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聳肩:“沒啊,我就是喊喊的。
你看,我有四翼了!”然後我轉過去,狂妄地抖了抖翅膀。
路西法清淺微笑:“你剛來我就看到了。
很漂亮。
”我說:“謝謝殿下,殿下我走了。
”路西法看我的表情特錯愕。
我瞧我真是興奮過頭了……居然在他面前炫耀翅膀。
我是豬么我。
四支翅膀果然就是不一樣,翅膀扑打得很慢,飛行速度卻要比以前快得多。
穿過重重雲層,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離開希瑪了。
特地挑了人少的地方,幻想自己是彼得•;潘,很快就抵達第一重天外。
到這裡我又想起,我還從來沒有看過現在的世界。
回頭一看,一層一層,一叢一叢,密密麻麻布滿山野,蒼翠欲滴,全是樹。
原來空氣好,不僅僅是在天堂。
整個世界都沒有一絲污染,難怪覺得精神特好。
想想咱家鄉逼得人快戴氧氣面罩的環境,再看看這裡……默。
四處尋找,半晌才聽到遠處傳來呼喊聲。
我撲翅飛過去,看到一堆力天使正圍成一圈,那喊叫聲就是從圈內發出來的。
帶頭的是個主天使,一腳踩著什麼東西,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冷酷。
我小心走過去看,終於弄清楚……天界比例最大的神族無非就是天使,然後是一些小精靈,小仙女等等,很少見,它們的階位比天使次得多。
只有天馬獨角獸獅鷲獸龍族什麼的,根本就是被天使們當坐騎和寵物養。
在魔界,龍算是高級的種族之一。
所以,所有魔族在神族眼中,比坐騎還不如。
我對惡魔沒什麼研究,只知道牛頭人和羊魔人屬同一階級,都是力量型的角色。
而這群天使包圍的,就是一個牛頭人。
他正躺在地上,面部表情扭曲,看上去極是痛苦。
不過不比不知道,一比差距讓人嚇一跳。
看多了天使,沒覺得他們漂亮,這時站在魔族人面前,才發現真是美到家了。
曾聽說過,魔族裡要出現一個普通天使長相的惡魔,那簡直就是奇迹。
醜陋的牛頭人很快開始翻滾,張開大嘴,猩紅的舌頭上,不斷淌下黏稠齷齪的唾沫。
那幾個天使和我一樣,開始覺得噁心。
其中一人說:“直接殺了吧,留著真的太噁心了。
”那個牛頭人痛苦地掙扎,眼眶發紅地翻身起來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放過我,放過我,尊貴的天使們,放過我……我下次再不敢踏入天界半步!”“下次?哪有下次?”牛頭人撕扯著嗓子哭喊:“求求你們,好心的天使,美麗的天使,你們身為神族,壽命無限,不懂生命之樂——啊啊啊啊啊————”一個力天使拿出權杖,高舉。
那一瞬間,狂涌的火焰在牛頭人身下噴出。
“哪來這麼多廢話?魔族生性邪惡,懂什麼生命之樂?殺了!”“求求你們,放過我,放過我——隨你們如何處罰,只求留我一條生路——啊啊啊啊————”火焰灼燒的劈啪聲混著嘶吼,響徹天際。
牛頭人在火焰中翻滾,已無法完整說出一句話。
天使們張狂大笑,不斷高擎權杖,不斷加大火勢,甚至還加上風魔法助威。
牛頭人滾動的動作越來越慢,面部扭曲到猙獰。
最後漸漸停下來,死相慘不忍睹。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腳下一個踉蹌,往後連退幾步,最後轉身飛入高空。
在空中我不敢往下看,只抬頭,面對頭頂光芒萬丈的蒼穹,不斷往上衝刺。
天語第一冊對於天使的解釋,有一句是這麼說的:神的兒女,最高貴的神族。
通常生著最美麗的外表,同時也有一顆最為慈悲的心。
