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風流 - 第18節

雖然整個折花居吵吵囔囔魚蛇混雜,但是他卻如鶴立雞群般的引人注意,英俊的面貌再加上不凡的氣勢融合出一種驚人的魅力,讓自詡為天下第一‘風度翩翩,氣質不凡’的我也有點自慚形穢。
我靠!沒事裝這麼酷幹什麼! 不得不承認,這是繼小柳子之後又一有威脅的競爭對手,其危險程度,恐怕比小柳子還要高出許多! 心裡暗暗提醒自己要提高警惕之後,我熱情的站起身來抱拳拱手。
“在下揚州柳隨風,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那中年對我不住的點頭讚許,嘴裡嘀咕著:“好相貌,好風度,如若手段也不差的話,確是一個值得栽培的人才。
” 靠,不就是裝斯文裝的比我象嗎?有什麼好得意的!我上下打量著這個口吐狂言的中年人,心裡極度的不爽。
見我尷尬的站著,中年人顯然也意識自己的失態,他連忙請我落座,然後向我介紹道:“在下柳成風,蘇州人士。
” “原來是柳大哥啊,久仰久仰!”我虛偽的說著客套話。
那柳成風卻絲毫不以為意,他熱絡的拉住我的手道:“乍一聽別人還真以為我們是兄弟呢,就沖你剛才這句柳大哥,你這個兄弟我是認定了!” 說完,他絲毫不顧我的意見,就招呼夥計上來。
“去,拿幾壺好酒來,我要陪我這兄弟好好的喝上幾盅。
” 顯然他是這裡的熟客,但是夥計對他點頭哈腰一臉的恭敬,卻讓我對這位新認大哥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第一卷 採花賊初下山 第二十五章 說書之道(上) 第二十五章 說書之道(上) 這時,台上的說書先生又開始了新的片段。
“話說西門慶歸家,已有三更時分,那吳月娘還未睡,正和吳大妗子眾人說話,而李瓶兒還伺候著與他遞酒。
大妗子見西門慶來家,就過那邊去了。
月娘見他有酒了,遂打發他脫了衣裳……” 他正津津有味的說著,當講到脫了衣裳的時候,他故意頓了頓,眼睛掃視了一下四周。
可迎來的卻是一片起鬨聲和一堆瓜殼果皮。
也不仔細想想,在座的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的主啊,又豈會對這中小段子感興趣?再者說了,入了這一行當的,即使沒看過一百遍《金瓶梅》,也聽過不下一百遍了。
想用這種老古董來糊弄聽眾,焉能不失敗? 我看著檯子上說書先生狼狽不堪的慌亂躲避著,馬上落井下石的扔了幾個果子下去。
“靠,就這水平也出來現眼!”我撇了撇嘴,歉意的向柳成風點了點頭。
柳成風對我剛才的失態毫不介意,他見我對台上說書相聲的神色頗為不屑,不禁好奇的問:“寒柏乃是這蘇州城內最有名的說書先生,為何賢弟對他如此不滿?” 我莞爾一笑,道:“柳大哥你不認為這寒先生只是圖有虛名?” “何解?”柳成風大惑。
“就憑他如此的迂腐,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嗎?” 我笑著指了指群情憤昂的周圍眾人,道:“說書關鍵在於變通,不變又何以能通呢?” “其實並不是他說的不好,只是這內容大家都熟透了,你說上句,我就馬上能接下一句。
如此的沒有新穎,沒有懸念,又如何吸引聽眾呢?” 我輕蔑的咧嘴一笑,接著道:“這關鍵嘛,當然還在於新故事。
這寒先生口舌功夫雖然了得,但如若一味的講述這老套的故事,又怎麼不受辱罵呢?” 柳成風被我說的目瞪口呆,只知道象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
這折花居的大東家其實就是柳成風,而所謂的掌柜只是他家的一個下人而已。
這些日子,他就沒少為這說書先生的事操心。
原本以為是那些說書先生的水平不高,故而引起大家的不滿,沒想到把全蘇州城最有名的寒柏請來之後,還是同一個下場。
那寒柏三天兩頭跑他那裡哭喊著不幹了,都被強行的壓下。
可總這樣下去,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情,所以他今天才會坐在這裡思考對策。
要說寒柏說書說的不好,那是胡說八道,全蘇州的人最喜歡聽的就是寒柏的評書了。
可就是這蘇州第一說書先生跑到折花居之後,卻同樣不受歡迎。
這讓柳成風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聽我這麼一說,他才茅塞頓開。
等我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他馬上幫我滿了一杯,然後緊接著追問道:“那依賢弟之言,這新故事又從何而來呢?” 見他如此虛心的討教,我便開始充分的發揮想象力。
“其實很簡單,你看這折花居每天人來人往的各地同行,只要讓這些人把自己的故事和經歷都說出來,我們再把這些融合整編,不就是新故事了嗎?而這些事情都是大家親身經歷的,聽起來也更加的親切可信,到時候自然不會再有人辱罵說書先生了!” “高,實在是高啊!聽賢弟一番話,勝讀十年書啊!”柳成風樂的一拍茶几,然後欣喜若狂的站起身來。
“夥計,把寒先生給我叫上來。
” 片刻,那被我砸了兩個柿子的寒柏帶著一身的果醬印記走上了樓梯。
還沒等到樓梯口,這寒柏就開始叫屈了。
“知府大人啊,您就饒了我吧!小的實在說不下去了。
” 我聽到這話,‘噗’的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第一卷 採花賊初下山 第二十六章 說書之道(下) 第二十六章 說書之道(下) 柳成風並沒有責怪我如此失理,相反,他還饒有興趣的調侃著寒柏。
“寒先生莫要埋怨,本府這次特意請了個高手幫你支招,相信以後你再也不會這般的狼狽了!” 寒柏顯然記得我方才的惡行,他氣哼哼的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用那雙鬥雞眼藐視的看著我。
“就是這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寒柏嘲諷的眯了眯眼睛,滿臉的不屑。
“那也好過某些老眼昏花,越活越無能,越老越糊塗的人。
”我惋惜的輕嘆了兩聲,故意用茶蓋雜亂的敲擊著茶杯。
“豎子膽敢如此猖狂……”寒柏氣量狹小,他被我這麼一激,頓時氣的渾身發抖。
“哼……”我同樣鄙視的回禮。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吵了,不要再吵了!”見我們二人一見面就鬧翻了,柳成風多少也覺得沒面子,他忙裝好人拉住寒柏,連連勸慰。
父母官一發話,寒柏也就不敢再無禮了。
不過這廝居然威脅要罷工,讓柳成風臉色更加的難看。
好半天,柳成風才深深的壓住自己的不滿,他簡短的把我剛才的想法和寒柏講述了一遍,然後兩眼緊盯著他,等待他的意見。
初時,寒柏毫不以為然,但是當柳成風把具體的構思向他講述完畢之後,他的臉色終於開始變了。
“慚愧啊!”他站起身來向柳成風鞠了一躬,然後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我寒薄說書說了一輩子,卻從來沒有想過改如何變通,如今一聽大人的警世良言,小人這才翻然醒悟啊!” 柳成風得意的捻了捻唇下青須,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似的,一臉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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