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懷疑有人泄密?”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雲鄴並幾位將領正在商議要事,懷化中郎將指著輿圖道:“將軍請看,這回我們分明是按照原定的計劃,事先以一隻小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另一隻大隊埋伏於林間,一開始末將也以為他們上當了,後來才發現原來後頭還有一隻敵軍!”
“也就是說他們不但識破了我們的計策,還反將了我們一軍。”軍師摸著下巴沉吟道,“這個不能說明就一定是有人泄密,或許只是對方比較狡猾而已。”
“可是前幾日那次他們不也識破了我們的計劃?吳軍師,我們與亂黨前幾次作戰他們的應對絕不是這樣的,現在突然就變得跟未卜先知似的,您真的覺得這其中沒點貓膩嗎?”懷化中郎將辯駁道。
“這……”
幾名將領面面相覷,對懷化中郎將的揣測已經信了三分,雲鄴始終盯著輿圖一言不發,好半晌后才道:“咱們不能先自己亂了陣腳,但也不能太大意,此事依我來看………”
與眾人商討完畢已是酉時過半,雲鄴剛回到營帳里沒多會兒就瞧見小勤務兵提著食盒走了進來,她一見雲鄴便習慣性揚起笑臉:“將軍,您回來了,屬下剛巧領了飯菜。”
她顯然又去樹林里做了練習,髮絲間還夾著片樹葉,現下時值六月,氣候越來越熱,她的額角還掛著晶瑩的汗珠,有幾顆順著鬢角淌下去,滑過纖細的脖頸與鎖骨,最後沒入領口之中。
雲鄴有一瞬的失神,只覺腹中飢餓又湧現出來,他迅速移開視線,咳了一聲道:“嗯,用飯吧。”
夏如嫣把飯菜擺好,兩個人便開始用飯,她低頭認真吃飯,一點兒也沒注意到對面的雲鄴視線飄忽不定,她一口一口認真咀嚼著飯菜,腮幫子微微鼓起,紅潤的唇泛著零星油光,饒是極為普通的菜色到了她嘴裡似乎也變得可口起來。
雲鄴看著看著就覺那股飢餓感在身體里無限擴大,可明明覺著餓,卻對眼前的飯菜沒有任何胃口,反倒覺得那張油汪汪的小嘴兒瞧起來還更可口些。
他猛地一震,手裡的碗差點兒要端不住摔落下去,夏如嫣注意到他的動靜,抬起頭疑惑地問:“將軍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雲鄴腦子裡亂鬨哄的,將碗一擱,擺擺手道:“無事,只是…只是天氣太熱沒甚胃口。”
夏如嫣心裡擔憂,勸道:“將軍多少吃些吧,餓肚子對身體不好的。”
雲鄴搖搖頭,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夏如嫣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失落,最近將軍都不像以前那樣和她親近了,難道是因為自己和他一塊兒用飯才導致他沒胃口?
外面的雲鄴哪裡知道自己的小勤務兵心裡在想些什麼,他出了營帳看不見夏如嫣方覺得那股飢餓感減輕不少,他已經發現其中的規律了,但凡離他家小勤務兵近了就一定會出現那樣的古怪反應,若是離她遠些,又或者不跟她呆在一塊兒,他就還和往日一樣正常。
他心中隱隱覺得自己不對勁兒,卻又不敢往深了去想,只刻意跟夏如嫣保持著距離,以此避免那種反應,現在他出了營帳走幾步又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這種餓是正常的餓,跟剛才看見小勤務兵產生的飢餓感不同,他想了想,這餓肚子也不行,乾脆腳步一轉去副將那兒蹭飯吃。
他蹭完飯和副將又議論了一下最近的作戰方針才回去,小勤務兵不在營帳里,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雲鄴想起今日關於細作的猜測,再一看外頭天已經黑了,不由有些擔心那小傢伙,正準備出去找她,就看見夏如嫣提著個食盒從外頭走了進來。
“將軍,您回來了!”
夏如嫣一見他就露出個甜甜的笑容,她把食盒放到桌上,從裡面端出兩個碗,一個裡頭裝著削成片的梨肉,另一個則是碗茶色的湯水。
她從食盒裡拿出根竹籤插到梨片上,對雲鄴道:“屬下見將軍苦夏便去伙房討了兩個梨,還熬了碗酸梅湯,這湯屬下放溪水裡鎮過,很是清涼,將軍嘗嘗?”
