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師表(高幹) - 169

老爺子身體不舒服,窈窈自然是要陪著的,就要學校請假,可老爺子非不讓她請假,叫她還是以工作為重。窈窈還真是說不過老爺子,只得去上班,今兒到是乾爽了,好像自昨晚起就好了,她也不明白這中間的道理,白日里還血過崩,這就一下子沒了。但總歸身子乾淨清爽了,她的心情也跟著好多了,免不了跟衛樞提起來,“阿樞哥,你就讓人趕趕吧,反正咱們總要辦婚宴的。”
衛樞往右邊走,聽她今兒再次提起這事,看向前方的眼神稍稍一滯,狠狠心還是提點她一下,“窈窈,爺爺要的不是這個。”
張窈窈抱住了腦袋,人往後一靠,“我曉得的,爺爺是想那位子。”
衛樞聞言,眼神一亮,“那你……”他心裡頭有著念頭呢,上回逼了她,他也是難受的。
“我總不能求舅舅、求……”“爸爸”兩個字在就在她的舌尖,怎麼也發不了聲,她趕緊地跳過話,“要把那麼重要的事,延續我們國家命運的事當成兒戲嗎?我做不來這樣的事,況爺爺身子這樣,他不想去醫院,我只想陪著他,到時他有什麼個萬一,我也好……”
雖她嘴上說得坦然,還是難掩糾結,有那麼一刻,她心裡頭有些矛盾。
衛樞將車子停在路邊,湊頭過去就朝她臉頰上一親,迎上她的美眸,不由誇道,“窈窈,你可真是個寶貝,到叫我想多了。”
張窈窈嗔怪地瞪他一眼,“趕緊開車吧。”
他自然就開車,心裡頭那點懸著的東西就平靜了下來。
窈窈心裡頭很清楚,爺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她是知道的,爺爺說起那話,她也是知道意思的,只她當作不懂——爺爺可能不記得了,可她記得呢,打小兒手把手的教的,要立身為正。是呀,立身為正,她記得呢,於公上要立身為正呀。
她心裡的話,都讓她壓在舌尖底下,甚至也不得不懷疑一些事來,但她也不敢那麼懷疑,“阿樞哥,我怕、我怕有些事不是我看到的這樣子……”
衛樞心疼她起來,一貫是心疼她的,這下子聽著她的喃喃自語,更是心疼,“有我陪著你呢,窈窈,就算看到什麼不曾見過的事,有什麼可怕的,你還有我呢。”
張窈窈聞言,眼神一亮,到不那麼灰心喪氣了,“嗯。”
衛樞摸摸她的車,將車子停在校門口,不免要吩咐她一番,“老爺子的那份聲明,你晚些發吧。”
她點頭,“我心裡頭沒底,吳晟又走了,我一時也跟個沒頭蒼蠅一樣。”雖說吳晟平時有些陰陽怪氣,她也鬧不懂他想幹什麼,但總歸他是爺爺的大秘,她本來還是想問問這中間情況的,現在他跟失蹤了一樣不見人。
人就是這麼奇怪,平時不想見呀,這人就在跟前了,想見了,到是見不著人。
“總會好的,”衛樞給她鼓氣,“看著前面就會好的。”
她就不能想爺爺的事,這一想就要哭,可當著爺爺的面,她也不能哭;這會子都到了單位,她更不哭了,眼淚這東西,沒的必要現出來——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還是覺得心裡頭空蕩蕩的,要不是王玲提醒她,恐怕她都要在小會上發獃。
王玲帶她去看了看學校大禮堂的布置,兩個人看來看去,還免不了回憶一下自己上高考那年的事,高考大約都一樣兒,都弄個誓師大會,讓大伙兒熱血沸騰一下,也讓最後的那麼點日子再打點雞血。
各種鼓舞人心的條幅掛起,紅底白字,映入人的眼帘,是美妙的畫面。
“沒想到我離高考都這麼遠了,”張窈窈眉開眼笑,嘴裡邊同王玲說話,還一邊同掛條幅的工人說,“往上,再往上一點兒,我這邊瞧著有點斜,對對,就這樣,剛剛好,是的剛剛好,別往上了。”
王玲剛要接著她的話,忽然臉色一變,也不同張窈窈說個仔細,就往大禮堂邊上小門出去。小禮堂小門出去便是個洗手間,張窈窈一見她急的樣子,到也曉得她的需求,不免失笑。
過了十分鐘左右,王玲才回來,還一副被掏空的樣子,到了張窈窈跟前還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直直的,像是心裡頭存著什麼事,就是她不說的樣子。
這樣子看得張窈窈心裡頭滲得慌,“玲姐,你遇到什麼難處了?”
王玲像是得了什麼開關的暗號一樣,“你都不知道我這難受的,漲奶了,隨時隨地的漲奶,都不給個暗示的。別人羨慕我奶多,我這是嫌棄這奶太多了……”
當然,她這是湊到張窈窈耳邊說的。
張窈窈到底沒生過孩子的,聽著多少就有些面熱,“不能回奶嗎?”
王玲翻個白眼,“也不知道誰宣傳的用什麼母乳好,好就好唄,這不是個人隨個人的願意嘛,我這有工作的,哪裡還能真……”
眼見著有同事過來,她這話也不說了,擺起她身為教導主任的架子來,古板、且不好說話,依她自己的話說這是得有權威性,身為教導主任本來就是個得罪人的活兒,自然得要有權威性——當然,她只是樣子看上去比較古板,也不至於像她讀書那個時候,教導主任還拿著剪刀在校門口,看見有染髮的學生就上前剪上一刀,叫那些個“新潮”的同學們不得不去染了發再把頭髮修修。
等同事走了,王玲才放下架子,“我瞧你今兒像是有心事?”
張窈窈總不能把自家爺爺想上位的事說給她聽,別的事好說,這種事她可說不得,“我聽了你說的事,我覺得有點害怕,要不我跟阿樞哥說將來還是別生了。”
王玲睨她一眼,“你阿樞哥哪樣兒不聽你的。”
張窈窈吐吐舌頭,“那也不是,家裡頭大事兒聽他的,小事兒聽我的。”
“那你們家什麼大事兒?”王玲問得直白。
張窈窈笑眯了眼睛,還想再說些什麼,到是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看微信,是舅舅發給她的。
“昨晚回家了?”
短短的五個字,叫張窈窈的心都懸了起來,如果真是要如了爺爺的願,她現兒就得去尋了舅舅——可她真的不明白爺爺的底氣從哪裡來,憑什麼覺得她就能以一臂之力影響這走向呢?還是她爺爺胸有成竹,早就有了什麼了不得的底牌嗎?
一下到下班之前,她一直都在想這個事,下班了,她自己開著車,想著這段日子來自己的一團混亂,心裡頭已經不敢想了,也不想去認證了,莫名地覺得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對,就是這一步,她是個棋子?
落入她爺爺盤算里的棋子?
冷不丁地自腳底湧上一股子冷意,令她不寒而慄。
追-更:yushuwu.l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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