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們認識以來,明燭從未做過這種事情。
任平生聞言,緩緩抬眸,眼底浮現出一絲近乎狂妄的驕矜,這是這個向來以溫和面貌示人的大能第一次展現出如此逼人的銳氣,一瞬間的壓迫感,幾乎能叫萬物臣服。
任平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緩緩道:
“因為,我可以這麼做。”
也只有她能做得到。
以一己之身,叫八位天下至強者折服。
第153章 仙核之謎
留給眾人考慮的這幾天里, 他們在天南學府倒是依舊如往常一般被禮遇,也並沒有人限制他們的行動。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此番明燭既已經挑明目的, 便不會容他們有拒絕的餘地。
三天時間,與其說是留給他們考慮要不要合作,不如說是留給他們考慮要講什麼條件對自己和宗門才更好。
餘下時間,任平生都沒有露面,待在學府後山獨屬於她一個人的院子里, 叫人知道她在, 卻不給人任何壓力,十分貼心地給眾人留出了充足的時間。
第二天夜裡,任平生從書房踱步而出, 於院中小亭靜坐,院中支起的藤蘿架子開了花,正好垂到她手邊, 月色正好。
她手腕一翻, 整套的茶壺與杯就已經出現在桌面, 煩這些清潤的涼意。
她施法將茶壺倒滿,沒有點火燒水, 而是將茶壺捧在掌心,沒一會兒,清幽的茶香便瀰漫開來,她將桌上擺好三個茶杯, 手指在桌面輕叩,望著月亮心中默數著, 約莫就是今夜了。
彷彿應她所想, 院外傳來叩門聲, 是十分有禮的三聲一叩,力度不輕不重,速度不緊不慢,等候一會兒察覺沒有回應,再繼續叩門三聲。
這幾乎被整個太華峰沿用的敲門習慣讓任平生險些沒忍住笑,她溫聲道:“進來吧。”言罷一拂袖,院門應聲而啟。
如任平生所料,夤夜而來的,正是雲微和凌瓏二人。
雲微一身簡單利落的黑衣,在夜風中簌簌鼓動,顯得她愈發清瘦,一改素來倦怠慵懶的神色,眉眼中似沉著清冽的寒水,終於顯露出這位獨自支撐起復甦時代數百年的強者應有的氣度。
任平生想起,自己這位便宜師尊正是水屬靈脈,乃是這三百年來支撐起修真界天幕的第一法修。
凌瓏仍是平日的一身紅衣,為清寒的夜色增添了幾分火熱。
任平生含笑覷著她們,瞭然道:“不裝了?”
兩人腳步一頓,雲微無奈道:“在前輩面前,似乎沒有繼續偽裝下去的必要了。”
凌瓏輕哼一聲,跟雲微一道邁步入內,於任平生面前落座,說道:“一開始隱瞞我們二人交好的關係,是為了騙過天外天,擺脫仙核的控制,現在都要正面對上了,騙與不騙,已經沒有意義。”
雲微看著桌上溫度剛好的三杯清茶,若有所思道:“前輩這是……已經預料到今夜會是我們二人前來?”
其餘幾人,怎麼看也不像是關係好到能深夜一起來談判的地步。
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雲微語速放緩了些,鄭重道:“前輩的提議,我們接受。”
這個結果,任平生早有預料。
雲微和凌瓏是最早察覺到這個世界異樣的人,更是最早開始進行反抗之舉的人,雖然過程艱難,但她們比之其他人,要先走出很多步。
任平生問道:“你是否知道,仙核是如何出現的?”
談及這個問題,凌瓏眉心一跳,雲微眼睫顫了顫,冷靜地說出了當年的全部遭遇。
“那是我破境道成歸前不久,前輩早早就已經踏入那個境界,應該清楚,道成歸者,多少都能參悟到一些世界運行的法則,而我看得要更為清楚一些。”
任平生訝然抬眸,對上雲微的雙眼,聽雲微解釋道:“這和我的領域有關。”
道成歸便是所行之道終得大成,成道后自當立道,以自己的道來重新構建一方天地,便是領域。
故領域向來只有道成歸才能擁有。
就像在這個時代被謠傳過多次的山河圖,便是任平生的領域,亦是她所行之道的集大成的具現化。
雲微緩緩道:“我的領域,名為鏡,鏡分陰陽,鏡外為生之物,鏡中為陰之地。”
雲微聲音似流水,清而緩:“破境之時,我在鏡中看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有某種力量,盤桓於大荒之上,它有著濃郁的血腥氣,就像無限擴張的虛空裂縫,潛伏在大荒之上,不斷蠶食著天道命理,當時整個大荒似乎都被那層血腥霧色籠罩著,它就像有生命一樣,我能看到它在呼吸,在跳動,每跳動一次,血色都會向外擴張幾分,在我破境之時,血色已經籠罩了我所在之地,覆蓋了大荒三分之一的地方。”
任平生動作一頓,眼神認真起來。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收穫到的最有用的消息。
“那種力量讓我感到害怕,渡劫完成之時,我感覺到自己紫府中出現了一粒圓核,它蟄伏在我的體內,沒有任何異樣的反應,但我知道,這枚圓核來自於其他地方,它在等待著一個時機,它想要控制我,後來我聽有些人說,那叫仙核,只有被真仙點化之人才會擁有。”
雲微繼續道:“後來我再度調用領域,在鏡中看到了如今的世界,血色比之前又擴張了不少,已經佔據了大陸近一半的地方,我闖過了道成之劫,卻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我決定去血色的來源地一探究竟。”
任平生揚眉:“那力量是自何地向外蔓延的?”
雲微轉過頭來看著她,漆黑的眼瞳在夜色中顯得無端冷然。
“裂天山。”
任平生心裡漏跳一拍。
又是裂天山。
哪怕雲微沒有明言,卻也已經表明了,仙核的來源與鏡中的血色力量有關,而那力量在裂天山。
“你去裂天山,查探到了什麼?”任平生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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