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介散修秦澤
翻雲觀佔地面積不到十畝,拜的是三清,祖師道號‘翻雲子’,明末人士,當年參與過反清復明,后見大勢不可挽,心灰意冷,出家當了道士,創立翻雲觀。
翻雲觀不是旅遊景點,每月只有一天的開觀時間,逢著翻雲觀開門,附近縣城、農村的百姓就會蜂擁而至。
在寶屏縣極有名氣。
縣裡的武校就是翻雲觀蓋的,教頭全是五大三粗的道士,賊能打。
另外還幾乎壟斷了縣裡的殯葬行業,家裡條件不錯的,家人去世後會請觀里的道士舉辦儀式,道士們充當主持人。
條件差點的,則請幾個道士做做法事。
在血裔界,翻雲觀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小道觀,觀主距離S級還差了些。
之所以能在一縣之地混的風生水起,除了寶屏縣本身不發達,是個小縣城。另一個原因便是它背靠道佛協會。
有血裔界的執法組織做靠山,蝸居在寶屏縣,大勢力瞧它不上,小勢力則沒那膽子。
自是如魚得水,滋潤的很。
觀內最沒出息的道士叫‘驚雲’,翻雲觀的道士,法號很有意思,以雲字為尾,儘是些驚雲、平雲、沖雲、覆雲之類的道號。
若是出了個人才,則在道號后添一個‘子’字。
當今觀主,道號:祥雲子。
驚雲道士自幼入觀,覺醒了以霸烈著稱的雷系異能,雷法向來是道門的一大特色,非常契合道門法術。
曾經讓翻雲觀的師長們喜悅了一陣子,奈何驚雲道士本人天資愚鈍,簡單的引雷術便練了三年。
入觀至今三十年,修行不但沒能突飛猛進鶴立雞群,反而被同輩拋的十萬八千里。
現如今,淪為打雜跑腿的雜役弟子。
今早五點開始,吃過早飯,從道觀開始掃,一直掃到山腳台階盡頭。
早上九點,陽光明媚,滿山清脆碧綠的樹葉,分外喜人。
身材魁梧,國字臉,外表有幾分憨的驚雲道士,從隨身帶著的背包里取出一本企業管理類書籍,坐在山門邊的台階上,沐浴著陽光,吹著山風,津津有味的研讀。
他喜歡讀書,但不愛看那些晦澀的道藏,也不愛看文言文,越是現代的,先進知識的書,他就越喜歡,手不釋卷。
驚雲道長初中學歷,上世紀八十年代末,道佛協會響應政策,普及教育。
門下弟子都得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當然,若實在不愛學習,依然可以不學。
出家人修的是心性,是出世,是淡薄,是天人合一。
不是數理化。
‘知識’這玩意,非出家人所求,完全是響應政策而已。
山門前有顆石榴樹,樹影斑駁,投射在書面。
突然,斑駁的陽光被陰影擋住,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
“企業管理?你一個道士看這書?”
驚雲道士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雙手插兜,嘴裡叼著煙,站在下一級的台階審視著他。
秦澤感應著眼前道士的氣機,此人氣血強盛,氣機波動不大,看著三十好幾了,竟是個鶸。
很好很好,果然沒挑錯地方。
根據王家那邊的資料,這個縣就一處血裔勢力,便是這翻雲觀。
觀主距離S級還差一點,用血裔界的江湖話,就是不入流。
唯有到了S級,才算入流。
秦澤經過一個月的苦修,氣機強盛了不少,佛門獅子吼的後續內容從孫秘書那裡得到。
現在身懷太極勁和佛門獅子吼兩大法術,加上本身的高級格鬥精通,足以應付。
“據說血裔界有種東西叫合擊術,俗稱陣法。翻雲觀的觀主雖然不如我,但若是輸不起,拉攏門人組成陣法,我應該是打不過的。”
“嘖,或許應該再苟一段時間?”
