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既然他孫家齊擺出了市委領導,我不得不隱忍下去:“你來看我就是給足了我面子,我哪會怪你,感激還來不及。”
“呵呵,身體怎樣?”
孫家齊吐出煙圈,他明知道我不抽煙,明知道醫院禁止吸煙,但他仍然在我病房裡吞雲吐霧,我裝作很孱弱的樣子,慢慢爬上病床:“明天出院。”
“呵呵,那我們來得真是時候,要不然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你。”
“哦?找我有什麼事?”
我疊起枕頭,身體靠上去,雙腿舒展,瞧了一眼孫家齊的興奮的目光,我就知道他來這裡,一定另有目的。
“昨天跟市委領導吃飯時候,市檢察院,法院的一把手也在,他們透露了今天要來搜查你辦公室,我當時就表態了,說你畢竟剛蘇醒過來,身體各方面還欠缺,萬一你知道了,會被打擊,這對你不好,之後我懇求市委領導,希望暫緩搜查你辦公室,市委領導同意了,兩院的頭頭也沒說什麼,不過,市委領導要我今天親自來跟你打一聲招呼,希望你盡量配合兩院的工作。”
我忍住怒火,慢條斯理問:“配合什麼工作?我犯法了?犯哪條罪。”
“違規操作,非法獲利……洗錢。”
孫家齊露出一絲得色,好像這些罪名一定能置我於死地。我淡淡道:“違規操作我承認,非法獲利與洗錢我沒幹過。”
孫家齊依然在笑:“你不要隱瞞了,半年前,也就是你出車禍前的那段時間,我們一起做過一次上百億的期貨交易,你兩邊對賭,就是典型的洗錢手法,通過這種方法,你就可以幫別人非法獲取一百億資本,然後你的客戶用五十億博贏將近五十億,這就是非法獲利。”
“我都不知道你說什麼?”
我仍然不急不慢,慢條斯理。孫家齊洋洋得意:“別忘了,我當時在場,我差點成為了你的替死鬼。”
“我真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要說,就請繼續說下去。”
我不笨,誰知道他孫家齊身上有沒有藏著錄音筆之類的東西,可是,我表面再如何裝著平靜,內心仍極度震驚,這件事情似乎成為了我的死穴,如果查出來,不但劉思明,孟姍姍鋃鐺入獄,連我從政的路途也徹底被封死,我萬萬沒想到孫家齊會來這一手,他得到了兩億五千萬的報酬,如今反倒打一耙,我怒不可遏,卻不得不繼續忍氣吞聲。孫家齊見我繼續否認,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本來就僵硬,現在看來顯得異常猙獰,我曾經自詡能識人,可我對孫家齊完全走眼,他不是一般的可怕:“李中翰,你別抗了,到時候搜查你辦公室,搜查你電腦,調閱你半年前的通話記錄,我們能輕易插出你是幫誰洗錢,到時候,檢察院與法院抓到那洗錢的人,你就吃不了兜著走,如今我來跟你商談,就是給你機會,念在我曾經讓你關照的情份上,我求了市委領導。”
我腦袋嗡嗡作響,孫家齊說的是事情,那次百億期貨交易的晚上,我與孟姍姍的聯繫一直很密切,只要查出孟姍姍的身份,自然能猜到劉思明,只要劉思明守不住,他一定將我供出來,後果不堪設想,思索到這,我頓時有些氣餒:“依你意思,我豈不是要感激你孫家齊?”
孫家齊陰鷙一笑,隨手將煙蒂彈在沙發上,語氣極其輕挑:“你願意感激的話無所謂,我知道你還有不少財富,有公司股份,有碧雲山莊,還有一大群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女人,就不知道你想如何感激我。”
一瞬間,我怒火徹底被點燃了,聽得出來,孫家齊不僅圖謀我的產業,還覬覦我的女人,由此可以看出,他要求戴辛妮一起去出差不是無心安排,而是有意為之,是什麼促使孫家齊如此大膽,如此放肆呢?答案只能有三個,第一,就是本質的貪婪,第二,對我充滿仇恨,第三,有強力支持,而最後一點是決定性的,人一旦有了權力,他的慾望才會膨脹起來,孫家齊沒有權力,但他攀附到有權力的喬羽,市委領導人一定就是喬羽。
“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淡淡問,很低調,因為喬羽的影響與勢力日漸強盛,遠非半年前所比,他甚至比一年前死掉的何書記更有權力,更強大,我知道姨媽允許孫家齊來與我見面就是不得已之舉,連驕傲的姨媽都要忍氣吞聲,我又何必與孫家齊針鋒相對?忽然間,我想到了一個星期後與楚蕙結婚,這裡面難道僅僅是為了奉子成婚?估計是屠夢嵐為了加強力量,避免被喬羽勢力壓制而採取的聯姻,兩家擰在一起的力量,絕對高於兩家力量之和,這也是官場常見的政治聯姻。孫家齊在我思索的時候,他也在思索,我們的鬥爭已經開始,我的鼻子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小卓繞過孫家齊,用腳狠狠踩了幾下沙發,我意識到孫家齊彈落在沙發上的煙蒂燒焦了軟皮,那股燒焦的氣味是真實的,我木無表情。
“很簡單,告訴我是誰讓你洗錢?”
