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窈窈把人帶回學校,謝曾宇還得了校長的關照,待得到他真沒事兒的消息,才叫校長鬆口氣,當然還是“愛的教育”一番的,就讓謝曾宇回班上去了。
當然,校長還重點關照她了,“小張呀,你怎麼能把車子就借給謝同學呢?你這思想危險呀,他還是個學生呢,還沒畢業呢,就算是你們再熟,你也不能把車子就借給他了,萬一這出了事了,還不得要牽連到我們學校上來?你年輕人,微博也是常看的吧,肯定也熟悉網上那些個熱度吧,這要真傳出去,你的前程都得毀了。小張呀,你得曉得輕重呀……”
校長這語重心長的,差點沒把張窈窈說得要尋個地洞鑽進去,當然,她也不能說自己根本沒借車,只是把車丟在那裡,哪裡曉得這傢伙真把她的車開走了,還鬧出這個大事來——她還真怕他出事了,得虧沒出事,她還是鬆口氣。
“校長,您說得對,您說得有道理,我確實是大意了,以後我會吸取教訓的。”她在校長跟前是謙虛的,是謹慎的,半點子高位領導人家屬的架子都沒有。
她本來就這樣,畢竟那又不是自個兒,所以從來都是謙虛的、謹慎的,也不跟著冒尖。
校長還是挺喜歡的,尤其讓他有優越感,“嗯,你這麼想就好,得時刻記著,要時刻警醒自己。”
張窈窈自然點頭又點頭。
她出了校長辦公室,剛關上門,眼角的餘光就瞄見角落裡站著的謝曾宇,秀眉又擰了起來,剛想開口,又顧忌這裡是校長辦公室門口,以眼神示意他趕緊回班上去。
他不走,反而跟著她進了她的助理辦公室。
可真叫她頭疼的,“你還不回班上去?”
這是壓著聲音說的。
謝曾宇還想著她剛才背著他給衛樞哥打電話時的歡喜模樣,就跟刺一樣扎在他心上,叫他覺得難受,連班上也不想回了,非得跟著她進了辦公室,“窈窈姐,我不想回去,現在回去,同學都在上班,我這樣子就進去,太突兀了。”
她到沒多想,就指了指椅子就讓他坐,“那下節課吧,下節課就回班上。”
謝曾宇連忙點頭,還殷勤地給她的空杯續了水后就坐著,隔著電腦就一直看著她。
她本來還想專心幹活的,這邊兒還有主題教育活動呢,還得寫心得,冷不丁地叫他這麼看著,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不由得抬頭瞧他,手指了指自個桌上的書,“你隨便找本書,自個看著。”
謝曾宇不明所以,睜大著眼睛瞧她。
她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對視,連忙低了頭,索性就跟他扯起話來,“怎麼昨兒在家裡頭?我家老爺子叫你過去的?”
謝曾宇是謝家的人,雖說他現在還在讀高中,但有些事,他是自小就懂了的,“嗯,是張爺爺叫我過去的,想叫我見見秦明生呢。”
沒等張窈窈再問上一句,他就跟著把心裡藏著的話全說了,“窈窈姐,我瞧著現兒這風向不太對,張爺爺這是想上了?”
“你覺得呢?”她就輕飄飄地反問上一句。
謝曾宇年輕的面容便有糾結了,“窈窈姐,我家是支持……我也不好……”不過,他話雖說得磕磕巴巴,但還是加上一句,“窈窈姐,你想讓張爺爺上嗎?”
好傢夥,真是個好傢夥,這就問得出口了——把張窈窈問得一愣,她瞬間明白過來,敢情誰都是比她明白呢,也就她糊裡糊塗的,不過想想也是,她哪裡有接觸過這些?不過就是打打擦邊球,誰曾想,事情到是落在她身上,好像她就能決定了一樣,跟玩戲兒一樣的——
她忽然就有點同情起老爺子來,老爺子恐怕是機關算盡,不稀得將她這個孫女給賭上,恐怕也不能如願 的。頭一次,她突然的就這麼清楚明白了,老衛是註定要上的,誰也攔不住他上位,她爺爺恐怕只能做跳樑小丑,雖然這麼想有些對不住她爺爺的野心,但是在這個少年面前,她深切地明白了一個事實,蹦達得再歡也沒有用,實力擺在那裡呢。
“怎麼,你還能推他上去?”她突然間覺得有點好笑。
謝曾宇搖頭,眼神里難掩為難,“只能站一邊的,窈窈姐。”
這才是正道理,選邊站邊,打從他們謝家是齊家的嫡系開始,就註定他們家的路子不會有更改的。
“你還是勸勸張爺爺吧,叫他別費那事了,也沒的竹籃打水一場空。”謝曾宇小聲地說著,“就當作陪跑唄,反正大家也知道的,也不至於落了面子,也算是全了面子的,要是真鬧開來,真把底子給扒了,到時候……”
這個話,她還是能聽懂的,就像她一開始以為她爺爺就是為了圓一下多年的心愿,反正就是表個態參個選,也沒想著真要上,到時候反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下來,體體面面的——要真想個狹路相逢勇者勝什麼的,簡直就是自斷後路,甚至是自取其辱。
但她同爺爺說,爺爺會答應嗎?
