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處理結果直接導致徐艷對梁桔產生了巨大偏見,除去必要的接觸,基本上不再搭理梁桔,把她徹底當成了透明人。
五一假期前,高一年級結束期中考試。成績單下發后,梁桔在家長群里發布了排名通知,一整天都在應對家長的各種追問。
梁桔帶的七班這次又不負眾望,總排名仍舊排在理科班倒數,不過她教的英語這門學科的平均分,卻悄悄地從倒數爬到了中游。
梁桔給他們布置了假期作業,叄張專題類試卷補缺補差,150字命題作文兩篇,外加口語背誦返校默寫,讓台下的學生們叫苦不迭。
梁桔是從他們這個年紀走過來的,深知惰性只會無限生長,只有馬不停蹄在他們身後督促才能養成學習上的好習慣。她不僅要求他們嚴謹完成英語作業,其他的每一項都必須按質按量完成。
她像大多數老師一樣給他們立下嚴格的命令,學生們也隨大流一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放學鈴響後,心立馬飛出了窗外。
宋雅麗在家打包去外地的行李,正糾結帶哪條裙子時,梁桔按響了她家門鈴。
宋雅麗來開門,丟給她一雙拖鞋:“怎麼來這麼晚?”
梁桔無精打采地脫鞋進她家:“在學校忙了會,路上又遇到堵車高峰期。”
宋雅麗從卧室拎了兩條裙子詢問梁桔意見:“哪件漂亮?”
梁桔實在沒心思幫她挑選,徑直走去她家的新按摩椅往上一癱:“都漂亮。”
宋雅麗彷彿看見於峰的影子,跺著腳追問:“別敷衍我,你幫我瞧瞧!”
梁桔被她嚷得睜開眼仔細瞧了瞧,指著一條湖藍色的肩帶裙:“這條吧,坤寧陽光好,穿藍色特別顯白。”
“那行,就帶這條去坤寧。”
賀知文五一在坤寧結婚,於峰和吳霦那幫人都要給他當伴郎。宋雅麗自然也得去,早早就計劃好這次坤寧行。
宋雅麗養的柯基火腿從卧室里叼著球跑了出來,直奔梁桔這跟她鬧騰。
宋雅麗在餐桌旁安排好火腿的狗糧后,叫的外賣也到了。她拎著幾個袋子放去茶几桌,坐那跟梁桔邊吃邊閑聊。
宋雅麗瞧梁桔最近瘦了不少,給她遞了杯黑糖鮮奶:“你最近是不是在減肥?”
梁桔搖搖頭:“我哪有空減肥。”
宋雅麗和她聊天中才知道,梁桔這段時間剛結束期中考,每天都要投大量的精力在學生身上,連一直堅持在上的瑜伽課都停掉了。
宋雅麗叫梁桔過來,是麻煩讓她假期代替照顧狗,還列了一份清單給她,標註著火腿的飲食禁忌和注意事項,事無巨細。
她兩吃了一個小時才吃完。宋雅麗收拾垃圾時,梁桔又躺上了按摩椅按摩,這次是徹底困睡著了。
宋雅麗瞧她挺累的,沒有再叫醒,拎著垃圾袋輕手輕腳地帶著套上牽引繩的火腿出了家門。
宋雅麗在小區溜了一圈火腿,剛回樓下手機就響了。
於峰今晚是打算給宋雅麗送音箱的,不湊巧臨時有事拖住,改讓在一塊的吳霦給她送來。
宋雅麗剛掛電話,身後隨即亮起兩束燈光。她瞧去,吳霦把車停在了梁桔車前頭。
宋雅麗插著胳膊等吳霦,他從後備箱抱了一個大紙箱出來,關門的時候,還特意瞧了一眼後方的車牌號。
他剛過來,宋雅麗就陰陽怪氣:“勞煩你一個大忙人送過來,別耽誤時間上樓了,幫我放電梯口吧。”
吳霦直接掠過她進樓道:“你搬不動。”
宋雅麗見他現在倒是積極殷勤,早幹嘛去了?白了一眼跟在後頭進電梯回家。
宋雅麗輸家門密碼時,樓道突然響起幾聲狗叫,隨即手上的牽引繩就飛了出去,差點把她帶倒。
宋雅麗回頭一瞧,火腿的影子轉瞬消失在防火門,趕緊去追。
吳霦掂了掂手裡的紙箱先獨自進了宋雅麗家。玄關的地毯上擺了一雙他尤為熟悉的高跟鞋,一隻立著,一隻躺著。
房內寂靜無聲,吳霦輕輕將紙箱放到平地,彎腰給那隻躺著的高跟鞋立正擺在地毯上。
吳霦往客廳走,一眼望見合著眼睛的梁桔正縮在米色的按摩椅里熟睡。
他在餐桌上抽了一張濕紙巾擦乾淨手才輕聲往客廳靠近,一雙眼睛盯著梁桔臉上的一絲一寸,止步停在按摩椅旁靜靜地望著她沉睡后的面容。
他彎腰湊近,替她將遮在臉側的頭髮撥去一旁,輕柔地摸著她彎彎的眉毛,描摹腦海深處從未遺忘過的這張臉。這一刻的梁桔沒有平日那副冷淡的面孔,呈現的模樣是他記憶里最難以忘懷的曾經。
梁桔似乎感受到癢意,窩在按摩椅內微微動了動,迷迷糊糊伸手攥住了一直撓她的東西,睜開疲倦的眼睛時,耳朵也跟著蘇醒過來。
“醒了?”吳霦的臉就在梁桔眼前,彼此近到能夠交換呼吸。
梁桔立即清醒甩了那隻手朝四周瞧去,才發現家裡壓根沒有宋雅麗的影子。
梁桔也不知道自己能困成這樣,連宋雅麗走了都沒知覺。她趕緊從按摩椅上起身,手指梳了梳凌亂的頭髮立馬收拾自己的包要離開。
吳霦的出現沒讓梁桔覺得哪裡奇怪,他也早習慣她這副熟若無睹的態度。自那次不被贊同的和解之後,他再也沒有機會接觸梁桔。
梁桔收拾好包要走,轉身又被吳霦擋住,瞪著他:“不要讓我把話說得難聽。”
吳霦望著她瞳孔里的紅血絲,想起今早在家長群看的那份學生排名單,心口再一次陷入柔軟:“壓力再大也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