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伏誅
砰!
掌心拍擊腦袋震蕩出的氣機讓牆壁開裂,玻璃震碎,‘嘩啦啦’墜落的磚塊水泥中,穿著黑色薄風衣的男人穩噹噹的落地。
他有一張瘦削的臉,皮膚蒼白,有著淺淺的眼窩,眼神給人很不舒服的陰翳。
致命一擊得手,他卻絲毫沒有笑容,落地的瞬間,右拳橫打,左手則多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分別對像秦澤的太陽穴和心臟。
砰...叮...
拳頭像是砸到鐵板,匕首傳來鑿擊金屬的銳響。
對面這個年輕人,彷彿化身成了一尊刀槍不入的金身,淡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動,燁燁生輝。
金剛不壞身!
作為超一流勢力沈家的嫡系,沈平對此功不陌生,剛才那一掌拍下來,沒能破防,他只是感覺棘手。
因為在S級這個境界,想打破金剛不壞身並不難,心臟、穴位等致命的要害依舊是要害。
奮力攻擊依然能造成殺傷效果。
除非是把這門功法練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他並不認為一個精修雷法的年輕人,S級的境界,能把金剛不壞身煉到這個層次。
沈平甚至知道,在S級的境界里,把金剛不壞身練到滿級的,兩華寺不超過兩個。
天下佛門不超過五個。
於是,落地后他立刻補刀,企圖趁著年輕人還沒從‘腦震蕩’中恢復,將之格殺。
然而,補刀不奏效后,沈平便知自己遇到了那種在S級境界便將金剛不壞身修鍊到極致的變態。
沒絲毫猶豫,他轉身沖向窗戶,試圖破窗逃離。
而這時,秦澤渙散的瞳孔慢慢恢復焦距,從缺乏生機的空洞轉變成靈動。
他旋即做出反應,只聽腳下地板‘咔’一聲裂開,后發先至,撲住了騰身而起,要撞破窗戶的沈平。
兩人瞬間交纏,把窗檯砸碎,窗框砸斷,然後摔在靠窗的沙發。
過程中,沈平低吼著揮動匕首,連續鑿擊秦澤左側太陽穴,發出金屬碰撞的銳響。
下一刻,沈平憤怒的表情堅硬,瞳孔的光芒流逝,手中匕首“叮”的落地。
他死了,被秦澤擰斷了脖子。
被太極勁大宗師近身纏住,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精神力覺醒者的身體果然脆弱啊....”秦澤吐出一口血沫子,搖搖晃晃站起身。
這時,一縷元神從沈平識海溢出,裊裊娜娜,做猙獰狀。
“呼!”秦澤深吸一口氣,用力將元神吹散。
魂飛魄散。
血裔的元神是很脆弱的,即使是道門陰神,雖然具備各種神異,但對敵時如果被雷法等秘術克制,也會死的很慘,還不如本體堅挺。
秦澤步履蹣跚的走向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仍有些后怕。
這是他第一次經歷生死戰,不是切磋。
在消滅陰物,身體逐漸麻痹的過程中,秦澤就知道自己這次危險了,如果沒有其他手段,必死無疑。
幸好他是個掛逼,絕境中仍有依仗,那就是系統。
沒任何猶豫,直接兌換了金剛不壞身,4000點積分外加醍醐灌頂,1000點積分。
他庫存的積分總共不過一萬二,直接就消耗掉差不多一半。
心痛之情難以言表。
身為血裔界的菜雞,目前只打過“擂台賽”的他,是真心不想和窮凶極惡的通緝犯交手。
首先是變數太多,來不及用中亞就被秒殺的狀態不是沒有。
其次是實戰經驗不足,後補選手總是難免緊張、心怯。
最後就是積分,5000點積分,他得裝多少逼才能補回來?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切都白費了。”他無奈的嘆口氣。
唯一的心裡安慰是,‘生存’與‘斃敵’的積分到賬了。
任務成功獎勵三千點積分,算是彌補了一些。
“就當是為民除害了,這種垃圾,活著害人,死了才幹凈!”
......