不會的。
爺爺眼裡頭沒有她這個孫女,只有孫子——她只想說一句,萬惡的重男輕女。
“不想張爺爺身敗名裂的話,你還是勸勸吧。”謝曾宇勸道,“太固執了可不好的。”
“固執?”她突然地就重複了這兩個字,“你還小呢,也別太固執了。”
謝曾宇眼神一下子就不對了,“可我不喜歡別人,窈窈姐,我只喜歡你。”
他神情激動,人跟著站起來,聲音也跟著提高了。
這把窈窈嚇得不輕,趕緊站起來,“別,你別這樣,阿宇,你坐下,別激動。”
“我就是喜歡你,怎麼了?”他還不肯罷休,眼睛牢牢地盯著她,就跟盯著一個目標永不放棄,“窈窈姐,我就是喜歡你,你都不讓我喜歡你嗎?你怎麼這麼壞?”
她真是要哭了,害怕這些話叫別人聽見,趕緊兒地從辦公桌後頭走出來,那才寫了幾行的學習心得還沒保存,就去拽了他的胳膊,“這裡是學校,這裡是學校!”
她頗有些咬牙切齒,又為著少年的固執而發愁。
“我才不管呢,”他甩開她的手,當著她的面就哭了,“我才不管呢。”
他力氣大,一下就把她手甩開了,真讓張窈窈欲哭無淚,看他反而哭了,真讓她頭疼——
“你都多大了,還哭?”她拿手戳戳他胳膊,又遞了紙巾給他。
謝曾宇不肯理她,眼神恨恨的,還留著淚,神情倔強,頗有些控訴的意味。
這眼神,這神情,她還真招架不住,就跟自個做了什麼壞事一樣,被人扒皮了。
“我這不年紀大了,你還小,找跟你同年紀的不是很好嘛?”她嘆口氣,實在是受不得這樣屬於少年直白熱烈的感覺,況且他是曾嬌的弟弟,她真是百般糾結,“回班上去,你現在任務是高考,別的什麼也別想才是。”
“我就是要想,”他不肯罷休,手就要拉去她的手,“窈窈姐,我知道自己的,我不是那種叄分鐘熱度的人,我也曉得你、你的事,我不在意的,我不在意的……”
張窈窈狠狠心,“你這叫在意我?無非尋個刺激而已,你要是真在意我,會覺得那些不是個事嗎?”
到底是年輕,雖然心智上比同齡人要成熟,但於感情上空白的,真叫她一句話給懵住了——他先時就曉得她結婚了,也是想過的,他也不介意的,反正到時候阿樞哥總要老的,後來又是她舅舅,他也是能行的……
他想著自個雖然是盼著她只有自己一個,可他也是能忍的,反正他們年輕都比他大,總有一天都要老的,他反正要年輕,陪著窈窈的日子更長,也就漸漸地將自己給說服了,到現兒被窈窈姐這麼一說,他到是全懵了……
這從人家辦公室拖著腿出來,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
張窈窈沒覺得放鬆,反而更像是心上給壓著什麼似的,沉甸甸的。她想了想,還是把這些事甩到腦後,微信上聯繫了人,讓人趕緊去將的車提走去修上一修,好歹是她的頭一輛車,她還是比較有感情的。
想著今兒這一天的,她就又想起姚穎洽來,連忙打電話給姚穎洽的班主任,這一問才曉得姚穎洽剛才來辦公室找過她……她趕緊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見著姚穎洽笑盈盈地站著外面,見她開了門,就朝她甜甜地喚了一聲,“張老師。”
莫名地,叫張窈窈打了個寒顫。
明明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可站在跟前,莫名地叫張窈窈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坐呀,”她讓姚穎洽進來,還想打個內線電話,叫校醫處的鄭醫生也過來,“我叫鄭醫生也過來?”
她這是徵求姚穎洽的意見了。
姚穎洽搖搖頭,“張老師,我不想同別人說,我就想跟您說。”
張窈窈想了想,也還是同意了。
姚穎洽一笑起來就特別的甜美,似帶著糖一個樣兒,“張老師,我剛才在外頭呢,好像您在跟高叄的謝曾宇在說話呢,我在外頭聽得不太清楚,就用手機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