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那位萬能萬好的舟總管……”他抿唇一笑:“也不是個好惹的。
”讓他越說我越頭痛。
可是不親眼回去看一看,始終是不能放心。
“還有……天城那邊傳來消息,天帝這一次好象是被七神那邊迫得很緊,所以乾脆說不論出身貴賤,德行高尚武技出衆,就有資格角逐你空出來的飛天殿……”他忽然一笑:“可能等我們到了天城的時候,那裡已經不叫飛天殿了。
新主人住了進去,自然要有個新名子。
”我對這個倒是不太關心。
只是問:“不是說帝都管不著天城的事?三殿的人選從前都是怎麽選 出的?”行雲似笑非笑橫我一眼:“你從頭至尾都沒長進過。
說沒牽涉不過是這麽說,自從帝都權重之後,三殿人選無不是與帝都關係親近的貴族人選 。
星華的家族不必說,輝月出身神殿那自是理所應當。
你如果不是奔雷一手帶大,東戰軍對你贊服支持,又怎麽可能登位?笨!”我哦了一聲。
原來還是靠關係……就是說嘛,就算在我原來的世界,誰見過無權無勢的人可以競選議員當選執權的?覺得有點累,這看來超凡出塵的上界,其實也脫不開那一套爭權逐利。
行雲伏我在我胸口,一時也沒有再說話。
天空藍得純凈無暇,一片空曠。
“行雲。
”“嗯?”“我們在一起,永遠別分開,好不好?”我抱緊了他,覺得懷中這個人既堅強又脆弱,明明滄桑卻還顯得童真。
他反手摟緊了我,答了一聲:“永遠都不分開,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這些天催逼你練劍,恨我不恨?”他笑嘻嘻,剝了松子瓤丟進我嘴裡。
“恨得牙痒痒呢。
”我沖他齜牙獰笑,不懷好意思的在他腰上按了一把:“晚上和你算帳?”他淡淡的掃我一眼:“就憑你那點兒些微末技?算了吧,不要閃了自己的腰就好!”我瞪圓了眼,這種侮辱是個男人都受不了!他挽著我手站了起來:“你既然不過去跟楚空告別,我帶你上街去走走。
你到這裡這些天,外面的人都沒見過,不知道我們羽族的好處在哪裡呢。
要就這麽走了,真是入寶山而空返,白來一遭。
”我們就這麽手挽著手在街上走,他漂亮至極,招得人人注目。
我看著這樣的他,心中矛盾得很,既然得意於有這樣美麗非凡的愛人,又覺得那些注視的眼光惹得我滿心不舒服。
61這裡街道上的建築與天城約不相同,與我曾經見過的其他上界地方也不一樣,似乎並不講究整體協調,也沒有精美裝飾,純以自然爲主。
紅牆白瓦的房舍居多,還有的是原木去一去皮就作了建材或廊柱,上面掛著綠葉花草的裝飾,連那些樹身原本突出的盤結凹凸都沒有刨平,只上了一點點類似清漆或薄桐油,清新乾淨。
來往的人都顯得極精神,笑聲語聲爽朗,令人覺得心情極其輕鬆愉悅。
“我母親當年是族中公主,美名傳遍一方。
”行雲牽著我手,走得不快不慢,眉舒目展,看得出心情極好:“當年鳳林的父親任族長的時候,全族大慶十日,她在慶典上借著酒意起舞,最後竟然現出原身,雪白的長尾寶光流轉,迷醉衆人……”他露出憧憬的神色:“後來她嫁給了我父親,離開了家鄉去了帝都,此處就再也不見當年的美麗雀舞了。
”我怕他想起不開心的往事,岔開話頭兒:“那邊很熱鬧,在做什麽?”行雲看了看,笑道:“在賽歌。
難得今天碰到天氣這麽好他們又有興緻,我們也湊湊熱鬧去。
”他快樂得象個小孩子,連步履都輕快異常。
那是一座不算高的圓台。
我仔細看了一眼,大爲驚異。
