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將行abo(gl) - 58

姜酒不太明白白昧的前妻是如何選擇跟她離婚的,在她看來白昧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人,成功的事業,美艷的樣貌,連性格也是十分體貼,就連情話也是那麼的悅耳動聽。
就像此刻。
她哪怕是失憶也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重欲的人。
偏偏只是白昧簡單的一個微笑,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胃開始往上燒,一路橫衝亂撞,連著心臟也撲通發響,急得彷彿身體有什麼事要告訴她似的。
手沁著汗,后脖頸發熱。
白昧撐著下巴微笑的看著自己,沒有說話。
她剛喝完酒的嘴唇有些濕潤,在蠟燭的打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姜酒眼神閃動,拿起布擦了擦嘴。
“今天心情這麼好?”她換了個話題。
“我每次看到你的時候心情都很好。”白昧也擦了嘴,“不過最近確實心情不錯,所付出的得到回報了。”
“付出就有回報當然會讓人心情好,只不過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付出都有回報的。看來你是那批能得到回報的幸運兒。”姜酒說道。
“錯了。”白昧站起身,走向姜酒。
有些昏暗的環境襯得白昧的身姿嫵媚,她只是走了短短几步,散著的頭髮就在她的身後微微搖晃,明明什麼都沒有很特別,卻像是藏著什麼壓抑的氛圍,像是有什麼藏在陰影中伺機而動。
她走到姜酒身旁,姜酒就坐在那,沒有移動。她的身子與桌子有半個身位,白昧直接跨了進來。
姜酒不由睜大眼,就看著那抹馥蘊著紅酒醇厚味道的倩影跨坐在自己的身上,她身體的溫度頃刻便透了過來。
“世界上的人大多是盲目的付出,你都不知道你的付出是為了什麼怎麼會有回報呢。”此刻她們是格外的靠近,白昧只是喃喃細語姜酒便能聽得一清二楚,包括她細微的呼吸聲。
姜酒屏住呼吸,不敢看向白昧的眼睛。
她的鎖骨十分清晰,便是在幽暗的環境里也能看見她細膩白皙的肌膚。
白昧並沒有在意姜酒是否會回答,她有些涼的手撫上了姜酒的臉。細如青蔥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眼神沒有過於的凝聚,也許是因為在家裡,喝了酒的微醺狀態讓她十分放鬆。
“我可不一樣,我為了此刻的回報可是付出了好多年呢,那你說我該不該獲得回報呢?”她的大拇指覆上姜酒的眼角處,看著她不停地眨眼,睫毛如同蝴蝶翅膀撲閃。“我試錯了那麼多次只是為了探尋一個正確的道路直通答案,如今我重新來過,你說我會成功嗎?”白昧最後一句意義不明的話讓姜酒有些迷糊,無頭無尾的話不知道在暗示什麼。
姜酒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白昧,嘴唇微張剛要開口,白昧便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不需要答案。
她就是答案。
溫熱的舌頭如同毒蛇,鑽入姜酒的嘴巴。
白昧的雙手抱住姜酒的頭,整個人跨坐在她的身上,蠟燭劃過她的身影,彎繞的曲線如同蟒蛇,圍繞上了獵物的身軀。
也許她的出生就是不幸的,遭遇是不幸的,遇見了點光便是要牢牢抓在手裡不能放開。
就像小時候看著唯一從書房的窗戶中投下的一抹光一樣,緊握手掌便能抓住不放。
姜酒從未如此懵懂無知,彷彿踏入現代社會中一般,一切的話語都彷彿有不為人知的暗示,但是這些暗示只能通過象徵或隱喻來告知她一些事件的發生。
她就像是三流偵探,為這些細密斷裂的線索苦惱,腦袋中不存在一條可以連接的紅線來牽引出真相。
永遠被那些似是而非的事困在沒有出口的迷宮裡。
她們的氣氛升溫的很快,意亂情迷中,她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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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昧在前十五年的人生中,大半部分是在老家那間陰暗的書房中度過的。
老式的書房裡,木地板總是會脆弱的發出嘎吱響,實木書架上放的古書一般是族譜,然後陸陸續續放的是白家子孫所讀的書或者什麼閑散文章,周圍也散落堆迭這不太常用的家居用品。原本來說,這應該不是白昧一個小孩能進來的。不過對於白家更渴望致富脫貧,渴望動用一切生意行為來脫離自家窮苦手段,忽視了祖屋的書房中的傳承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已經記不太清是什麼時候因為自己不滿足父親忽視自己而哭鬧后,被丟在了這個距離住宅十分偏遠,讓他們可以更安靜享受糾纏的房間中。
沒有什麼人會來的書房是不會輕易被打掃的,剛進來是灰塵漫卷,整個房間都是如此的昏暗老舊,看起來一切可怕的東西就藏在犄角旮旯中,等待她什麼時候過去便吞沒其中。
