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夏如嫣還是沒能學會包餃子,鍋里的水滾了,陸淮將包好的餃子丟下去,看著雪白的餃子在水裡翻騰,夏如嫣覺得新奇極了。
“原來餃子是這樣煮的。”
她喃喃自語,陸淮聽了心裡一動,試探著問:“你沒見過煮餃子?”
夏如嫣臉上露出茫然之色:“我記不起來有沒有見過了。”
陸淮心中有了點數,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大約明白,若是夏如嫣從前接觸過的事物,她見到便會有印象,現在她對煮餃子沒有印象,那多半說明她是真的沒見過。
是怎樣的人家,連煮餃子的事都沒見過呢?大約也只有從小錦衣玉食的閨閣千金才會這樣了吧。
旁邊的夏如嫣並不知道陸淮的想法,她拿了塊小麵糰兒在手裡捏著玩,似要捏出個什麼形狀來,這樣的行為屬實有些浪費,但陸淮並未說什麼,而是由著她去。
餃子快煮好的時候,夏如嫣終於把麵糰捏出個形狀來了,她捧在手裡,舉得高高的給陸淮看:
“你看,可愛嗎?”
陸淮見她沾滿麵粉的手心裡托著個有點兒癟的葫蘆形麵糰,上面揪了兩個小尖尖出來,猜測道:“這是貓?”
夏如嫣的臉垮下去:“怎麼會是貓呢?你再看看。”
陸淮認真看了幾眼,又猜:“耗子?”
夏如嫣的臉更垮了,氣呼呼地瞪他一眼:“這明明就是兔子!”
陸淮默然,他實在沒看出來這麼個東西能跟兔子扯上關係,但看少女一臉不開心的表情,只得點頭道:“原是兔子,怪我眼拙了。”
夏如嫣輕哼一聲,將這隻兔子放到他手裡:“算了,不跟你計較,這個就送你吧。”
陸淮看著掌心形狀古怪的麵糰,默了默,還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聽夏如嫣說:“咦,那些餃子浮起來了。”
小片刻后,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夏如嫣夾起一個小小咬了一口,軟而有彈性的麵皮和著肉餡兒在舌尖上滾了一圈,鮮香一下子就在口中瀰漫開了。
細膩的肉餡兒滑嫩鮮美,混合在一起的白菜還帶著脆甜,好吃得夏如嫣眯起了眼,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陸淮一直默默留意她的表情,見她這副模樣,心下也忍不住輕快起來,又聽她咽下餃子后不遺餘力地誇讚好吃,便將桌上的味碟往她那邊推了推。
“可以蘸點調料試試,慢慢吃,不夠再煮。”
味碟里放的是醋和醬油,還有一點點辣油,夏如嫣夾起餃子蘸了一點,小心翼翼放入口中,酸中帶辣的味道又一次刷新了她的味蕾,似乎比剛才單吃還要更加可口。
接下來夏如嫣就只顧著埋頭吃餃子了,她吃相很斯文,一個餃子要三口才吃完,陸淮吃了兩碗,她才終於把一碗吃完,一抬頭,小臉已經被餃子的熱氣熏成了粉色,額角似有一點晶瑩的汗珠,雙眼微微眯起,就像只饜足的小貓兒。
“還要嗎?”陸淮問。
“不了不了,我吃不下了。”
夏如嫣舔了舔嘴唇,看見粉色的舌尖在唇上滑過,陸淮眸色稍暗,將視線垂下去,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餃子吃完,起身開始收碗。
見他收碗,夏如嫣跟著他去了灶房,主動說:“我來洗碗吧。”
陸淮把碗放進鍋里,瞥她一眼:“家裡碗不多,還是我來吧。”
夏如嫣呆了呆,隨即反應過來他話里的含義,小臉頓時紅了個透,吭吭哧哧地說:
“我…我不是故意把碗摔碎的……”
她羞赧的模樣也十分可愛,陸淮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淡聲道:“無礙,你不用做這些事,好好養傷就行。”
夏如嫣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小聲說:“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好了也不用做。”
陸淮開始刷碗,夏如嫣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他手腳麻利,幾隻碗刷刷就洗乾淨了,頓時覺得他說的沒錯,這點事他輕鬆就能搞定,她為什麼要笨手笨腳地去添麻煩呢?
刷好碗后陸淮用抹布開始擦灶台,夏如嫣看見他兩縷鬢髮從耳邊垂下,似有些遮擋視線,便伸出手,將其中一縷頭髮捋到了耳後。
“你頭髮落下來了……”。
話音未落,陸淮已經轉過頭,灶房昏暗的光線中,那雙眸子如黑曜石般深邃,就那般沉沉地望著她。
夏如嫣頓住,手還維持著在他耳邊的姿勢,心神卻在那雙黑眸的凝視下開始微微發顫。
他從來沒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那雙瞳仁彷如深潭一般,看得越久,就越似要將她吸進去。
好在陸淮只看了她幾息便將頭轉了回去,夏如嫣如夢初醒,嗖地將手收回來,心跳在胸腔里有如擂鼓,響得她幾乎能聽見。
她、她剛才的舉動是不是太親密了?他那樣看她是什麼意思?