孫家齊見我迴避挑釁,他終於舒出了一口氣,用審問犯人的語氣逼問我,我非常配合他,淡淡道:“一個瑞士客戶,客戶的賬號你也知道,是你經手。”
孫家齊一愣,馬上回答:“那賬戶半年前已經註銷。”
我腦袋飛快運轉,疑竇叢生,暗道:這個孫家齊很急著想知道賬號的使用者身份,說明孫家齊半年之前就開始調查我和劉思明的交易,如果沒猜錯,一定是劉思明動作迅速,老早就開始銷毀一切非法挪用公款炒期貨的痕迹,孫家齊不說出來,我尚且蒙在鼓裡,心中不禁大讚劉思明心思慎密,遠遠比我老練,怪不得孫家齊以及喬羽調查了半年也沒有調查出頭緒來,想到這,我內心頓時狂喜,只是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罷了。我假裝思索了半天,很認真道:“瑞士銀行應該保有底檔,如果是超過一百億的話,這個賬戶的信息至少保留三十年。”
孫家齊不知自己剛才已經露出了破綻,此時又急不可耐道:“我們沒有能力叫瑞士公開這個賬號的信息。”
我搖頭嘆息:“那我就沒辦法了。”
孫家齊以為抬出了喬書記就能將我唬住,見我一直示弱,迴避挑釁,以為我服軟,所以想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撬開我的嘴,沒想到我發現破綻后,馬上死死防守,就是不吐露半點信息,孫家齊陡然醒悟,馬上對我聲色俱厲:“李中翰,你在跟我玩花招,我敢肯定讓你洗錢的人就在國內,華夏人對不對?”
我木然搖頭:“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資金來自瑞士。”
孫家齊終於不笑了,他的臉部肌肉一定很放鬆,我也覺得很放鬆,說實話,我情願看他惡狠狠的樣子,也不願意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那你就別怪我了,你明天出院,最好先回公司一趟,看看我們怎麼搜查你辦公室,我敢保證,你辦公室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的電腦里說不準有你女人的艷照,嘿嘿……”
我默默計算著與孫家齊之間的距離,這似乎是我與生俱來的的本能,我突然很有信心在這個距離內將孫家齊的下巴擊碎,我的拳頭已經握得很緊,很緊。孫家齊奇怪地看著我的拳頭,一臉輕蔑:“我們相處不是一天兩天,你李中翰有多少斤兩我一清二楚,我想警告你不要輕舉妄動,別說你是病人,就算你生龍活虎,你三個李中翰也不是我對手,還有,檢察院的車就在樓下。”
“怪不得你這麼神氣。”
我深深一口呼吸,拚命告誡自己不能莽撞,姨媽這時候不知身處何地,我更不能亂來,這一剎那,我與姨媽有了靈犀,我似乎感覺到她也在忍耐。孫家齊又笑了,他從沙發站起來,故意走到窗邊將窗帘拉開,將窗子打開,讓凜冽寒風吹進溫暖的病房,他以為只穿一件單薄病號衣的我會受不了,可他想錯了,我的身體滾燙如沸,冷風剛好沖淡我身上的炙熱,我享受著凜冽的寒風。
“我沒有你神氣,你有這麼多女人,個個都美麗迷人,難道你不知道國家婚姻法規定一夫一妻嗎?你霸佔這麼多女人做什麼?你以為你是皇帝,有三宮六院?”
孫家齊有些氣急敗壞,他一邊挑釁我,一邊打量我,希望我跳起來關窗,可等了半天,我仍舊一動不動,木無表情,孫家齊臉色微變,一旁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小卓更是露出怪異的神色,傲慢的態度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窗外的天色陰暗壓抑,呼呼的寒風如刀,有人受不住了,孫家齊甩了甩手:“我們走。”
小卓馬上跟著孫家齊的屁股走向病房門,我突然出聲問:“你怎麼肯定我不是你對手?”
孫家齊哈哈大笑:“希望別嚇到你,我是空手道和跆拳道黑帶四段,等你養好身子,我們切磋。”
我露出迷死人的微笑:“你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