優雅,純潔,深愛著天地萬物。
回去以後,房裡的燈暗著。
本來想打小屁頭一頓發泄的,結果他不在。
我推開房門坐下,看著鏡中的自己,轉過身觀察自己的翅膀,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壞掉了。
我在床上坐下,忽然掃到床頭的白手套,上面還有些污漬……晴天五雷轟!我忘了最重要的兩件事!第一,手套忘了洗,忘了還給路西法。
這沒事,今天洗洗下次還就是。
可是,第二,路西法叫我去找他,我居然一句“殿下我走了”就把他應付掉……汗!我還怎麼活啊!一頭砸到床上,大聲吼叫:“小屁頭~~你快滾出來讓我打一頓~~~~”小屁頭沒叫,玻璃窗卻突然響了,就像被石頭敲中一樣。
我委實給嚇了一跳,想到在邊境看到的事,竟不敢起身去看。
隔了很久,窗子又響了一下。
估計是梅丹佐。
我走到窗邊,沒看到那張恐怖的臉,覺得奇怪,推開窗門,往外面看看。
小區里一陣晚風,有些涼,隱約可以看到白色的小屋排在面前,還有一縷清草的芳香。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我聳肩,退回去。
剛坐下來,窗子又響了。
我這回真給嚇著。
半天才站起來,慢慢磨蹭到窗邊,推開看,還是什麼都沒有。
媽的,不要在我一回頭的時候,突然有個女鬼說“伊撒爾,還我命來”我就完了。
我緩緩退一步,沒回頭,就已經聽到有人在喊:“伊撒爾。
”我頓時大驚,不是被聲音嚇著,而是被聲音的主人嚇著。
我猛地推開窗口,往下看。
路西法正站在樓下,抬頭看著我。
我差點從樓上跌下去,忙道:“殿下,我不知道殿下來了,我馬上下來!你等等!”完了,他肯定有急事,不然不會專門跑這裡的。
剛想轉身下樓,覺得這樣太慢,乾脆一腳跨上欄杆,想飛下去。
路西法說:“不用。
”我維持原來的動作老半天,才收回腿:“殿下有什麼事嗎?”路西法笑了笑:“我路過這裡,開始燈還暗著,現在又突然亮了……想到你可能回來,和你打個招呼。
沒別的事。
”我哦了一聲,很想問他怎麼會經過這裡,又不大好開口。
路西法頓了頓,說:“那我回去了,晚安。
”我想了半天才說:“啊,殿下的手套還在我這裡,要不您先上來坐一會兒,我給您洗了您好帶走。
”路西法說:“好。
”呼哧,總算找了個借口。
汗,什麼借口?什麼借口都不是!然後他撲撲翅膀,幾乎一下就飛到我面前,我伸手想去攙他進來,一想到他有潔癖不愛別人碰他,還是收……收到一半,他就握住我的手,靠過來一些。
“今天心情不大好?”藍水晶般的眼,在夜色中尤為漂亮。
我怔了怔,點頭。
路西法說:“想不想去魔界玩?”我再怔,再點頭。
路西法說:“想什麼時候去?”我抬抬眉,笑道:“現在。
”路西法也笑了:“把那隻手給我。
”我茫然,將另一隻手也放手在他手心,他牽我出去。
沒搞錯吧?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我剛想飛起來,突然停住:“不行,去了翅膀會黑的。
”路西法說:“有我在,翅膀怎麼會黑?”我說:“可是可是,萬一我們打不過他們……”路西法笑著搖搖頭。
我說:“你有沒有什麼朋友跟魔界人熟的?”路西法說:“阿撒茲勒他們幾個都不錯。
”我說:“阿撒茲勒……不是有殺過惡魔嗎?”路西法說:“魔族的人珍惜生命,但是在與別人搏鬥時不在意這個。
如果他輸了,會心甘情願交出頭顱,並且不讓任何人報仇。
在這一點上,他們還是很尊重對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