雲鄴一怔,見她額角還掛著汗珠,臉頰也紅撲撲的,想來是用完飯就忙著做這些了,他心頭髮軟,順從地坐到桌前,先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再叉起塊梨片放進嘴裡,見小勤務兵正眼含期待地望著自己,不由笑道:“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見雲鄴喜歡,夏如嫣心裡甜絲絲的,她羞澀地笑了笑,足尖在地上無意識磨蹭,甜甜地道:“將軍喜歡就好,這都是屬下該做的。”
她聲線清亮,說出來的話聽在雲鄴耳里比梨片還清甜幾分,除了壓制不住的飢餓感,還有種說不出的熨帖,他鬼使神差叉起一塊梨片遞到她嘴邊,還示意地說了聲:“張嘴。”
夏如嫣反射性張開嘴,雲鄴便將梨片放了進去,她嘴裡含著梨片,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一張小臉比剛才更紅了幾分,那雙澄澈的眼濕漉漉的,在燈下看著比白日里還要動人。
雲鄴喉頭髮緊,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我一個人吃不完,你也幫我吃些。”
“…….謝、謝將軍…”
夏如嫣咽下嘴裡的梨片,紅著臉小聲應了,於是雲鄴就自己吃一片喂她一片,還把酸梅湯遞到她嘴邊餵了幾口,見她乖乖接受自己的投喂,心中不免生出莫名的滿足和愉悅感,兩個人將梨片與酸梅湯分食得乾乾淨淨,雲鄴擱下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哪兒來的酸梅?”
軍營里可不會有酸梅這種東西,她上哪兒弄的?
夏如嫣邊收拾碗邊道:“是蘇大夫送屬下的酸梅干,用水熬一熬就出味道了,說是能消食開胃,對身體很好呢。”
雲鄴一聽蘇大夫三個字,頓時就覺得嘴裡那股酸梅味兒愈發酸了起來,他坐在凳子上悶了半晌,直到夏如嫣洗完碗回來才開口道:“我不是說了別老去打擾蘇子游,他每日很忙的,你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夏如嫣愣了愣,顯得有些無措:“屬下…屬下沒有特地去找蘇大夫,就是前兩日在營地里碰見他了……”
雲鄴見她一副局促的模樣,忙放緩語氣道:“我沒有責怪你,收點東西也無妨的,你沒做錯什麼,是我方才語氣太重了。”
夏如嫣這才抬起頭看他,見他表情果然沒有不虞,心中鬆了松,小心翼翼地問:“將軍是不喜歡蘇大夫嗎?”
雲鄴一頓,他並沒有不喜歡蘇子游,但不知怎的就是不喜歡小勤務兵跟蘇子游多接觸,他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沒有,只是最近你還是注意些安全,別離開營地,盡量少去沒人的地方。”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細作的事兒他不好跟夏如嫣透露,只能在口頭上提醒兩句,見她乖乖應了,心裡方舒坦些。
如今正值夏初,天氣逐漸炎熱,雲鄴也不再用熱水沐浴,直接用涼水沖洗一番了事,等他洗過澡夏如嫣照慣例將他換下來的衣物拿去小溪邊清洗,他以前就說過讓她第二日早上再洗,可她不喜歡把事情堆著,總是當天就要做完才安心,後來雲鄴也就隨她去了。
可是今日雲鄴在燈下看了會兒書,突然發覺小勤務兵出去好久了,想起白日關於細作的猜測,心裡咯噔一下,不由生起幾分擔憂。
他放下書走出營帳,問外面守夜的士兵:“你看見夏如安了嗎?”
“回將軍,屬下看見夏如安好像是往小溪邊去了。”
雲鄴點點頭,這會兒夜色已深,天上一輪彎月照著大地,營地中除了守夜的基本都睡下了,他循著往小溪的路前行,繞過一棵樹卻看見溪邊只擱著個木盆,哪裡有夏如嫣的人影?
雲鄴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正要加快腳步過去,忽然耳尖微動,小溪里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水聲,再接著便看見溪邊的大石頭背後站起來一個人。
因有石頭擋著,雲鄴只看見那人肩膀以上的部分,她長發披在身後,似乎是在洗澡的樣子,即便是晚上還隔了這麼遠,他依舊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家小勤務兵,雲鄴頓時鬆了口氣,難怪出來這麼久,原來是在洗澡。
他笑著搖搖頭,卻不打算回去,準備在這兒等著她,畢竟夜已深,這附近又沒什麼人,放她一個人在這兒他不放心,來都來了不如就等著她洗完了一道回去。
他背靠一棵大樹,折了根樹枝拿在手裡玩兒,只用餘光時不時往那邊掃一眼,就在他第三次看過去的時候,夏如嫣似乎是洗好了,繞過大石頭從小溪中走了上來,光裸的身體在皎潔月色下一覽無遺,雲鄴手中的樹枝啪的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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