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們想著如何擺脫眼下困境的時候,那個大學生髮話了。
“「治癒」。
” 隨著這句話的念出,他胸口被子彈打出的傷口煥發出了淡綠色的光芒,顯得柔和而溫暖。
而在這樣的熒光之下,傷口就像是被填補似地重新長出了血肉,嵌於其中的子彈,也被擠出落下。
原來,那顆子彈並沒有打入那個大學生的心臟,而是被其堅硬程度非同一般的肌肉層抵擋在了心臟之前。
子彈落地的聲音,彷彿天邊敲響的死亡喪鐘,仿若令人處在黑壓壓的烏雲之下,懼意橫生。
那個大學生抬起頭來,望向阿龍和中年男人兩人。
他那暗紅色的眼珠子里如若浸入了硃砂墨,變得逐漸猩紅,最後甚至透出了懾人心魄的詭異幽芒。
他咧開嘴,露出潔白卻陰森的牙,因為那瘮人笑容的緣故,臉頰大幅度變形,就彷彿神話中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滅世凶魔。
雙手依舊垂著,他向左誇張地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炸雷一般的脆響。
隨後。
就彷彿是世界上最兇狠的野獸,他向前猛然蹬地,四周的地面寸寸碎裂,四散地磚的碎片就是迎接極淵惡魔降臨的斑斕焰火。
空氣被驟然撕碎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颳起足以動搖樹榦的風卷。
下一瞬。
——轟!! 煙塵四起。
好似導彈擊中了這棟建築,整個小型工廠都搖晃了起來,而這明顯的震感讓這個小型工廠里還活著卻又不知情的那些人都驚慌了起來。
月光灑下,將煙幕慢慢驅散,揭露那些醜陋與一個憤怒的靈魂。
只見,原先的辦公室房間中,辦公桌旁邊被撞出了一個足以看到皎月的大洞,大洞周圍是散落的人類內臟和血漿殘肢,只有較少的一部分,想必剩下的身體部分被撞出大洞的那個生物帶了出去。
在這大洞的一旁,僥倖逃過一劫的阿龍戰慄著,眼珠縮小的彷彿米粒一般,豆大的汗珠從臉側留下,差點被嚇尿了褲子。
剛剛……發生了什麼? 大哥他,被那個仿若惡魔附體的大學生撞成了血肉碎末? 一切進展得太快,中年男人的死亡來的太過突然。
“要、要逃走才行……” 已經失去了一切運籌帷幄底氣的阿龍此刻只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既然大哥已經死了,那麼他留在這裡也沒有用了,就讓這個據點裡剩餘的手下先幫他擋一陣子吧。
死亡的恐懼,在他的腦海之中翻江倒海。
慌忙之下,他拿起了辦公桌上,雙眼無神、瀕死的凌雨兒身側染血的對講機,將對講頻道調到了全體。
“通知全體成員……” “什麼,有入侵者?” “不是條子,居然還有人敢到這個地方來?” “夥計們,抄傢伙!” 在最初的震動之後,無人郊區的這一家小型工廠開始吵鬧起來。
工廠雖然比較小,但是該有的集裝箱群可不少。
在工廠建築的後方,有大量散亂疊放排列的集裝箱,都是港口走私的「貨物」或者掩人耳目的市面商品。
而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則站在這些集裝箱堆砌起最高處的地方。
他的後方遠處是工廠建築,建築的二層有著一個兩米直徑的、被撞出的大洞。
他望著凄冷的月亮,好似悲愴的蒼狼,充斥著對世界的敵意。
理智被吞噬的他,正在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驅使。
雖然他正在使用神聖的力量,但是似乎佔據了他理性、驅使著他動作的那股力量卻並非如此,那狂躁的、毀壞一切的慾望在他的心中不斷膨脹。
——以身為魔,起凡塵而染盡九天。
這一句話似乎很適合形容這種時候、這種狀態下的他。
被詭譎的氣息籠罩,邪異、兇惡。
而就在這個時候。
“看,是不是就是那個人?” “應該是,但是為什麼他全身是血啊?還有,他怎麼上到那堆集裝箱最上方的啊,那可是有差不多十米高誒。
” “管他那麼多,聽龍哥的就好了,我們弄死他!” 一群不明情況的黑社會成員在集裝箱群後方對著最上面背對著他們的那個血人議論紛紛,最終一個個抄起了他們手中的冷器械。
在現代社會,特別是大陸地區,持有槍支的黑道成員畢竟是少數。
聽著飄進耳朵中那嘈雜的人聲,那個處在集裝箱群最高處的血人慢慢扭過頭來。
看向地面上宛如螻蟻一般的人類,他踏著染血的雨靴,嘴中緩慢吐出了這幾個字: “新鮮的血肉,醜陋的靈魂。
這兩等融合在一起的滋味……真是令人期待。
” 說完,他的背後冒出了不斷扭動著的幽幽黑氣,處處透出邪惡之感。
第三十二話 新的力量 血人雨靴的鞋尖點在了集裝箱上,重心被帶起,整個人騰於空中,呈拋物線的軌跡自上而下落至地面,前後的高度跨越十米有餘。
落地之時,周遭震顫。
沾染於血人身上的腥濃血液被震起,散亂成霧,繚繞於他的周身。
一切發生得太快,出場方式過於震撼,圍在集裝箱群前邊的那幾十個黑道成員齊齊被嚇退了好幾步,冒著冷汗,盯著那個浴血之人。
一時間,他們誰也不敢先上去。
因為顯然,能做出剛才那番動作的人,身體強度亦或是靈活性都非常人所能企及。
“老李,你先上去。
” “不不不,還是你先吧。
” “這、這不合適,要不老規矩,新人先上?” “誒,對對對,那個誰、你來我們這沒多久吧,你先上去試探一下那個人。
” “就是就是。
” “誒?我?” “對,就你。
” 一個長的有些獃頭獃腦的青年指了指自己,一愣一愣地,聽著旁邊某一位「前輩」的提議。
“哦……那好吧。
” 最終,他迫於「前輩」威嚴的目光,膽怯地點了點頭。
他想,只要我上去裝作絆倒了的樣子,那個人應該就不會對自己動手了吧? 「前輩」們想拿自己當炮灰,自己也只能想到這種辦法保全自己了。
於是。
這個青年舉起手中的消防斧,直接往血人的那邊沖了過去,氣勢洶洶的樣子,怒吼著:“哇啊啊——” 然後腳一拌,在剛衝出去沒多久后,就倒了下來,慘叫一聲,不省人事。
當然,他是裝的。
而後方的黑道成員們看著這個倒下的青年,集體沉默了。
——我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招! 可惡……給他搶先了。
想到這裡,他們再沒有任何的僥倖心,互相對視之後,只能達成了默契,同時間舉起武器,一起往血人那裡衝過去。
朦朧間,我聞到了血腥味。
非常濃郁的血腥味,灼熱刺鼻。
強烈到了這種程度的血腥味,按理來說只會讓人肝感到噁心反胃,然而我卻沒有一切不適的感覺。
——倒不如說,我的感官……樂在其中。
儘管我的精神在理性地思考,但似乎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受控制。
是為什麼呢? 想至此,我才發現,自己處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目及之處皆無光,就仿若閉塞的深幽地洞,囚禁我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