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滿(1v2 h) - 87.雨停

封疆知道晏沉脾氣,他心裡還因為自己扳咬他的事窩著火呢。在對方氣頭上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他等不了,他必須在卿月知道一切之前先把元滿帶走,一旦卿月出面,那到時候他再想帶走元滿就很麻煩了。
封疆的心從未如此混亂過,他抬眼看著晏沉,想著與他打商量:“你不過是想在卿卿那裡交差罷了,阿沉,我今天可以不帶元滿走,我們各退一步,你把蕭咲交給我。”
多年兄弟,封疆話音落下的瞬間,晏沉就明了了他的意圖。
“封疆。”晏沉的黑眸蒙上一層冷意。“作為兄弟我勸你一句,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別做這種事。”
封疆別開目光,語氣淡然:“你什麼時候這樣婦人之仁了。卿卿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嗎?”
晏沉的拳頭猛然握緊,他咬牙開口:“我要是再從你嘴裡聽到你說月月一句,我一定揍得你張不開嘴。”
“滾。”晏沉的眼睛泛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卿月為什麼執意要護著元滿和那個男孩,那是他和卿月共同的傷痕。正因如此,他絕不可能將人交給封疆。“月月要是因為你搞出來的這些破事有一點不好……”
晏沉靠近封疆,語氣陰狠:“城西那塊,封疆,就算自損一千,我也要讓你血本無歸。”
封疆訝異地看向他,面對晏沉沒來由的怒氣,他實在摸不著頭腦。為了元滿這事兒,晏沉竟然要跟自己翻臉,還牽扯到公事上。
“阿沉,沒必要吧。”封疆正了正神色,城西他耗費了大量心血,怎麼可能讓晏沉攪黃,他絲毫沒有意識到晏沉話語里的認真,自顧著繼續說。“你從前可不是這樣不理智的人,這幾年你未免太慣著卿卿了……”
拳頭應聲而落,晏沉將封疆按在牆上:“你大可看看我敢不敢。”
封疆啐了口血水出來:“你不就是惱我讓卿卿見了血腥,又潑你髒水嗎?你當時但凡早點到,攔著卿卿,也不至於讓她見了那場面去。”
他去的遲了。
他去的遲了嗎?
晏沉渾身發冷,暴雨,雷鳴,哭泣,哀求,衣衫不整的女孩和倒在血泊之中的男孩。
他遲過一次。
那一次便讓他悔恨終生。
他至今都在後悔,都在恨自己當年為什麼在山下耽誤那麼長的時間,為什麼因為暴雨猶豫上山,為什麼沒能早點趕到。
那一次的錯誤,讓他的月月這麼多年都被困在那場淋漓的大雨中。
“封疆,你個畜生。”晏沉語氣顫抖,明明是盛怒的情況下,可他的眼淚卻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晏沉回到病房時,兩個媽媽正坐在沙發上說悄悄話。看見晏沉走進來,晏媽媽臉色不好,礙著卿月在休息,她蹙眉壓低聲音責備道:“跑哪兒去了?打電話也不接,月月剛生完孩子還在留觀期,你一聲不響就出去,你怎麼當丈夫的,你還有沒有點責任心?!你說……”
晏媽媽看清了晏沉的臉,頓了頓,錯愕道:“臉怎麼了?你……你打架去了?”
“媽媽。”卿月已經醒了,她開口解圍。“是我讓阿沉出去幫我買吃的了。”
晏沉耷拉著臉,委屈巴巴地走到卿月床邊趴下,他有意將受傷的左臉擺在卿月面前,也不說話,眼皮下垂,眼淚欲落未落的樣子。
見兩人這幅樣子,兩個媽媽識趣地走出了病房。
“封疆打的?”作為外科醫生的卿月一眼就認出這是磕傷,而非擊打傷,封疆傷不了晏沉,她知道他是故意來撒嬌要人哄的,所以並沒有拆穿他。
晏沉將臉湊到她掌心蹭了蹭,低聲回應:“嗯……”
“他想見小滿?”
晏沉點點頭:“我沒讓他見,他就動手了。你放心,我已經讓佟澤帶著元滿他們挪到隔壁病房了,很安全,不會有事。等你休息好可以見他們。”
聽完彙報,卿月的心暫時安定了下來,看著晏沉委屈的樣子,她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傷處:“疼嗎?”
