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 第五十二章 爭吵

陳惜為自己想出的方法雀躍著,這部法律真的可以幫助Omega!如果每一項都能再細化一點,那麼除了游以晏,紀沂和女O協會採訪的兩個Omega也能用!
關鍵就是怎麼細化了!
陳惜超脫了作業範圍,把自己的質疑加入法律條款當中,當然她知道自己寫的不完整,但是能寫多少是多少。
寫完的下一步,就是想辦法修改法律了,這個她更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政府。
陳惜的想法漸漸和女O權利促進協會的終極目標一致,如果能推動法律修改,什麼方法不可以呢?遊行可以,反抗可以,只是有沒有更加溫和的方法?
陳惜的主意又打到孫淙南頭上,她曾經想過這個問題,那時候她還沒和孫淙南結婚,也不知道孫淙南愛她,所以她不敢問,可是現在……
昨日的甜蜜還在眼前浮現,陳惜想著想著就頭腦發熱、熱血沸騰,她這樣其實也是幫助女性Omega啊,還不需要加入協會,問題是孫淙南肯定會生氣,但是就像連季說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風順,她犧牲一點又有什麼關係?這是她唯一能做到事!
陳惜整理了一遍思路,神采奕奕地回房間了,孫淙南已經洗過澡靠坐在床上,頭髮還帶有點水汽。
“老公!”陳惜直接窩到了孫淙南懷裡,親了他一口,再定定地注視他的眼睛。
孫淙南的眼睛真好看,不像她的偏圓,他的眼睛是狹長的那種,印著昏黃的床頭燈,裡面就像有兩團永不熄滅的火。
陳惜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句不相干的話:他們兩個都是雙眼皮,以後孩子的眼睛應該也會很漂亮吧!
想到這個,她越笑越甜,孫淙南的手情不自禁摟上去,她在看他,也代表他在看她,他想自己幹嘛要生陳惜的氣?她才十幾歲,性子都沒定,那不過是一份作業,他要找應該也是找布置作業的老師的麻煩。
陳惜因為心口后的溫暖大手安心,她說:“我剛剛問那個問題不是想和你離婚,我才不想離婚,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她先認錯,乖順到讓孫淙南也開始反思自己,氣氛慢慢就好了,孫淙南正想給陳惜一個微笑,她又問了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法律要怎麼啟動修改程序?”
孫淙南的笑容僵在嘴角,陳惜這還是在做作業嗎?他生氣,所以他避開她,避免和她吵架,她現在是得寸進尺了!她反思過自己為什麼惹他生氣嗎?
“陳惜,我不能告訴你。”孫淙南把手收回來,躺平,他已經開始壓制自己的情緒了。
這句話在陳惜聽來就是:孫淙南知道。
“為什麼?”她只是問他方法,又沒讓他修改。
“為、什、么?”孫淙南的每個字都是重音,疑問句說得更像感嘆句,他看向陳惜,如果她真的不清楚,那他就跟她說清楚!
“陳惜,你不能這麼貪心,一邊想著得到我,一邊又想著反抗我。”這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
孫淙南的聲音不高也不低,陳惜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她說:“我沒有……”
孫淙南輕蔑地哼了一聲,陳惜著急補了一句,“我愛你啊,淙南。”
“你愛我就把你的問題收起來!你知不知道我代表哪一方?你這樣問又和女O權利促進協會的那群人有什麼區別?!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孫淙南坐了起來,呼吸聲很重,連背部都在起伏。
陳惜的嘴巴無聲地張了又合,她怎麼會不知道孫淙南代表政府?可是政府就不會有錯嗎?有錯都不讓人說嗎?她那麼糾結地選擇偏袒他,給自己編了無數個理由,她想他能改就是好的。
陳惜也跟著爬起來,她擦掉自己眼角的淚,把她的理由說出來,“我知道你代表政府,我也知道我和你是一體的,可是法律有漏洞,就不能改嗎?紀沂和武嘉閔的事你知道,武嘉閔出軌Beta,紀沂還懷孕了,採訪的錄音你也聽了,那個Alpha是個同性戀,可是他還標記Omega……”
陳惜一時衝動,把游以晏的事也說出來了,“還有聞丞,他犯法了你知道嗎?!以晏沒有辦法,只能殺了他,可是她下不了手……”她終於說到情難自製,痛哭起來,“如果法律都不能保護Omega,那Omega要怎麼辦?”
