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三季梧桐誰最美
“當初我大義滅親,親手把父親的罪證上繳,就是為了正義,我不後悔,父親確實犯了罪,可是父親不應該死。他們答應過我,只判父親無期徒刑,沒想到……”
何芙的哭泣震撼了我,這位堅強的女孩居然也有軟弱的一面,我動情地將她摟進懷裡安慰:“小芙,別難過,我也有責任。”
何芙停止哭泣,淡淡道:“不是你的責任,我知道有人想要我父親死,而想我父親死的人個個比我父親更該死。既然如此,我父親憑什麼死?”
我嘆息道:“這就是官場與政治。”
“所以我變了。我從小就沒有母親,現在又沒了父親,喬若谷在我心中一直是老師和兄長,可他卻因為我的正義感作祟而落了個殘廢的下場。我失去了很多很多,儘管我仍然堅持著正義,但我還是改變了,我的正義必須建立在人性上。”
我連連點頭:“說得不錯。”
何芙幽幽道:“回到上寧后,我沒想到又會遇見你,更沒想到你會毫無芥蒂的幫助我,你感動了我。我不怕跟你說,你殺張思勤的計劃早就被周支農知道,周支農也全都告訴我,但我沒有阻止。因為張思勤喪盡天良,他該死。”
我渾身顫抖激動道:“小芙,我想親你。”
何芙瞪了我一眼卻沒同意:“中翰,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動張思勤那輛賓士車的剎車系統,我就只能抓你了。因為一定有人在監視我們,這個人不是想讓張思勤死,就是想故意栽贓、陷害我們,所以我不得不抓你。”
“天啊,那個人到底是誰?”
一股寒氣在背後冒起,彷彿這狹小書房裡也藏有一雙監視我們的眼睛,我不得不承認何芙的分析是正確的。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破這片安靜:“別猜啦。”
書房的一面厚重窗帘微動,我眼前一花,從窗帘里走出一位美麗大器的熟女。我嚇得張大眼睛,屏住呼吸,顫聲道:“媽?”
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姨媽,她冷若冰霜,一身幹練打扮,長長的黑皮靴上不僅有水跡,還有新鮮的泥土。何芙與我迅速分開,驚愕得還沒有反應過來,姨媽已悄然逼近:“是何芙嗎?李中翰都喊我媽了,你再伸手掏槍就不對了。”
“我、我……”
何芙猶豫一會兒,右手從口袋邊緩緩垂下。姨媽微微一笑,傾國傾城:“我能理解,你掏槍只是遇到意外時下意識的動作。”
見姨媽有笑容,我呼出一口氣,假裝輕鬆道:“小芙,跟你介紹一下。我姨媽,姓林,哦,不對,姓方。”
“嗯?”
何芙被姨媽瞧出心思,正尷尬著,又聽到我語無倫次,她頓生疑惑。我忙解釋:“我姨媽有兩個名字,我也經常弄混。你一定奇怪她為什麼有兩個名字,我告訴你,她是你們中紀委書記朱成普的同輩,也是國安戰線的老前輩,所以有兩個名字。”
姨媽對我嗔怪:“你把媽的底細都抖出來,以後媽不用混了。”
我苦笑道:“媽,你把人家的底細全偷聽了,如今我只透露一點,算是扯平。”
姨媽臉一寒,眼光炯炯地逼視我:“哼,我還聽到很多秘密。”
我剛想笑,臉上的肌肉突然僵硬,因為姨媽一定早就進入書房。換句話說,姨媽一定在凱瑟琳來之前就進來了,那時候我正與小君纏綿……哦,上帝啊,姨媽發現我和小君的秘密了!“如果是我的秘密,那回家再說,現在大家都想知道您為什麼要破壞張思勤的剎車系統。”
心念急轉,我決定馬上轉移話題,再想辦法應付姨媽。何芙沒有察覺我與姨媽之間的暗鬥,她只關心剎車系統的秘密。聽我這麼一問,何芙緊張地注視著姨媽。姨媽大概是站累了,她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還翹起了腿。何芙瞥一眼姨媽的皮靴底有泥土,臉色微變。姨媽淡淡道:“你們沒看見張思勤將他兒子的屍體搬上後車廂的樣子,我看到了。我可以告訴你們當時的情景:張思勤淋著大雨跪在泥地里哭了半小時,他發誓與李中翰同歸於盡。哼,我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本來就該死!”
