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房間里歸於平靜的時候,離紀淮所說的半個時辰已經只剩下一刻鐘,夏如嫣渾身軟得連手都抬不起來,只偎在他懷裡有氣無力地道:
“……你還不快走?等會兒別誤了進宮的時辰。”
紀淮吻了吻她的臉,嘆了口氣道:“子騫真不想進宮去,只想一直陪著姑姑。”
夏如嫣就吃吃笑了起來:“好呀,你去把職務辭了,呆在府里由姑姑養你。”
紀淮眉尾上揚,垂頭看她:“姑姑此話當真?”
夏如嫣半眯著眼,兩頰還帶著未褪的霞色,翹起紅潤的唇瓣道:“你要敢辭,我就敢養。”
紀淮定定看了她一陣,忽地將她放到床上,自己則起身穿衣,嘴裡道:“子騫現在就入宮去向皇上請罪,求他恕我不能任禁衛軍一職。”
夏如嫣愣住,看他神色認真,不由撐起身去夠他的衣擺,埋怨道:“我不過說句玩笑話,你當什麼真?”
她伸手時沒撐穩,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眼看要從床上摔下來,紀淮及時回身攬住她,將她放回床上,雙手撐在她身側狀似無奈地道:
“子騫也是說句玩笑話,姑姑怎會當真?”
夏如嫣怔了怔,隨即沒好氣地拍他一下:“你剛才表情那麼認真,我還以為你真的要去向皇上請罪呢。”
紀淮笑著吻她的唇:“子騫雖然對姑姑說的很心動,但我在外一言一行都牽連著侯府,自然不會任性行事。”
夏如嫣一想也是,紀淮是侯府的親戚,要真惹了皇上不喜,侯府難免也會受些影響,想罷她在男人舌尖上輕咬了咬,嘉許道:
“算你懂事。”
兩人就這麼說了一會兒話,時間又更緊了,紀淮將衣褲穿好,深深看了夏如嫣一眼,丟下句“姑姑等我回來”,就從窗口翻了出去。
看著被重新關上的窗戶,夏如嫣有些悵然若失,紀淮這一走得等上九日才能再見,兩人滿打滿算在一起離兩個月都還差幾日,中途有一個月的時間她還呆在行宮,這樣一想她倒頗有些不舍,不過現在也只能接受,誰讓他入了禁衛軍呢?
夏如嫣既已回府,也懶得再去清陽山了,便在府中過起了足不出戶的日子,好在她回府第二日就下了場大雨,京里的氣候頓時涼爽許多,讓她接連睡了幾日好覺。
夏如嫣不出門,胡氏在家中養胎,夏家姐妹自然也待在府里安心跟夫子學習,這樣過了五六日,一天傍晚夏景湳回家時帶了兩位客人,一位是府中的熟客六皇子,一位則是頭回登門的盧正安。
彼時夏如嫣正同夏家姐妹在明豐院陪胡氏說話,聽見六皇子來了,夏如嫣按住胡氏,自己起身張羅著叫下人們好生接待貴客。
等一應吩咐下去,夏如嫣才回身攙著胡氏往廳堂去了,夏家姐妹也隨同而往,到了廳堂一番問候寒暄之後,各自落座,聊了片刻夏如嫣才知道,盧正安是被六皇子臨時抓來的。
盧正安頭一回來侯府難免拘謹,六皇子提到在別莊夏如嫣走丟之事,他又朝著夏景湳好一番致歉,夏景湳雖疼妹妹但也不是那等不講理的人,加上於貴妃同他提過盧正安,他自然對這位年輕的狀元郎不會有什麼惡感。
因此夏景湳反倒寬慰他不必自責,眾人聊了一陣便入席用飯,席間相談甚歡,飯後又去園子里散步,六皇子跟夏臻兒似乎很投緣,兩人一直湊在一塊兒不知聊些什麼,遠遠落在夏如嫣她們後頭。
走了一陣胡氏有些累了,夏景湳便送她回去歇息,暫時留下夏如嫣待客,盧正安先前一直沒和她說上幾句話,現在有了機會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憋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上回見到夏小姐的侄子,果真身手不凡,竟能獵到老虎,聽聞已被皇上欽點入禁軍。”
他提起紀淮,夏如嫣面上便忍不住帶起抹笑容,柔聲道:“是的,前幾日已入宮當差了,也不知盧編修有沒有在宮裡見過他?”
“在下倒是還未曾見過紀公子,以後應當有機會的。”
盧正安觀察到夏如嫣一提起紀淮,神色就變得比之前更柔和,心裡忽然又生出種古怪的感覺,卻仍未多想,兩人閑聊了一陣,夏婉兒一直陪在旁邊也不知怎的又說到了那位何修撰家的公子。
“在下回京后又與何公子見過兩回,倒是有些投緣,還約了過兩日飲酒談天。”
說起來盧正安也是因為夏如嫣提了那位何公子,回京之後他才格外留意了一下,沒成想接觸起來倒是頗為投緣,此時便也在夏如嫣面前提了這樣一句。
夏如嫣一聽就來了興趣:“哦?過兩日?可是二十二日?”
盧正安頷首:“正是。”
夏如嫣美眸微眯,半晌,忽地向身旁的夏婉兒開口:“婉兒,你想不想見見那位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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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讓紀小淮捉姦(不)
玉顏嬌(六十九)
時近傍晚,陽光不再如白日那麼毒辣,街上來往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有趕著回家的,也有出來逛街用飯的,在這些人群中,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由街道那頭緩緩駛來,最後停在鶴仙樓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