一句關心把晏沉哄得尾巴都要晃起來了,他搖頭,捧著卿月的手在她手心親了親:“不疼,你今天才疼,我不疼,寶寶……”
晏沉不知為何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卿月疑惑地看著他。
“月月……月月……”他嗚咽著喊著卿月,將臉靠在她的手上。“對不起,對不起。”
他今天已經道歉了太多次,卿月雖然倦怠,卻還是打起精神安慰他:“好了,沒怪你,別哭了。”
晏沉哽咽著搖頭,喃喃道:“我要是早點趕到就好了,我要是……能早點……早點知道封疆他……我怎麼可能讓他做這種事……”
因為哭泣,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可卿月已經明白了他為什麼哭。
她的指腹在晏沉臉頰上摩挲,低聲重複:“不怪你,阿沉,這不怪你。”
晏沉哭著將臉貼在卿月的頰邊,任憑眼淚將彼此的皮膚濡濕,卿月的手在他頜下輕撫:“阿沉,你看,雨停了。”
暴雨後,陰霾盡散,黎明的曙光如同利劍,破開了冗長無盡的黑夜。
蕭咲在連綿不斷的夢魘中驚醒,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他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感覺到懷中輕動,他才小心翼翼掀開被角。
懷中的女孩睡得不夠安穩,眉頭緊蹙,靠在他胸口,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
元滿。
他們已經有兩百五十四天未見面,兩百五十四個日夜,這個時間長到他沒辦法立刻辨別此刻懷中的元滿是真實還是夢境。
喜悅過後是真切的恐懼,他害怕這是一場虛幻的美夢,害怕他再一睜眼,元滿就從懷裡消失。
“笑笑……”
元滿的夢囈無比清晰地落在了蕭咲的耳中,他喉頭顫抖,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在枕頭上。
“醒了?”
蕭咲循聲望去,一個男人站在門邊,嘴裡嚼著口香糖,正打算上前來。
看他警覺地想要起身,佟澤連忙擺手:“誒,您可躺好吧,雖然沒傷到實處,可畢竟流了那麼多血。”
“元小姐昨晚吃了葯,所以睡得會比較沉,大約過一兩個小時才會醒。”佟澤在床邊坐下,他扯了扯嘴角,從口袋裡又拿了一片口香糖拆開包裝塞進嘴裡。“睡得還好吧?有什麼不適應的嗎?”
蕭咲盯著佟澤,沒有說話。
佟澤對他略帶敵意的眼神也並不介意,開口繼續問:“昨天來浮梁找我們太太的,是你朋友吧?”
蕭咲的臉色這才有了些許鬆動,他啞著嗓子問:“他人呢?”
數月前,元滿在白彧手中寫下了卿月的名字。光憑一個名字找人,難度實在太大,卿月被家裡保護得很好,以他所能接觸的圈子根本找不到卿月一點消息,白彧花了整整叄個月的時間才摸索到一點卿月的近況。她懷孕了,一直在家中靜養,極少出門,而後白彧苦等了一個多月才等到這次機會。
所幸,一擊即中。
“人沒事,不過挨了頓揍。”佟澤沒有隱瞞,實話實說。“人就在樓下住院,一會你想見他的話我讓人帶他上來。”
雖然是為了救元滿,可到底害得卿月早產差點出事,晏沉只讓人揍了白彧一頓,便不再追究。
佟澤眯著眼睛,抬手揉了揉額角的傷,繼續說:“在這你可以放心休養,封疆這段時間是不會再來了。”
昨晚晏沉不知怎的,跟封疆又在醫院走廊里打了起來,連上來拉架的莫洵都被他一起按在地上揍。
佟澤站在一旁淡定地嚼口香糖,看著自家老闆以一挑二還穩佔上風。他很識相地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不但專門挑帥的角度拍,還附上了解說詞,為了到時候給卿月看的時候能給晏沉加一加好感分。
最後看著晏沉想下死手,佟澤才意識到不妙,箭步上前制止晏沉。
晏沉眼睛猩紅,嗤嗤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起,他一邊沖著封疆破口大罵,一邊簌簌地落著眼淚。
那模樣好像被揍的人是他一樣。
佟澤低聲勸道:“太太還在等您呢,不值當不值當,這兒我會看著的,不會出事,您趕緊回去陪太太吧……”
提起卿月,晏沉這才恢復了絲絲理智,他抹了把臉:“你等著,封疆,這事兒沒完!”
據昨晚跟在晏沉身邊的保鏢說,老闆昨晚在去找太太的路上哭得像只狗。
想到這,佟澤忍不住笑出了聲,看到蕭咲納悶的眼神,他才收住笑:“一會會有人給你們送飯,還有什麼需要嗎?我讓人安排。”
“沒。”蕭咲搖頭,他抿了抿唇低聲開口。“謝謝。”
佟澤站起身,一邊朝外走一邊回應:“不用謝我,留著力氣謝我們太太吧。”
看著佟澤離去的背影,蕭咲的心緒卻無法平靜,他將元滿抱在懷裡,感受著她的呼吸和心跳,確認此時此刻這個人真的活生生地躺在自己懷中。
真實的體溫和脈動漸漸抹去了蕭咲的緊張和害怕,浸潤了他枯竭的靈魂和斑駁的身體。他閉上眼睛,嘴唇抵在元滿的額前,呢喃著她的名字。
“滿滿……”
“滿滿……”
低訴哀綿,這幾百個日與夜化作了一聲聲的呢喃。
“笑笑……”
蕭咲睜眼看去,是那雙思念已久的雙眸。
只要再凝眸相視,命運便會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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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金牌打手
佟澤:金牌攝像
封疆:金牌陪練
莫洵:金牌觀眾
寫了這麼久虐的,還是來點輕鬆愉快的劇情吧!
下一章想寫肉了
我們小情侶來個大做特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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