這樣的話從姨媽的嘴裡說出來連我都難以置信,何況是何芙,她在窒息的氣氛中沉默著。我看看姨媽又看看何芙,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片刻后,何芙小聲問:“阿姨是不是叫方月梅?”
姨媽爽快道:“不錯。”
何芙露出敬仰之色:“我早聽過阿姨的大名,今天第一次見到,真是三生有幸。”
姨媽柳眉輕挑,微微一笑:“別客氣,我喜歡你,你就像我年輕的時候,沒想到你是何鐵軍的女兒。”
瞥了我一眼,姨媽緊接著對何芙說:“好啦,你現在都知道了,這事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一切與中翰無關。”
我驀然覺得感動,明白姨媽這是主動承擔責任,攬罪上身,可我又怎麼會讓心愛的姨媽承擔罪責?於是我轉頭想勸何芙。何芙見我衝動欲言,馬上明白我的心思,她淡淡道:“那是一起普通車禍。”
話一出口,我與姨媽都露出喜色,姨媽城府甚深、平靜如常,我就忍不住再次將何芙抱在懷裡,閃電般在她臉上吻一下。何芙花容失色,急忙推開我。姨媽眼神古怪地看著我們道:“何芙你要謹慎一點,張思勤人脈關係不淺,跟喬羽的關係也不錯。不過如今中紀委的名頭響亮,當官的都怕沾上中紀委要查的案子,我估計喬羽屁也不敢放一個。張思勤死了也是白死,應了那句‘惡貫滿盈’。”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嵐阿姨說張思勤有背景,原來是跟喬書記有關係。”
姨媽冷冷道:“哼,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瞞著我。要不是屠夢嵐告訴我,我還蒙在鼓裡,李中翰你現在越來越狂妄大膽了。”
“我是想媽身上有傷,不想再讓你操心了,哪知你是詐傷。”
我揶揄一句,姨媽咬了咬嘴唇惱怒道:“我不詐一下還不知道發生天塌下來的事情!晚上你早點回家,我要好好的管教你。”
我知道姨媽所指的事情並不是我與張思勤攤牌,而是我與小君的私情。對姨媽來說,這才是天塌下來的事情。何芙不知其中奧秘,還以為姨媽惱怒我貿然與張思勤攤牌。事已至此,再討論已沒意義,她急忙轉移話題:“方阿姨,你是如何進來的?”
姨媽這時不好對我發飆,見何芙問起,她很不以為然的道:“酒店這些保護措施對付一般人沒問題,遇到專業一點的就形同虛設。”
“也是,幸好只有方阿姨專業。”
何芙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由何芙來布置對小君的保護,面對強悍的高級特工,這種保護措施確實沒多大的用處。姨媽不好苛刻,臉色一緩抿嘴笑道:“小何,有空來我家坐坐。我前段時間剛認一位乾女兒,俗話說好事成雙,既然你父母都不在了,你又跟中翰有緣,如果你願意的話,不如也做我的乾女兒。”
何芙大感意外,唯獨我明白姨媽的心思。在她眼裡,戴辛妮就是我的老婆,別的女人就算喜歡我、願意跟我一輩子,也只能有名無實。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為了杜絕閑言碎語,姨媽依樣畫葫蘆,像認唐伊琳做乾女兒一樣,把我喜歡我的女人們都冠上一個乾女兒的稱呼,這樣就儘可能地避免流言蜚語。我敢肯定,姨媽還會繼續認乾女兒。只是我那一眾女人中,只有楚蕙最令姨媽頭疼,因為屠夢嵐絕不會讓自己女兒沒名分。唉,世事難以兩全其美,何況我的女人十個手指也數不完。如今是走一步算一步,將來總有解決的方法。我苦笑道:“媽,你是不是認女兒認上癮了?”