房間里浮動著令人安心的香氣,但它沒有起一點作用,大白熊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它保持微笑,彷彿不諳世事,永遠快樂。
“這些和你有關係嗎,陳惜?”男人冷漠的聲音響起,“你生活得不好嗎?非得散發這些同情心,質疑法律,質疑政府?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女O權利促進協會那麼做的後果?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我的底線?”
孫淙南面對陳惜的質疑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哭她就有理了嗎?他揪住陳惜話中的漏洞批駁,“紀沂她想離婚嗎?你替她決定?聞丞犯法了游以晏有去告嗎?她離得開聞丞?你不要用你所謂的‘同情’去衡量她們,她們不過就是被男人寵壞了,真正離開,她們做得到嗎?沒經歷過人間疾苦,就不要異想天開。”
在孫淙南看來,這些Omega,包括陳惜,就是被豢養的金絲雀,打開籠子讓她們飛出去她們都活不下去,還會自己飛回來,她們沒有生存能力。
“我說的你聽懂了嗎?”
孫淙南第一次在爭吵之後這樣問陳惜,他要她明白。
陳惜哭得一抽一抽,淚眼朦朧看著孫淙南,她覺得自己說的很清楚了,但孫淙南總有一堆話等著她。
“不是……”陳惜哽咽著,含糊道,她知道女O協會那樣做的後果怎麼解決,連季和她說過了,就是修改法律,修改法律就是為了Omega好,為什麼到孫淙南嘴裡變成了那樣?
“不是什麼?”孫淙南倒要聽聽陳惜有什麼話說。
陳惜不安地揪住孫淙南的睡衣,肢體上已經帶有乞求,她邊哭邊說:“她們是我的……朋友……”
這是第一個問題的回答,她們不是和她無關。
“還有呢?”孫淙南不怕陳惜提,他就是要她全部說出來,然後他再瓦解她。
“嗚……”陳惜搖頭,她知道自己沒錯,但是她說不出來,在這種心跳加速的情況下,她的腦袋是混的。
好,她不說,輪到孫淙南說,“陳惜,她們是你的朋友,不等於你是她們,你知道她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或者說她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孫淙南不批論點,只批論據,陳惜又被他問住了,她張著嘴不說話,孫淙南開始掰她的手。
“不要!”陳惜撲上去摟住孫淙南,“我想不出來嗚嗚……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這不是求饒,而是拖延。
明天再說?孫淙南可沒這耐心。
“陳惜,我要的是聽話的Omega,收起你的小心思!”聽不懂他就把要求直接告訴她。
“我沒有不聽話!”陳惜聽到這個條件反射一般,“我沒有……”
孫淙南的要求她都做到了!
“你沒有?”孫淙南拿開陳惜的手,“要我給你數一數嗎,陳惜?從你誤入女O權利促進協會以來,我縱容你很多次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們結婚了就沒有後顧之憂?”
未知的恐懼有時候才是最恐怖的,陳惜被孫淙南這句話嚇住了,她心底是真的有這種念頭,她被看穿了。
“如果三年前我看到的是這樣一個你,我不會選擇和你在一起。”孫淙南至始至終看上的都是那個乖巧的陳惜。
“淙南……”陳惜緊緊握住孫淙南的手,驚恐地看著他,她不要聽他假設,她不要聽他說這個!
孫淙南調整呼吸,回歸平靜,他對陳惜好言相勸,“你好好想想自己還要不要繼續這樣下去,你想明天說,那我們也不用再睡在一張床上了,都等你想明白。”
“不要!”陳惜驚跳起來,拖住要走的孫淙南,又被孫淙南輕鬆拉開,她跌坐在床沿。
孫淙南直接去了客房,門一開,潺潺從床上跳下來。
“滾!”孫淙南對潺潺可不客氣。
潺潺灰溜溜地跑了,跑到陳惜那邊。
陳惜還坐在床沿哭,就算她料到孫淙南會生氣,也做好了準備,可她料不到孫淙南會說出想推翻以前的話。得到的還怎麼放手?陳惜接受不了他們從未開始這個假設。
要是沒有孫淙南……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潺潺見狀跳起來,把前肢放在陳惜膝蓋上,好奇地昂起腦袋,它想知道主人怎麼了。
豆大的眼淚砸到臉,潺潺嚇得縮回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它又放心了,它用鼻子蹭陳惜。
動物能感知人類的情緒,潺潺知道陳惜在傷心,它朝她輕聲叫,朝她搖尾巴,想把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陳惜難過地抱起暖心的潺潺,抱在心口,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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