘的水面反射著陽光碎金般的光芒,此刻正是入秋,池塘四周黃葉環繞,與金色陽光相互映襯,甚是別緻。
進入庭院客廳,三人入客座,婢女依次奉上果點茶水。
何進對墨玄告罪一聲道:「三位請稍坐片刻,何某換身衣服便出來招呼貴客。
」自從下山以來,墨玄和雨琴還是首見到紅塵中的豪門大宅,雖比不上崑崙仙境優美,但卻有股奢華之氣。
墨玄養氣功夫甚好,倒也能正襟危坐,目不斜視,雨琴卻頗為好奇,水靈靈的眼珠子不時左右流動,然而紫冰幽入門前便是大戶人家小姐,對此也見怪不怪,只是進來時候多看了兩眼,到了客廳已然睫毛微闔,對於果點茶水只是象徵性地抿上一小口。
一盞茶過後,何進身披紅黑華服走出,向三人道:「讓諸位久等了!」說罷坐上主位,喝了一口婢女奉上的清茶,說道:「墨宗主光臨寒舍,鄙人榮幸。
」說罷拍了拍手,下人依次奉上酒肉果蔬。
酒過三巡,墨玄切入正題道:「多謝大將軍款待,在下唐突來訪,實乃為了盧公,不知現在盧公可還安好?」何進嘆了口氣道:「前些日子,洛陽守軍發現盧公身負重傷倒在官道上,便將他救回,誰知剛回洛陽沒多久,張讓那奸賊便在朝堂上參盧公一本,污衊盧公對黃巾賊圍而不攻,實乃養賊自重,裹挾朝廷。
天子聽信了他讒言,竟將盧公下獄。
」墨玄蹙眉道:「張讓搬弄是非,大將軍難道就不為盧公辯解?」何進嘆氣道:「說來慚愧,當時積雷山那兩隻狐妖正在洛陽邊上作亂,何某奉旨前去征討,當時並未在朝堂,待吾班師回朝大局已定,盧公早已被鎖入大牢!」原來當初萬歲狐王和千歲狐姬領著一群妖魔鬼怪作亂,但洛陽有護城大陣群妖無法侵犯洛陽,但卻擾得洛陽周邊雞犬不寧,周邊郡縣屢屢向洛陽求救,漢天子生出了征討之意。
張讓主動向天子舉薦了幾個他的門生帶班,都是屢戰屢敗,損兵折將。
張讓的人屢戰屢敗,何進在旁看得暗自歡喜,只待天子震怒,便藉此機會打壓閹黨勢力。
果不其然,某日朝堂天子聽到兵敗消息后立即龍顏大怒,怒斥張讓,何某立即落井下石,領著他這一派的文臣武將參土常侍一本。
張讓是連連磕頭告罪,對天子說道:「陛下,老奴用人不查,延誤戰機,但還請陛下給老 奴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再為陛下舉薦一人,若此人不能平定妖狐之亂,老奴願以項上人頭贖罪!」何進當時反唇相譏:「張大人,你幾次舉薦之人都戰敗,折損天子顏面,這次又要舉薦何人?」張讓卻是語出驚人,直接向天子舉薦了何進。
外戚和閹黨一直爭鬥不休,雙方也是不斷地爭功奪寵,互不相認,誰知張讓此次卻是反其道而行,直接舉措自己的死對頭,讓何進措手不及。
緊接著張讓又是一番讚美和推崇的說辭,表示此次妖孽非同小可,需大將軍出馬方能鎮壓,最後又補上一句:「大將軍對我大漢忠心耿耿,定當會替陛下分憂解難!老奴雖與大將軍政見不同,卻知大將軍用兵如神,勇武不凡。
此番若將軍不能勝,老奴願領死罪,懸首於城門!」何進當時心想反正贏了功勞是自己的,輸了掉腦袋也是張讓,自己一派也沒什麼損失,於是便接下此次征討重任。
何進花了兩個多月時間擊潰群妖,狐王和狐姬落荒而逃,麾下小妖被何進盡數剿滅。
當他領著偌大軍功班師卻發現朝堂局勢已然變了天,盧植竟被冤屈下獄,天子也納了倆個美人入宮。
墨玄了解事情大概,嘆道:「大將軍,在下說句得罪的話,你恐怕中了張讓的奸計了!」何進道:「墨宗主何出此言?盧公雖說被冤屈下獄,但何某此次滅妖立下大功,再加上皇甫嵩等將軍在外也是屢戰屢勝,相信到時我們一起向陛下上書便可洗清盧公冤屈!」墨玄嘆道:「大將軍,若我沒猜錯,那兩隻妖狐與張讓壓根便是一夥的,他們故意布局引你離開朝堂,趁機加害盧公。
盧公乃是當時大儒,其門生萬千,乃天下文人之表率。
他與大將軍您一文一武如同雙臂一般,共同鉗制閹黨,如今文臂已去,只剩大將軍您軍武一脈,閹黨怕是要藉機興風作浪了!」何進面色微微一沉,說道:「宗主,請繼續說下去。
」墨玄道:「自古以來,最忌功高震主。
大將軍您已然位極人臣,皇後娘娘又是您之胞妹,恩寵不衰,如今再次立功,何氏一族聲望可謂是登峰造極,無人能比。
天子納美人入宮,亦是要在後宮平衡何家,若大將軍再聯合一眾武將攜軍功向天子進言,只怕適得其反!」墨玄還有些話沒說出,心裡暗自思索著:「朝堂最講究一個平衡,張讓故意賣出破綻,引大將軍入局打破這個平衡,天子為了制衡各方定會打壓外戚一脈,這次也不知是福是禍。
」何進臉色越發難看,沉默半響后,嘆氣道:「果真實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多謝宗主指點迷津!」就在此時,下人來報:「大將軍,袁公子來了!」何進立即請人進來。
來者正是袁紹,他依次向何進、墨玄行禮問好后,說道:「大將軍,出事了!」何進問道:「本初,出了何事?」袁紹說道:「天牢里傳出盧公被羞辱虐待的消息,太學院多名學子聚集在天牢外,要替盧公討回公道!」何進臉色大變,沉聲問道:「本初,你且將事情原委細細道來!」袁紹道:「昨日一個天牢獄卒在城中酒肆吃酒,酒勁上頭后便開始大放厥詞,說他如何在牢獄里毆打辱罵盧公,更甚者還玩盧公飯菜里拉屎撒尿。
這番說辭恰好被太學院的幾個學子聽到……這番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太學院,就在剛才,一眾太學生們全部聚集在天牢門外與獄卒對峙,形勢甚是嚴峻。
」自無底以來,大漢武風鼎盛,縱使書生也習武佩劍,盧植聲望極高,多次開課講道,備受儒生崇敬,他下冤獄的事早已引發洛陽眾書生不滿,如今又傳出他被羞辱的消息,立即引發眾儒生怒火,而且這群太學生書生多出自官宦士族,個個身姿挺拔,剛烈不屈,若當真怒目拔劍,勢必和天牢獄卒拼個死活,血濺五步,屆時事態更加難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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