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配 - 第一百零一章 (2/2)

萬籟俱寂,歐陽文奪終於開口,與想象中相反,聲音意料之外的溫柔。他沒有理會光秀,徐徐對陸衣錦說道:“一堆蟑螂老鼠,跑到我的地盤玩過家家來了?”
陸衣錦這一路自從遇到李沛師兄妹,也算見了不少大小世面。一次次的危機逐漸構築成他臨危不慌的心理素質。他壓根沒聽歐陽文奪他們說話的內容,心念流轉,發現了一個問題:凌霄派並沒有將他們當場格殺,反而把他們湊到了一起。
為什麼呢。
他心下暗定,仰臉大義凌然道:“既然事情敗露,成王敗寇,也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殺了我吧!”
“殺你?”歐陽文奪挑了挑眉毛,“命是要拿的,不過……從這個小的開始吧”光秀聞言而動,一把刀已經貼在蘇可可頸邊。蘇可可面色慘白,不住搖頭。
陸衣錦一步上前:“他不過是個孩子……你們!妖魔邪祟!卑鄙至極!”
他這話說的天真,在場的都笑了,房間里充滿了和諧愉悅的氣氛。歐陽文奪對裘師風擺了擺手:“也不像個明白人,懶得跟他說話”裘師風會意的走上前來綁他,光秀適時把手掐在蘇可可的脖子上。
對方有兩個人質在手,陸衣錦也只能束手就擒。
出了天星閣,卻沒看到陰同雪的身影,陸衣錦心想她大概去抓李沛了,只不知他們要把他帶到哪裡。
歐陽文奪沒有當場處理他們的原因很簡單——大概以為他們是江湖聯盟潛入的前哨,還想問出點什麼吧,那就是他們還有價值——某種意義上他們到來的時機剛好。既然要問,下一步應該是帶到什麼地方關起來動刑——正中下懷。
如他之前所想,世界上沒有能困住他的鎖。
他低著頭默默想事,幾人不知不覺已經下到一層。趙沐也說從前會抓人回來,難道監牢在船艙里嗎。身後光秀忽然湊到裘師風身邊:“老裘,你一對三太過辛苦了”他挑了挑稀疏的眉毛:“這倆小的我來”說罷擦了擦嘴邊的口水。
陸衣錦猛的回頭,直勾勾盯著他,光秀對他嘻笑一聲:“你可不能來,你太老了,長得也不漂亮”
趙沐心都涼了,慌亂的看向陸衣錦:“陸哥……”
她話音未落就被光秀點了啞穴,只能淚眼汪汪的看著陸衣錦,身形搖搖欲墜,像只被鷹叨住的小兔子。光秀親昵的拍了拍她的頭:“別說話,留著嗓子一會兒再用”說完又擦了擦口水。
陸衣錦看到他的袖子常年磨蹭被擦的油亮,涔涔泛光。他的心緒有些亂了,怒火難以抑制的燃燒起來。
裘師風見光秀又要往自己身上蹭,嫌棄的躲開他:“那你快走吧!”他雖然沒有潔癖,但也很受不了光秀的袖子。
光秀帶著趙沐和蘇可可走了,聲音遠遠的飄過來:“你不乖哦,怎麼把契奴破了,幸虧我還有不少……”蘇可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看到趙沐的樣子也有點害怕,走了一段還回頭看,被光秀抓著腦袋擰回去。
陸衣錦沉默的目送他們,想要努力冷靜下來卻怎麼也做不到。快一點,他要再快一點甩開裘師風。
他們沒有走向下到船艙的樓梯,反而停在一個圓弧形的大柱前,這柱子本身就有一個房間佔地那麼大。裘師風也不多看他,掀開柱上的某塊小木板摁了幾下。陸衣錦趁他背對著自己,食指從袖中勾出一個刀片,動幅極小的割著捆住雙手的繩子。
這點東西就想綁住他陸衣錦嗎,白日做夢。
很快,第一道繩子就被隔斷,為了防止被發現,他把截斷的繩頭攥到另一隻手掌里,繼續切割第二道繩子。
圓柱輕響一聲,一道小門應聲而開,這門做功很細,連門上的木紋都跟圓柱融為一體,它不彈開沒有人知道門在哪裡。裘師風走過來粗暴的推了推陸衣錦,他順勢移動走到門前。
出乎意料的,門內並不是一個房間,居然是向下的階梯。階梯依圓柱而建,一圈一圈繞進下方的黑暗裡。陸衣錦有些震驚,從外面看船艙也就是四五層的高度,可這裡的樓梯看起來卻比那更深。
這也沒有關係,再有半碗茶的功夫,他就可以擺脫這根惱人的繩子——就算解不開也沒關係!只要把他框在鎖上,板子上……他就有能力逃。他活了二十多年,別的本事沒有,論武功還不如內力全失的李沛,唯獨於逃跑一學頗為自信。而且他早就看好了,裘師風和那隻雕情誼甚篤,他打算專攻那隻雕,讓裘師風沒法專心作戰!
他正在分神,頸部忽然一道刺痛,接著裘師風將一根帶血的針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實針,以防萬一。現在你可說不了假話了”
陸衣錦心下猛地一沉,忽然覺得四肢有些麻木,雖然還可以正常行走,但手指使不上力氣了。他手掌一松,刀片掉到地上,發出叮噹的響聲。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頭腦中好像剩下一些有型的回憶,又好像記不太得。
裘師風不陰不陽的冷笑一下,揪著他的領子走下樓梯,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刀片一眼。
說起此生最討厭的人,謝進可以在陸衣錦心裡排前三。此刻他卻忽然想到他的一句話。
那時陸衣錦剛出道,屢屢成功,年輕氣盛,有次謝進收到大筆抽成,喝多了酒,罕見真誠的對他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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