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過橋時因繩索意外斷裂,公爵大人和阿格尼斯小姐乘坐的馬車不慎掉入斯坦納河,在岸邊的他看見公爵大人帶著阿格尼斯小姐從馬車裡逃出來,然而卻又被湍急的河水沖向了遠處。
水流的速度很快,前面恰好又有彎道,幾個眨眼間他們就消失在了弗雷德的視線里,當他追過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弗雷德即刻將人馬分成兩路,沿著河流兩岸往前搜尋。
當護衛來回報沒有發現任何關於公爵大人的蹤跡時,弗雷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沉聲吩咐所有人繼續往前尋找,往天空看了一眼,大雨沒有一絲減弱的跡象,在這樣的情形下,如果遲遲不找到公爵大人,那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護衛們四處尋找的時候,森林中一座只離他們不到半英里遠的小木屋裡,夏婭正裹著一張舊毛毯,聽奧瑟緩緩述說有關他的一切。
“……從那次以後,我就會不定時地發生變化,這種變化沒有規律,有時在白天,也有時在夜晚,起初變成怪物后的我是沒有任何記憶的,只是對弗雷德這些親近的人會本能地感到熟悉,在與弗雷德的溝通下,我學會了在白天隱藏起來,只在夜晚離開曼德堡,到附近的森林享受短暫的自由。”
奧瑟的聲音很低沉,也很緩慢,夏婭從來沒有見到變化后的他吐詞有如此清晰過,她專心地聽他述說,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奧瑟都會進行解答。
“那你…是怎麼被威爾發現的?”夏婭問。
提到威爾,奧瑟臉上露出幾分厭惡的神色,他回答道:“詛咒發作以後,我不能再出去辦事,就選擇了威爾作為我的代理人,幫我處理一些事務,有一次我在和他談事的時候恰好發作,被他看見了變成怪物后的我。”
原來是這樣……難怪威爾會知道這件事。
夏婭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忍不住又問:“你就不怕威爾把這件事說出去嗎?畢竟他的人品實在不敢恭維。”
奧瑟搖搖頭:“不會,如果我的地位產生了動搖,會直接影響到整個納倫家族,威爾雖然人品低劣,但並不蠢,他很清楚自己優渥的生活是靠誰在支撐,所以他一定會為我保守這個秘密。”
這倒是,像威爾那樣的小人,怎麼捨得失去現在的生活呢?
夏婭深以為然,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她看向奧瑟,遲疑道:“你剛才說你變成阿瑟以後會失去記憶?”
“是的。”奧瑟點頭,“不僅僅是這樣,當我恢復人身時,同樣不會擁有變化后的任何記憶。”
“……可是這樣的話……”
夏婭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那你又怎麼能知道我和阿瑟的事呢?”
奧瑟表情一僵,目光不自覺地從夏婭身上移開,像是在逃避著什麼,夏婭直覺不對,緊緊盯著他追問道:
“奧瑟,你剛才答應過我,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你一個字也不會隱瞞。”
奧瑟的翅膀微微一顫,那張似龍似人的臉上露出幾分糾結,在這一刻,夏婭感到無比的熟悉,因為以前每次她追問阿瑟一些問題的時候,他也會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
說起來,阿瑟和奧瑟…是兩個不同的人,還是一個人呢?
夏婭有一瞬間的失神,直到奧瑟的聲音響起,將她從飄遠的思緒里拉了回來。
“一開始在詛咒發作以後,我的確會失去記憶,一切都只憑著本能行事,當恢復以後,我依舊沒有任何關於變化后的記憶,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半年,直到你來到曼德堡,才開始發生了轉變。”
“我?”
夏婭露出意外的表情。
“……嗯。”
奧瑟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在你到來以後,我漸漸地開始能擁有一部分變化后的記憶,一開始只是一些短暫的畫面,後來有了片段,到最近兩個月,我已經可以獲取所有的記憶了。”
他最後幾句話越說越輕,語氣甚至有些忐忑,夏婭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完全弄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他是說,她和阿瑟發生的那些事,他全部都知道!?
夏婭的腦海在短暫的空白后像是炸開一般,原本白皙的臉也迅速變得緋紅,她看著奧瑟,眼睛因為震驚而睜圓,嘴唇半張著,卻久久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顯然奧瑟也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他整個人往寬大的雙翼里縮了縮,用翅膀將自己遮住,爪子因緊張而不自覺地在地面扒拉,偷偷看上夏婭一眼,又飛快將視線移開。
他這樣的表現和阿瑟如出一轍,然而現在的夏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壓根兒沒法注意那些細節,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和阿瑟親密的那些事全部都會出現在奧瑟的記憶里,就恨不得找個地洞一頭鑽進去!
她的臉頰因為羞恥而漲得通紅,一雙眼睛也漸漸滲出了水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看上去就像是快哭出來一樣。
奧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忐忑了,趕緊開口喚她:“阿婭?阿婭?你別生氣,這些事我都可以解釋。”
“別叫我阿婭!”
夏婭脫口而出,她裹緊毛毯,別開頭用顫抖的聲音說:“只有阿瑟才能這麼叫我。”
奧瑟原本向她伸出的爪子停在半空,眼裡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木屋裡陷入了安靜,過了好幾分鐘,當夏婭已經開始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他的聲音才重新響了起來。
“……不,我就是阿瑟,而阿瑟也是我。”
奧瑟低著頭,神情落寞,嗓音有些沙啞:“也許你不會相信,但我和阿瑟並不是兩個人,變成怪物后的我沒有記憶,所以才會表現得像一個單純的孩子。”
他的肩膀耷拉著,身後的黑翼也垮落下去,無端生出一種可憐的味道,夏婭咬了咬唇,小聲地說:
“你要怎麼證明這一點?”
奧瑟搖搖頭:“我沒法證明,但是近段時間以來,我不僅僅能擁有變化后的記憶,在變化后,也會偶爾恢復作為人身時的記憶。”
他站直身體,將雙手攤開:“就像現在,我是擁有完整記憶的奧瑟,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記憶又會消失,我就變成了沒有記憶的阿瑟。”
“也許你會覺得很難理解。”奧瑟低著頭,嗓音有些苦澀,“但事實就是如此。”
夏婭看著奧瑟黯然的表情,彷彿透過他看到了阿瑟,以前她曾經拒絕過阿瑟的禮物,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被她討厭了,也曾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想起這幾個月跟阿瑟見面時,他的眼神時常會變得深沉一些,令她感到有些熟悉,現在想來那應當就是奧瑟恢復了記憶,而某些時刻恰好是在她和阿瑟進行親密行為的時候。
夏婭剛剛褪紅的臉又迅速燒了起來,不管奧瑟和阿瑟究竟是不是一個人,她現在已經無法正常面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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