酒店樓下,十幾輛警車停在路邊,大樓四邊被拉起橫幅,穿著制服的警察快速清場,驅趕人群。
很快,又有一列車隊疾速駛來,是一輛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門拉開,裡頭衝出一位位穿著警服的警察,有男有女,有短髮有插發簪,甚至連和尚都有。
手裡提著各種各樣的兵器,禪杖、鐵劍、棍、腰裡別著手槍。
這是道佛兩教弟子,警服是他們的偽裝服,總不好穿著納衣道衣,成群結隊的招搖過市,太惹人注目了。
大規模行動時,他們通常都是偽裝成警察的。
領頭的幾位名宿中,乾元觀主找到了警隊里的領導,老熟人,同樣是血裔。
“老李,上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被叫老李的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事發樓層在21樓,20樓里有我的人,他們剛傳來消息,大概三分鐘前,21樓的動靜沒了....”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動靜沒了,說明戰鬥已經停止。
乾元觀主和德清大師等人心裡一沉。
德清大師沉聲道:“乾元道友,你不必上去了,所有人隨我上樓。”
四五十人的大隊沖入酒店大廳,沒搭乘電梯,一來是停電了,二來即使電梯照常運行也不敢坐。
上面通緝犯要是沒走,半途毀了電梯的鋼纜,十幾二十層的高度....一轎廂的人都得摔死。
目睹眾人進去,姓李的中年警察抽出一根煙叼上:“乾元道長,這事兒恐怕不好收場。”
乾元觀主看了他一眼,心事重重,沒有回答。
“那秦澤是大明星,他要莫名其妙的死在咱們三江....怎麼辦?什麼理由都不合適,粉絲不會同意。到時候又鬧出什麼權貴害人,掩蓋真相的假想。造成的輿論就大了。”
“那沈平在我們三江市殺公眾人物,上頭怪罪下來...哎,烏紗帽不保啊。”
乾元觀主單手揉了揉麵皮,“相比起你的烏紗帽,我更痛心一個天賦出眾的年輕人隕落在三江。”
“那些個血裔家族,都是毒瘤啊。”中年警察感慨一句。
德清大師、弘法主持、普華主持三人為首,帶著門派里的弟子們,順著樓梯往上,腳步聲嘈亂,上樓速度極快。
沒多久,來到20層,幾個身體魁梧的年輕警察一手握著槍,一手持握軍刀,在樓梯口嚴陣以待。
見到道佛兩教的人馬趕來,頓時如釋重負。
“大師,你們終於來了,人還在21層,沒有出來。”其中一位警察低聲彙報。
電梯不能坐了,樓下有警察收著,破窗跳樓或者順著電梯井、通風管道逃跑這些手段都會被注意到。
至今悄無聲息,說明人還沒走。
德清大師從樓道口探出半個身子,掃了一眼亢長的走廊,發現走廊里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死活不知。
“十人一組,踩好步伐,隨我上去。”年邁的德清大師深吸一口氣,下達命令。
那個通緝犯不再狀態,與秦澤死斗后,肯定是受了傷,否則三個守在此處的警察不可能活著。
因此,十人一組,安全性較大,不至於被各個擊破。
德清大師率先上樓,道佛兩教弟子們跟在身後。出了樓道口,他們分散開來,一個個房間搜尋。
而德清大師和弘法主持、鎮南子等老前輩,合在一處,走向那見房門傾塌的套房。
各個房間房門禁閉,唯獨那間套房的門坍塌。
顯而易見,這是現場。
幾位老前輩不由的放緩了腳步,但腎上腺素卻瘋狂分泌,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同時,鎮南子大袖中劃出一張符籙,捏在指尖。
弘法主持和德清大師兩人,一個摸出了半尺長的降魔杵,一個摸出則將手裡的佛珠取了下來。
都是法器,剋制怨靈的法器。
砰, 砰砰....
耳聰目明的老前輩們清晰的聽見房間里傳來沉穩的心跳聲,只有一個。
這讓他們心裡的僥倖蕩然無存,那個天賦極佳的散修,終究還是隕落了。
“奇怪,外面怎麼沒有怨靈看守?”鎮南子皺了皺眉。
百鬼夜行最令人頭疼的地方在於,施術者可以操縱怨靈在周邊巡邏,充當暗哨,布置出一片防守嚴密的陣地。
任何人想偷襲,都註定不可能成功。
但自從上樓之後,他們卻沒有察覺到怨靈的蹤跡。
“故意不布置怨靈,請君入甕?還是沈平煉出的怨靈損失慘重,暫作休整?”弘法主持不由握緊了手裡的降魔杵。
他們雖是老前輩,但並不是S級,年紀又大了,單打獨鬥,會死的很慘。
儘管沈平可能狀態不佳,耗損嚴重,可對方如果搞偷襲,未必不能秒殺他們中的某一個。
房間里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外面細微的動靜,主動走向房門口。
竟然如此光明正大?
一定有詐....
鎮南子朝弘法主持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在腳步聲臨近門口時,鎮南子閃身衝出,抖手甩出符籙,與此同時,弘法主持周身亮起淡淡金光,一頭撞破牆壁,從另一邊突入房間。
於塵埃揚起中,擲出手裡的降魔杵。
房間內,那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進攻嚇了一跳,反應極快,方寸間輾轉騰挪,避開了符籙和降魔杵。
在德清大師趕著補刀時,他及時出聲:“幾位大師,是我,秦澤。”
除了剛閃身出來的德清大師,弘法主持和鎮南子道長這會兒已經看清了秦澤的容貌。
聽到熟悉的話,德清大師懸崖勒馬,頓住攻勢。
三人先是一愣,但和秦澤想的不一樣,老傢伙們絲毫沒有高興,反而怒氣勃發,一副被徹底激怒的樣子:
“該死,竟然被抽出魂魄了。”
“可惡的沈平,還想用秦澤的怨靈迷惑我們。”
“沈平,你作惡多端,今日休想離開三江市。便是拼上老道這條命,也要把你死在這裡。”
秦澤慌忙朝房內退去,遠離門口,辯解道:“我是秦澤,不是沈平,那通緝犯已經伏誅。”
說著,他腳尖探入沈平腹部,輕輕一踢,把屍體踢向三位前輩。
沈平的屍體翻滾著在三人面前停下,恰好面部對準他們。一雙眼睛兀自睜大,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