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了左輪槍剛要裝上最後幾顆子彈,一臉是血的菲斯特跑到了我面前,他大口大口喘氣,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看著前面,看著我一個士兵因為無力跪倒在地上,我一槍將他面前的一個獸人打死,可是緊跟著幾斧頭直接將這小小的白色身影砸成了一攤軟泥。
“我們就要撐不住了。
” “比我想的時間要短不少呢!” “是的,非常抱歉,可是士兵們的體力都不行了。
” 菲斯特從容地看著我,然後深深地鞠躬,說,“非常抱歉,皇子殿下,我們辜負了您的期望,所以我現在希望您能夠下令讓我們留在這裡,您現在回到城內吧,我們真的撐不住了,到那個時候您的安全我們就無法保證了。
” 我笑了笑,看著菲斯特,說:“如果我想要回去的話,我都不用等到現在,現在你們精疲力盡我逃走,你們還能夠撐住一秒嗎?” “可是……” “你們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你們做的非常好,你們做到了你們所能做到的最好,是我低估了衝擊的強度,也低估了獸人的戰鬥力,換句話說,你們現在的處境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深陷重圍的。
我害了你們,然後逃走,這讓我還怎麼做一個皇子?” 突然前面傳來了一陣咆哮,最前面的陣線猛地被撕破,頂在我們正前面的士兵被重重的擊飛,一頭就和雪山那個時候看到的巨大獸人一樣的巨獸輕而易舉地將面前的士兵打飛了出去,然後飛到了獸群中的士兵只剩下了短暫的尖叫,還有斧頭和地面沉悶的打擊聲。
“啊,抱歉了,皇子殿下。
” 菲斯特輕輕地笑了笑,拔出了劍刃。
“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 我從懷裡拿出了項鏈,這項鏈滴上我的血就是表示我生命危急,那個時候薇薇安媽媽不管在哪都一定會立刻傳送過來。
我本來不想用這個項鏈,我不能輕易將剛剛經歷戰鬥的精靈王從精靈那邊叫來,薇薇安不單單是我的媽媽,還是精靈的王。
可是現在,我必須要這樣了。
只要薇薇安媽媽來,一切就有轉機!! 巨大的獸人咆哮了一聲,沖著我直衝了過來,玲月尖叫了一聲,猛地拉著我向後面跑去,我完全沒有想到玲月會拉我,我一晃,本來打算滴血上去的項鏈猛地脫手,落在了地上。
而我已經,被玲月拉扯著沖向了城門…… 我看到了菲斯特,最後那有些驕傲而又凄涼的微笑。
他看了我一眼,轉過身,拿起幾乎被血浸濕的劍,沖了上去。
“不要!!!” 我咆哮了一聲,猛地推開了玲月,翻身沖向了菲斯特。
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們死的!絕對不會!! 媽媽……媽媽……求求你了……媽媽……如果你能感到的話……就來救救我……救救我們啊!! 突然,那個沖向菲斯特的獸人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僵在了地上,不,是整群獸人都停止了動作,獃獃地看著這個巨大的獸人,菲斯特也愣在了原地,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獸人。
獸人的身體一晃,然後,重重地倒地,一個小小的身影翻身站在它的屍體上,手上拎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獸人們連咆哮都沒有了,只是獃獃地看著她,還有她手上的東西。
“還不快滾!!” 譚雅渾身都是血,她猛地甩手,將那個圓滾滾的東西扔上了天空,獸人棕色的毛髮一瞬間在空中綻放。
原來那是頭! 獸人們爆發了一陣我沒聽過的哀嚎,他們看著我們,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哪怕他們是我們的幾百倍幾千倍,還是在慢慢的後退。
譚雅猛地跳下去,拿著手上的劍沖向了他們,獸人們哀嚎了一聲,轉身拚命向後面跑去,整個陣型陷入了巨大的混亂,都不用地龍去踐踏,我估計他們就能夠把自己人都踩死! “傷到了我的孩子你們還想要逃走!為了我們的森林還有我的孩子,你們都給我死在這裡!!” 整片大地一瞬間全部凍結,空中的聲音憤怒而又威嚴,獸人們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天空,如同是太陽化身的薇薇安。
巨大的火球出現了在天空,薇薇安冷冷地看著他們,咆哮道:“你們一個都走不掉!!全給我跪下!跪在我的孩子面前!!” 第十二卷 第五則故事(六) “媽媽!!我要活著的!我要幾個活著的!” 薇薇安的狂怒雖然已經降臨,不過在最後的時候還是滿足了我的願望,大片的黑灰之中還是留下了大概幾千個活著的獸人。
他們被結結實實地凍在了地上,沒有了指揮官的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眼神裡面都是滿滿的驚恐。
從城內出來的士兵們將他們用鐵鏈捆好,然後扔進了鐵制囚牢裡面,固定在了城牆附近。
“別讓他們死了,我留著還有用。
” 我指著他們,然後重整了一下隊伍,我的衛隊們已經精疲力盡,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完全沒有了以前的威風,甚至很多人武器都沒有了。
站在一起都如同是一群難民。
不過,最讓我難受的還是他們的損失。
我又損失了一部分衛兵,這群衛兵已經是經歷了多少次戰鬥的精銳老兵,每損失一個都是不可彌補的缺憾,原住民更是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他們從一開始就頂在了最前面,為衛兵的射擊拉開了距離,因此損失也是最慘重的。
譚雅走到了我的身邊,小小的身軀全是鮮血,帽子都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頭髮上都是黏糊糊的血,幾乎將她的頭髮一縷縷都黏住。
她抓住了我披風的一角拽了拽,抬起頭看著我,我看著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只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鮮血。
“你做的很好,譚雅,真的,做的非常好。
” “嗯……” 譚雅似乎想要說什麼,我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不知道她還想要說什麼,或者說,還要聽什麼,她就是抬起頭,仰著臉看著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嗯?獎勵的話,等到城內我再給你吧,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 我笑著想要收回手,突然,譚雅猛地抓住了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側著眼鏡,嘟囔著說:“血……” “啊?” “血……臉上……” 我突然明白了譚雅想要說什麼了,譚雅想要我做上次我對她做的那樣,將她臉上的血弄掉。
譚雅閉上了眼睛,我笑了笑,將自己的披風割下來一部分,雖然也有些臟,可是也能夠擦掉譚雅臉上的鮮血,我捧住了譚雅的臉,細心地一點點擦去她臉上黏糊糊的血腥。
譚雅閉著眼,似乎很享受我幫她擦掉臉上的血。
“回去以後好好洗洗吧,洗掉身上這些血。
” 我扔掉已經全是鮮血的布條,譚雅抬起頭看著我,我捏了捏她的臉,說。
譚雅的嘴角裂了裂,似乎是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不過這一抹淺淺的微笑瞬間消失,似乎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我轉過身,不過她很快就走到了我身後,繼續抓住了我的披風,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