姨媽微皺眉心,一聲呵斥:“別多嘴,又不是問你。”
何芙很坦然,馬上應允:“阿姨,不,乾媽,我願意做你女兒。”
姨媽大喜,站起來走到何芙身邊上下打量:“嗯,真像我年輕時候。”
我提醒著:“小芙,你要小心伺候喔!嚴笛的傷就是我媽的傑作。”
“啊?”
何芙微驚。姨媽瞪了我一眼,轉身對何芙笑道:“乾媽一時失手傷了嚴笛,聽說她出院回家了,改天親自登門看看她。”
我乾咳兩聲:“什麼改天?等會兒就去。”
我挖空心思讓姨媽有事可做,目的就是想方設法避免晚上被姨媽教訓。雖然這一劫無可避免,但至少先消消姨媽的怒火。姨媽揚揚眉毛:“你是翅膀長硬了,敢命令我了?”
何芙趕緊圓場:“乾媽說改天就改天,何況現在外面下著大雨。”
姨媽心中有愧,聽何芙這麼一聽,心裡反而過意不去:“算了,不改天了,傷了人家還能不去看看?這點雨不算什麼,反正嚴笛家跟我們同一個社區,我們就去看看人家。中翰,你去準備禮品。”
“好。”
我眉飛色舞,知道姨媽所說的“禮品”是什麼,正想拍姨媽的馬屁哄她開心,書房外突然傳來說話聲:“Catherine,你別嚇人,這房子怎麼會有人?”
說著,門被推開了,小君的腦袋伸進來,她一看頓時把大眼睛睜得像電燈泡一樣大:“哎呀,媽媽、何芙姐姐,你們什麼時候來的?我、我怎麼沒看見你們?”
我暗示道:“小君,媽早來了。”
小君本來是一臉驚訝與興奮,聽我這樣暗示,又發現姨媽綳著臉,她馬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臉色頓時大變,眼珠子嚇得連轉都轉不動了。呆了呆,她回頭對凱瑟琳猛使眼色:“Catherine我們快走,不妨礙大人說正經事。”
姨媽大怒:“小君,你現在就是有一雙翅膀也飛不掉,老老實實跟我回家!”
小君嚇得發抖:“哥說明天是楚蕙姐生日,我和Catherine說好上街買禮物。”
凱瑟琳在一旁幫腔:“小君媽媽,我們已經跟楚蕙姐約好了。”
姨媽早注意到美麗絕倫的凱瑟琳,見她開口,姨媽馬上問:“你是誰?”
小君回答道:“媽,她是喬書記的女兒,叫凱瑟琳。”
姨媽怔了怔,似乎想起什麼,臉色微變。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睛依然緊盯著凱瑟琳,看得飢瑟琳莫名其妙。片刻過去,姨媽突然柔聲道:“外面下著大雨,你們逛逛商場就好,也別逛太晚,逛完就直接回這裡。”
“沒問題。”
小君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拉著凱瑟琳飛快離去,生怕姨媽反悔。
“媽,怎麼了?”
我察言觀色,看出姨媽有異樣。姨媽一聲幽幽長嘆,似乎想起過去的時光:“唉,如果我沒猜錯,這位凱瑟琳就是曹衡菊的女兒。”
“雲季梧桐曹衡菊?”
我想起姨媽曾經說過當年國安戰線上有三季梧桐,其中就有雲季梧桐曹衡菊。姨媽輕輕頷首:“不錯。”
我略有所思:“這麼說曹衡菊是一位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