她只是通過簡單的呼吸便能感受到那種陳舊的,不敢曝露在陽光底下的味道。
這也是淹沒了她一生的基調。
先生吩咐把小小姐放在這就好,這是她聽見最清楚的一句話,一句從伺候父親的奴僕口中的說出來的,關於自己的話。
木門就這樣被關上了。
鄉下老宅里很多東西都十分陳舊了,是那種仔細看是可以看出時間經過的,吞噬的,一種感覺,彷彿摸上去就會跟它們一起經歷那些風風雨雨。
木門上貼著的是老式玻璃,不是很清晰,裡面有被鎖住的空氣,顯得霧蒙蒙的,還有報紙糊在上面。
她也記不太清了,當時的自己究竟是三歲還是五歲了,只是知道那個時候的她,不踮腳是看不見窗戶的,也無法通過沒被糊住的玻璃窗角看見空無一人的走廊。
她只能回頭看,看那些書架屹立著,黑暗就埋伏在周圍,蠱惑她進入。
那時的她滿臉通紅,若是有光照著還能看見她淚水劃過的水漬,還有一滴沒有從下巴划落滴下。她什麼都不清楚,聽著奴僕說不清楚的什麼懲罰,發怒,便進到了這裡。
她的小手發著抖,抓住自己的衣角,因為四處無人,鴉雀無聲,她只能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顫顫巍巍的伸出一隻腳,踏了進來。
陷入黑暗本身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哪怕是不那麼徹底的黑暗中。事物在展現自己本身,你看不見它,卻能迷迷糊糊的感知到它,它就在那裡,沒有離開過,只是在等待你的意識觸摸它。
她看不見那些藏在陰影下的東西,也許是銳利桌角,堆迭的書本又或者是隨意擺放的椅子。這隻有等年幼的白昧撞上去才能知道。
砰地一聲,她被自己無知魯莽的力量撞倒,跌倒在地。
——嘶,好痛。她的眼眶再次濕潤泛起淚光,這是這次她沒有試圖哭鬧,因為她知道,此刻的她恐怕哭多久都沒有會回應。她只是抽抽鼻子,重新站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是桌角。
她踮起腳尖,向上摸去,桌上很多書迭在一起,高高的一摞好像摸不到盡頭。
她的手掌向一旁劃去,感受到了許多的灰塵粘在手上,飛起,湧向面上,惹得她鼻子發癢。
一本本的書迭在一起的感覺是什麼樣的?像是一層層交錯的階梯,書頁壓合的粗糙紋理,將銳利的紙化成鈍器,高不可攀。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跟隨自己無知的感知摸索著前進,地上迭著的書就是她的盤梯,懵懂向上爬去。
終於上來了,桌子放著些書和擺件,她看不清只能用手感受那些物體的形狀。她繼續向前摸索,前面好像就是書架,不像是迭放的書一樣,書架上的書是豎著擺的,只能摸著書脊感受那些書的性格。她試圖向上摸,但是微抖的桌子和像是無盡頭的書架阻止了她。灰塵漫延,塵蟎和灰土的味道充斥鼻腔,她那個時候還是無法理解死亡腐敗的味道的。她只知道這個味道很讓人難受,就好像不會有人存在在這一樣。
她只能漫無目的的摸索著書脊,劃過一本本無法與她溝通書本,普通四方的書籍,又或者是後人重新撰寫的族譜,她稚嫩的手劃過書的外皮,中指和無名指與之交流。
她的手停下了,就在她眼前,有一本書,書脊是如同棘皮一樣與眾不同的,皮質的殼像是童話故事裡的魔法書一樣暗示著主角開啟它。她的手頓了頓,還是拿下了它。
書面很簡單,就三個字,《君主論》。但是這本書在此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拿下這本書後,它的原位透入了昏暗的光。白昧像是一隻飛蛾,不由自主被光吸引,她將頭伸入了那個缺口,透進光的位置是一扇窗戶,而那一塊地方則有一片薄薄的報紙糊住了。她伸出沾滿灰的手撕掉了那層報紙。
烈陽順勢而入,迫不及待地照了過來。光剛好打在了白昧的臉頰上,也照在了她的左眼上,也許是剛剛對黑暗的擔驚受怕又或者被激烈的光刺激到,原本那顆快要乾涸的淚珠重新飽滿滑落臉頰,滴入黑暗中。
陽光原本是沒有形狀的,但是在這個充斥著灰塵的房間里,成為了金色的海浪,翻湧不息。
白昧看著外面的景色入了迷,倘若是現在的她來看甚至可能會嗤之以鼻,因為這並不是什麼難得一見的美景,這只是鄉下很普通的場景。山坡,樹木,灌草。只是艷陽高照,將這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她將那本書抱進懷裡,小孩的手指一直是沒什麼力氣的,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能察覺到她格外用力的指尖。
“…小姐…這太髒了…”斷斷續續靠近的話語打斷了白昧的沉浸。
也許也沒有,她仍舊是看著那塊被扯下遮蓋物的窗口,甚至能很清楚的看見玻璃上的污漬,雨水與塵土混合乾涸后的漬跡。透過這塊玻璃看見外面的自由。
門砰地一聲被打開了。
她這才是真正的驚醒,猛地轉頭看去,用她仍舊通紅,淚漬還未乾透的小臉,看向打開門的人,自己的alpha母親。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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