再回想方才陸淮的眼神,夏如嫣又覺得,那好像並不是反感,而是帶著一點別的什麼,是她分辨不清的陌生情緒。
回到房間時夏如嫣還有些魂不守舍,一會兒想起陸淮的眼神,一會兒又想起他掌心的熱度,以至於陸淮從敞開的房門口經過都沒察覺。
陸淮回到隔壁房間,發現床上擺著幾件疊好的衣物,他走過去,見是自己前幾日晾曬的衣褲,心知是夏如嫣收的,眼裡不由浮出一點笑意。
嬌氣歸嬌氣,還挺勤快,今日他就出去半日,在家裡又是洗碗又是收衣服,哪兒用得著她來做這些事呢?
不過這衣服實在疊得有些磕磣,陸淮不得不打開重新再疊一遍,他拿起一件外衣,剛要疊時目光忽然停住了。
他記得前兩日洗的時候,這件外衣的袖口已經破了,怎地現在那個破洞卻不見了?
陸淮拿起衣袖細看,才發現原來破洞的地方不是消失了,而是被縫補好了,因補的針腳太過細密,手法也很巧妙,使得乍一看去壓根兒看不出來是縫補過的。
這是誰補的?
陸淮心生疑惑,他想到隔壁的夏如嫣,總覺得不太可能,她做起活兒來實在不大利落,怎可能縫出這樣細密的針腳?
難道是張嬸兒來過?可是……
他正奇怪,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點響動,陸淮回過身,看見夏如嫣正從門外探出半邊身子,小手扶在門框上,眨著眼睛,有些羞澀地說:
“我、我今日幫你補了衣服,你看看還能穿嗎?”
“是你補的?”
陸淮訝然,夏如嫣點點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今日收衣服的時候看見你的袖口破了,就自作主張替你縫補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他自然是不介意,但陸淮奇怪的是:“家裡應該沒有針線。”
夏如嫣抿唇笑了笑:“我去張嬸兒家借的,對了,我還沒還呢,現在就去。”
“等等。”
陸淮叫住她:“不用了,等下我要過去一趟,到時我帶過去就好。”
夏如嫣停下腳步,視線回到他手裡的衣服上,有些期待地問:“你看補得還行嗎?”
陸淮看了看手中的衣裳,頷首:“補得很好,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是補過的。”
少女便開心起來,臉上笑出兩個小小的酒窩,陸淮心頭動了動,又說:“勞煩你了。”
夏如嫣笑著搖頭:“沒事呀,我很會做針線活的,以後你的衣裳破了,我都可以幫你補。”
陸淮的心跳便快了些許,他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她後半句話,將重點放在前半句:“你會做針線活,是不是想起一點從前的事了?”
夏如嫣老實答道:“也不算想起來,就和之前一樣,自然而然就會的。”
原是如此,陸淮沒有再問,誠心實意向她道謝:“謝謝嫣姑娘了。”
夏如嫣又有些開心地擺手,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露出一點狡黠,看著他問:
“你想怎麼謝謝我呀?”YūsΗūщūⓜ.cоⓜ()
陸淮一愣,回道:“嫣姑娘想要什麼?”
夏如嫣看著站在屋內的高大男人,忽然鬼使神差又想起那天下午在院子里看見的一幕,她耳根開始泛紅,低頭咳了一聲道:
“我、我今日看見外面有棵果樹,上面結了果子,看起來很好吃,你幫我摘回來好不好?”
只是摘果子而已,沒什麼難的,陸淮答應下來,從張老漢家回來時,便去了夏如嫣說的地方,那兒果然有一棵結了黃色果子的樹,陸淮跳起來伸手一打,黃色的果子便撲簌簌落了一地。
見陸淮抱著果子回來,夏如嫣開心極了,洗凈后立刻放了一顆到嘴裡,才剛嚼了兩下,立馬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這、這是什麼果子啊?怎麼這麼澀?”
“村裡人好像叫這個石頭果。”陸淮答道。
夏如嫣氣呼呼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明知道很澀,故意不告訴我?”
她口中還留著那股澀味,牙酸得都快倒了,真是令人難受。
陸淮有些無奈:“我也就小時候吃過,記得是甜的,或許是還沒成熟吧。”
見她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陸淮沒法子,只得道:“明日我進山,給你摘些能吃的果子回來吧。”
“真的?”
夏如嫣這會兒被那澀味的後勁兒弄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噘著嘴看他:“那我要甜的,不甜的不行。”
陸淮應允:“好,給你摘甜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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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我替你補衣服,你就以身相許好了(羞澀)
陸淮:…………這謝禮是不是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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