那寬平的圓台,竟然是一株平斬斷的樹身,足有十人合抱那般粗壯。
檯子上有個極漂亮的少女,編著一頭的辮子,戴著大的紅花,聲音嚦嚦宛轉,唱得是支情歌。
台下圍著多人,有的使舉手打拍子,台邊擠過去一個女孩子,年紀要小些,圓圓的臉甚是可愛,手裡揮著銀鈴,和著那台上的少女一起唱。
行雲在我耳邊小聲說:“這是百靈姊妹倆個,很活潑吧。
”我點了點頭。
行雲回頭跟一個抱著籃子的孩子買了鮮花在手裡拿著。
我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等台上那女孩子唱完,台下的人紛紛鼓掌喝菜,將手中的鮮花拋上台去。
行雲一面笑,一面跟身邊人的一起向台上扔花。
那唱歌的女孩子大大方方的笑一笑,提著裙子走下台來。
她妹子卻極可愛,小跑上來脆聲道:“我學唱不久,不及姐姐的嫻熟,大家將就聽聽。
”說畢,張口唱起來。
童音清脆,聲音響亮。
台下的人紛紛喝采打氣,她臉兒興奮得紅通通的,不意唱到半截的時候,突然卡了詞兒,嘴巴張了幾張,怎麽也想不起下面的詞兒來了。
台下人一笑,她捂著臉兒便跑了下來。
她姐姐笑著去追,姊妹兩個漸漸去遠了。
衆人善意的笑了一會兒,有一個穿淡黃袍子的少年上了台,身量不算高,瘦瘦的極俊俏。
行雲看了一眼便笑:“這是黃鸝。
”少年的嗓音清亮悅耳,比剛才少女的柔婉,別有一種悅耳。
行雲顯然極是開心,我也覺得這些時日來數這時候過得最輕鬆快活。
行雲聽著歌兒,把他走到哪裡帶到哪裡的瓜子兒松籽兒拿出來吃,斜斜靠在我身上,我攬著他的腰,他頭髮里那股動人的清香一直在鼻端縈繞。
台上的人來來去去,看得人眼花。
我只覺得好聽,統共不記得有多少人上去唱過了。
行雲突然推了我一把:“你上去唱一個。
”我張口結舌,怕是自己聽錯了:“我?”他明眸流盼,輕聲說:“這些歌可不是白唱的。
上去唱的人都有喜歡的人,盼著他們的心上人也在下面觀看到聽到,也算是表明愛意的。
你上去唱一個給我聽聽,就是唱得不好也不怕。
”我忸捏了一下,我倒是記得,以前看動物世界,似乎鳥類會鳴啼求愛……汗,這個羽族恐怕也是這樣了。
“那……”我揉揉鼻子:“唱得難聽你可不許笑。
”他笑的彎起了眼:“不笑你就是,快去吧。
”前一個女孩子唱完了下去,台上空著,我硬著頭皮上去了。
行雲站在人叢中向我笑著揮手,我看看四下里黑壓壓的人頭,嗓子里象是突然塞上了東西,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來。
和上次輝月生辰時也不一樣……那會兒我凈心事沒顧上怯場……倒也不是說現在就怯場了,但是行雲站在下面聽……由不得我不緊張。
下面的人向我善意的笑,也有小孩子刮著臉臊皮,極是可愛。
我看看行雲高挑的身形站在人叢中,卓然不群漂亮耀眼,心中一股驕傲之意越漲越高。
這樣美麗的行雲,是我的愛人。
爲他唱一首歌,實在是應當的事。
四目相對的一刻,我緩緩唱了起來。
在風沒有吹起以前月亮輕輕在夜裡忽閃彷彿只留下一絲溫柔的光線故事悄悄的浮現我的心在飛向天邊我的夢在雲裡面越過高山 飄過荒野我只想停在你身邊塵埃落定 喧囂聽不見好想留住這瞬間我要抱緊你的世界不需要所有語言忘記白天黑夜陪你一直到永遠忽然就想起這支歌,不算多華麗的詞,也不是多動聽的旋律,卻一下子冒起到了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