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開始有意識地搜尋我自己的記憶。
伴隨著大腦深處的熾熱感,我終於像是取回了什麼東西,也能夠有對身體的操控感了—— 這麼說來,之前我雖然聞到了血腥味,但是完全沒有對自己身體的感覺。
我開始嘗試著睜開我自己的眼睛。
景象仿若拉簾外的畫面,自拉簾被拉起后映入我的眼底。
血。
大量的血,猩紅的血,灑滿了眼前的大地,其深度甚至可以沒過足底。
不少集裝箱上被打凹下去複數的破洞,破洞的周圍有著斷臂殘肢,以及被破壞了的臟器。
殘缺不全的肢體部件倒掛在各處——眼珠、碎牙、腦漿…… 以集裝箱群為中心的這一小片地帶里,觸目皆是血紅。
這對於有著正常觀感的人類來說,簡直就是末日一般的場景。
“變成這樣了么……” 我望著,喃道,抬起自己的雙手,看下去。
上面,早已染上了洗不去的血色污漬。
本來的悲憤情感不知道為什麼的,現在就是提不起來,靈魂深處有著濃烈的倦怠感,訴說著對於存在之物的疲意。
啊…… 好累。
我拖著自己多少有些沉重的身軀,往工廠建築里重新走去。
回到二層的辦公室,我找尋著那個希望中的幼小身影。
然而。
不見了。
雨兒,被虐待成那個樣子的雨兒,竟然不見了。
怎麼回事?已經變成那樣的她不可能自己走掉的。
本來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她死了,我會更加地自責與痛苦。
如果她沒死,我會負起自己的責任,不論如何也要把那樣的她給養活下去。
可,為什麼她會不見? 辦公桌上,只留下了零星的血跡,而一旁牆體上的巨大洞口依舊迎接著從外頭映進來的月光。
望見此情此景,疑惑與懵懂交雜,心裡疲倦到了一個極點的我乾脆在原地坐下。
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我什麼也不想想。
就這樣放空大腦。
好像,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處於這種狀態。
哪怕是之前向寧芷雪告白被冷淡地拒絕,我也沒有失神到這種程度,頂多是喝個大醉。
大概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坐了兩個小時吧,我終於提起一絲力氣,站了起來。
我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因為我想到了希婭絲。
就算我在地球變得怎麼樣都無所謂,如果不能拯救在天界的希婭絲的話,擁有這份力量,這份已經染上洗不去血腥味的力量的我,又該何去何從? 在遇到希婭絲之前,或許我從未有過為了某一樣事物拋棄一切的覺悟,但是在遇到她之後,這份心意改變了。
如果是為了她的話,我不論沾染上多少罪孽都無所謂。
反正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善人,一旦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情的時候,我不會再管道德亦或是法律之類的影響因素,而是將自己的信念貫徹到底。
——哪怕,是殺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類也無所謂。
好了,目前首要的事情,是知道雨兒到底去了哪裡。
當然我不可能憑空猜測出來,也不能夠對整個城市進行全盤掃描。
所以…… 我伸出了手,向著辦公桌。
“「回溯」。
” 如此念道,在這個地方過往發生的場景逐漸在我的腦海中顯示出來。
這份能力,我本來只是有著完成的構想,以自身的神力強度還無法使用。
但是,經過我意識消失期間的血戮,我的神力根源似乎產生了某種變化。
如果將我的淫墮神力根源擬態為一個淡粉色的光團的話。
現在,在這個光團的旁邊,浮現出了紅黑色的霧氣,它彷彿來自幽冥,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而這些紅黑色的霧氣有一個作用,就是將我所殺掉人的生命力吸收,轉化為我所需要的力量—— 這份力量並不是淫墮神力,而是除此之外的另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似乎是與神力截然相反的存在,但又莫名其妙的能夠和我體內的淫墮神力共存。
我不知道這份力量的根源從何而來,我只知道,我變強的方式,又多了一個。
原先,我的打算是每一次上去天界,就將自己積累的力量完全交給希婭絲,但看來現在不用了。
因為這一次回去,除了把我的淫墮神力貢獻給希婭絲之外,我還會留下這一份邪惡、詭異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畢竟,憑藉我通過通曉神力而明白的一些常識,我知道天界的神明不可能吸收除了神力以外的東西。
如果把自己的暗黑力量交給希婭絲,我怕她不但會吸收不進去,身體還會出現排異的不良反應。
那麼,言歸正傳。
在暗黑力量的混雜下,我的神力光輝沒有那麼純白而聖潔了,而是黑白交織,像是矛盾的集合體,卻又擁有某種別樣的舒適觀感。
它們在辦公桌上匯聚起來,呈現出一副又一副的畫面。
我的力量逆溯了同一空間內時間的鏡像,雖然根本無法對過去產生干擾。
但是卻能夠在特定的空間內觀測到這個空間過去某一時刻發生的事情。
我開始將畫面倒放的速度減慢,以能夠清晰地觀測到過去發生了什麼。
首先,是雨兒的消失。
只見……第三十三話 黑霧中的人 原本除了將死之際的雨兒以外上邊空無一物的辦公桌,其上方的虛空處忽然湧現出一道漆黑的幽暗之炎。
這道黑炎扭曲著,從原先火焰燃燒的形狀變成旋轉的圓圈,這個黑色的圓圈之中彷彿醞釀著深淵,一眼望去看不真切其中的景象。
這個黑色的圓圈不斷擴大,最終大到足以容一人進出的程度。
這一詭異的過程,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普通人類的手段能夠做到的事情。
因此,只可能是其它的什麼東西…… 我多少有些凝重地想著,繼續觀看著時間回溯的畫面。
此時的圓圈已經變成了一個深幽的黑色洞口,就像是黑洞一樣,擾亂了周圍的光線。
而就在這個洞口之中,最下方,忽然踏出了一隻腳。
這隻腳被黑色的霧給包裹著,這些黑色的霧就像是長靴一樣簇擁著足部。
光憑藉著這黑霧中足部的形狀,我就可以斷定其主人一定是一位女性。
並且還是長著一對絕代玉足的女性——因為這麼美的足部形狀我這輩子幾乎沒有見過。
我遐想的同時,繼續觀察著回溯的景象。
景象中,那個女性的腳尖點在地面上,借著這份力道將她的整個身體帶了出來。
依舊是邪異的黑霧繚繞。
我能夠看到她的形態美到人體學極致的恰到好處的胸部,彷彿渾然天成的至高藝術品,只可惜的是被黑色的霧氣包裹著。
她的身材絕對是我見過最好的那一檔次,甚至是比寧芷雪還要勝上幾分,與希婭絲的聖潔不同,那種糅雜著深入骨髓的魅惑力彷彿能夠將我的魂魄勾引而出,飛蛾撲火般與她融為一體。
但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這個完美的身材似乎在哪裡見過。
可是我又完全沒有除希婭絲之外見到過這種程度的身材的印象——這讓我很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