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細節的變化立刻被謝飛注意到了。
他不確定,但是感覺剛剛妻子的表情不自然,很可能是有事情發生。
不過她不想說,自己就肯定沒辦法逼迫她說,相識到結婚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妻子的性格自己是了解的。
錄音筆!謝飛想到了錄音筆,答案應該在錄音筆里。
高琳娜剛出門,謝飛立刻爬起身,抓起手機,點開那些錄音文檔的目錄看了一下,文件從他去錦州那天開始到昨天為止,6天的時間裡一共留下了21個錄音片段,有長,有短,長的有兩個多小時,短的還不到一分鐘。
按照時間的先後,謝飛先點開了最早的那個,時間很短,一分鐘不到。
「喂喂喂……喂喂……什麼破雞巴玩意?」是董老三的自言自語。
謝飛氣的想笑,這應該是董老三在擺弄這個高科技的小東西時候錄下的。
後面的幾個都是十幾分鐘,基本都是聽到董老三在吧嗒吧嗒的抽煙和走路的聲音,直到他走的第一天最後一個錄音快結束了,才聽到了妻子的聲音。
兩個人只打了個招呼。
謝飛不清楚董老三是故意在錄音時候不說話,還是真的和妻子沒什麼交流,反正,頭幾個錄音里,除了董老三自己的聲音,就只聽到兩個人只打過一個招呼。
其實前十幾個錄音都是這情況差不多,董老三和妻子交流最多的一次出現在謝飛去錦州的第三個早上,看時間記錄是早上不到7點。
「小娜,又去跑步了?」董老三的聲音。
妻子的聲音聽起來很遠:「三叔早啊!」 「小秋說你昨天手氣不錯,贏了一千多?」 妻子標誌性的咯咯笑了一會才回答說:「我頭一次玩這邊的麻將,都是大權哥幫我的。
」 謝飛驚詫起來。
三十二 大權?是老秦家的樹權嗎? 三叔也笑了幾聲說:「都說新手手氣好,你們今天還玩嗎?」 「玩啊。
和小秋姐說好了,下午把地里的活忙完了就去衛生所玩。
」妻子的聲音在錄音中聽起來十分的歡悅。
「這大玲子凈把你往溝裡帶,一點好的不教。
」董老三的口吻聽起來像是在埋怨,不過能感覺到他的話語間似乎是笑著說的。
「沒事啦,我媽媽和爸爸家裡面也經常玩,不過玩法和這邊的一點都不一樣。
」聽聲音,高琳娜似乎是走近了一些,聽得清晰多了。
「是啊北方的玩法快,我看過你們南方那邊的玩法,很啰嗦」董老三一邊說著,一邊好像在費力的拖拽什麼東西。
「三叔這是要搭什麼呀?」高琳娜的聲音更近了,感覺就像是在董老三的身邊。
錄音中聽到一陣嘈雜的木板聲。
「這都看不出來,你也真夠笨的。
」三叔的語氣里滿是戲謔。
遠遠地聽到有些凌亂的腳步聲走近。
一個男人的聲音插話說:「三叔說你和二胖從城裡回來,肯定好多地方不方便,這不是幫你們搭個洗澡間嘛。
」 「真的呀!」能聽出妻子的開心。
「是的……」董老三不緊不慢的說:「大權二權他們都進城做過好多工程,找他們幫忙做個洗澡間,也不費啥事,今晚你們就可以在家裡洗澡了。
」 「真的呀,太好了,謝謝三叔!」感覺得出妻子對這個小體貼表現的十分喜悅。
「哎呀,你們城裡住習慣了,整天洗來洗去的,其實也不算專門給你和二胖準備的,家裡孩子多,整天在外面瘋,個個像個泥猴子,也要給她們養成個講衛生的習慣才行。
」 「是呀,是呀,尤其女孩子,收拾的乾乾淨淨才行。
」高琳娜的聲音。
嘈雜聲寒暄聲又持續了一陣,接下來就是叮叮噹噹的幹活聲,妻子的聲音再沒出現。
這些情況都和自己掌握的對上了。
不過謝飛心裡莫名的增加了少許的不快。
他記得那時候跟妻子通電話,她提過玩麻將的是,但是她是說姐姐教她玩,根本沒提過大權的事。
不過謝飛立刻又幫妻子給了自己一個解釋,畢竟大權是個男的,而且自己和樹權雙權兄弟並不熟,從小謝飛就是屬於那種喜歡上學,喜歡讀書的好孩子,那兩兄弟就是屬於整天遊手好閒打架滋事的那種,所以即使是住在一個村,謝飛和這哥倆的交集並不多。
北方人農閑的時候玩麻將是極為正常的活動,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不過謝飛還是有些犯嘀咕,這是夏天,按理說,像秦家兄弟這種壯勞力不應該是很忙的嗎?怎麼樹權還有時間陪著一幫老娘們打麻將呢? 樹權身體有缺陷所以農活不需要他來做嗎? 接下來連著兩天的錄音都沒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不過很明顯,妻子和三叔的交流變得更頻繁和自如起來。
讓謝飛真正開始發現問題的是他回來之前那天的錄音。
那天的錄音時間上面看,到了下午五點左右就沒有了。
那天晚上兩人再沒有什麼接觸? 謝飛找到五點之前的最後那段。
時間不長,十分鐘左右,開始就是三叔在說話:「你去看看你姐要不要帶些什麼,然後趕緊走,一會天黑了路不好走。
」 「嗯,我去換下衣服。
」妻子的聲音,有些焦急的感覺。
一個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興旺家的車沒在家,得坐四輪子了。
」 「開四輪子吧……」三叔的語氣好像更急。
然後就是幾個人的聲音,很嘈雜,很混亂,然後是四輪拖拉機突突突的馬達聲。
這些人要去哪裡?聽起來是很多人在一起,謝飛感覺自己錯過了一些事情沒聽到,趕緊點開了上一段錄音。
這段是大約下午三點多開始的。
很奇怪,這裡面是三叔很正常的在和別人聊村裡的事,像是在和一些人開會,他一直在說什麼土地什麼出讓金的事。
大家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謝飛聽了好半天才聽出謝玲和妻子也在場。
這段裡面聽不出後來他們急急忙忙的去做什麼。
然後就整晚都沒有錄音了。
這讓謝飛十分惱火。
難道是董老三故意的?但是聽著他們是好幾個人一起走的,應該沒什麼問題,現在他們所有人也都好好的,更不用擔心他們有什麼意外。
但是,這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飛正疑心重重地胡思亂想,院子里熱鬧了起來。
高琳娜帶著三個小外甥女從外面跑步回來了。
謝飛趕緊把錄音筆和數據線收好,端著洗漱盆子也來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高琳娜領著三個小丫頭一字排開,一人一個盆子,俯身撅著屁股,輕聲哼著口令在臉上仔細的摸著潔白的泡沫。
謝飛看著這幾個臭美的傢伙,搖搖頭,笑了笑,自己也過去壓水井旁打了盆水。
正準備洗臉,卻被高琳娜盆子邊上的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吸引了注意。
他不近視,雖然有點距離,但是他還是看出那是個金黃色的滾運珠,用個紅繩栓著,看樣子應該是系在手腕上的。
高琳娜不怎麼喜歡黃金的東西,她覺得這種金屬很俗氣,所以她大多飾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