這個勇者明明初出茅廬,卻一點也不慎重....秦澤心裡打趣了一聲,問道:“你們這裡最能打的是誰,我是來做任務....不,砸場子的。”
驚雲道士吃了一驚,仔細審視起秦澤,意識到他不是尋常的踏春參觀的普通人。
“放心,正兒八經的切磋。”秦澤補了一句:“道長怎麼稱呼。”
“小道驚雲。”他說著,壓平封面的褶痕,小心翼翼把書收入背包。
接著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秦澤登山。
秦澤跟在他身後,嘴裡哼著《浮誇》。
“我師...觀主雖然在血裔界不入流,但距離S級只差一步,不容小覷。你若是哪家出來遊歷的小輩,可以先自報家門,免得手腳無情。”
驚雲道士善意提醒。
潛台詞是,有背景就早點報出來,免得被挨毒打。
自家觀主是個修氣不修性的,脾氣暴躁,好面子,登門挑戰是一種非常嚴重的挑釁。
雖說不會傷及性命,但不傷性命就行了?
腿給你打折。
嘿,出身寒門,一介散修而已....秦澤聽了不在意,繼續哼著調兒。
驚雲道士也不再說話,仔細聽著。
一刻鐘后,兩人來到翻雲觀前,白色的牆院圍著一座座三角頂的磚房,乍一看風格復古,只是牆上安裝了空調,路邊樹起了路燈。
破壞了古風。
不過也是,翻雲觀雖說有些歷史,可畢竟是住人的,既是住人,便圖一個舒坦。
秦澤來到主觀前,停步,深吸一口氣,喝道:“在下散修秦澤,特來挑戰翻雲觀觀主,請現身一戰。”
驚雲道士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年輕人如此莽。
翻雲觀不大,站在主殿一喊,觀內所有人都聽到了,最先湧來的是一批看熱鬧的弟子。
一位穿深藍色道衣的中年和尚排眾而出,審視著秦澤:“你是什麼人,哪門哪派的。”
在下是練習時長兩年半的散修....秦澤道:“你不是祥雲子,我找你們的觀主。”
“觀主是你隨便就能見的?”
“哪來的小娃娃,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家長輩沒告訴過你,上門挑戰,生死自負嗎。”
“哼,雖說我們是道門,不輕易殺生,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那位排眾而出的中年道士壓了壓手,喧嘩聲頓歇,他望著秦澤:
“不管你是哪個勢力的後輩,都趁早回去,別不知天高地厚,我家觀主只差一步便是S級,放眼整個鞍東市,都是屈指可數的高手。”
“不是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冒犯的。”
說到這裡,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之意。
秦澤環顧四周,發現一個老道士都沒有,這證明翻雲觀的長老們沒有來,不屑出來見自己。
看不起我?
秦澤想了想,道:“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你說什麼?!”
“狂妄!”
“這小子,哪家的後輩,竟如此囂張。”
可以可以,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中年道士臉泛怒氣,大步跨出,來到秦澤面前:“好,既然你執意要自取其辱,我奉陪。”
驚雲道士立刻說:“齊雲師兄,他只是年輕氣盛,並無惡意,你一定要手下留情,簡單教訓就好了。”
齊雲師兄是一把好手,觀內同輩中能勝他的寥寥無幾,也是這一代的領頭人物。
齊雲道士擺擺手:“我自有分寸,今天就讓他躺醫院半個月。”
道士里有人出聲:“但在此之前,總該互報姓名吧,是輸是贏,也好有個名頭。”
秦澤在此環顧眾人:“你們不認識我?”
“呸,你是戒色還是丹塵子,我們非得認識你?”
“就是就是。”
“我叫秦澤。”
道士們面面相覷片刻,低聲議論:
“秦澤?血裔界有姓秦的家族嗎。”
“恐怕是不入流的小家族吧。”
“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似乎聽過?”
齊雲問道:“何門何派?”
秦澤:“一介散修!”
齊雲道士冷笑一聲:“我改主意了,去醫院躺個一年半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