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姑毫不示弱:“他是隊長,這不假,可是,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我的外甥,我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不信,”老姑突然扯起嗓子,沖著大表哥嚷嚷道:“大外甥!”“哎,”聽到老姑的喊聲,大表哥急忙走了過來:“老姨,什麼事?”“哼,”老姑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去,給老姨舀碗水來!”“好的,”大表哥不敢違抗,立刻走出房間,片刻,端著大木瓢走了進來,老姑自豪地接過木瓢,示威般地瞅著小蒿子,小蒿子小腦袋瓜一揚:“哼,你也就能在大哥面前充大輩唄!”“這,”老姑呷了一口涼水,回敬道:“這,是充大輩嗎,我,就是他的老姨啊,別說他是個小小的生產隊長,他就是縣長、市長、省長、國家主席,我,也是他的老姨啊!”叭……老姑正在我和小蒿子面前,大擺她長輩的威風,突然,餐桌的另一端,傳來清脆的響聲,旋即,便是爸爸賅人的怒吼聲:“混小子,混球,”老姑、我、小蒿子,均不約而同地轉過臉去,只見爸爸怒不可遏地沖著大表哥揮舞著大巴掌,同時,扯著大嗓門謾罵道:“混球,忘恩負義的小兔崽子!”“哎喲,老張,”媽媽慌忙按住爸爸的大手掌,大表哥痛苦萬狀地捂著被抽紅的腮幫子,羞臊無比地低下頭去。
看到大表哥這副可憐相,我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可怕的遭遇,我向大表哥投去同情的目光,我比誰都清楚,爸爸的大巴掌,可是非同尋常的,讓我刻骨銘心的。
“這,這,”大姑父和大姑均茫然不知所措,爸爸不再抽打大表哥,而是指著他的鼻子尖,滔滔不絕地數落著:“永威,好可惜啊,這一家人,你是老大,一家老小,兄弟一大堆,你要沒有能耐,也就算了,可是,你,有了點能耐,就對父母、兄弟一點也不管不問,混蛋小子,剛才,你說什麼來著:隔輩不管人?豁,虧你說得出來,如果像你所說的那樣:隔輩不管人!當初,我姐,我姐父,最困難的時候,養不起你們的時候,我爹,我媽,為了什麼要管你們,不是隔輩不管人嗎!我爹,我媽,跟你是隔輩人啊,憑什麼管你啊?嗯?”“那,”大表哥鬆開手,右臉非常可笑地映出數根手指印,他依然不服氣,喃喃地嘀咕道:“姥姥,姥爺,是痛我,沒少愛護我,可,這也是沖著我爹和我媽啊!”“什──么……”聽到大表哥的話,爸爸登時氣得渾身發抖,他呼地站起身來,像頭髮瘋的大棕熊,一頭撲向大表哥。
如果不是媽媽及時阻擋住,我敢斷言,大表哥將被爸爸那棕熊般的大手掌,無情地撕個粉碎。
第22章姥姥家僅存的幾間房屋,在老舅的一意孤行之下,終於變賣掉,姥姥將賣房款與兩個兒子均分后,便與姥爺在小鎮的邊緣,買了一間極其廉價的、東倒西歪的小草房,苦度殘生。
愛酒如命的姥爺,在一次爛醉之後,不慎摔了一跤,從此,再也無法站立起來,終日哆哆嗦嗦地躺在冷冰冰的土炕上,過著毫無意義的生活:“打,打,”當媽媽與爸爸走進姥爺家的破草房時,病卧在炕的姥爺,伸著彎曲的手指,沖著媽媽比劃著:“打,打,打我九回了!”“咋的,”還沒等媽媽回答,姥姥沒好氣地走進屋來,沖著姥爺吼道:“活該,你該打,你自己找的,誰讓你沒深拉淺地喝大酒,這下可好,喝癱了,你看,”姥姥順手從地板上揀起一隻斷了氣的小雞雛,對媽媽說道:“這個老東西,自己起不來炕,就拿我的小雞煞氣,只要一看見小雞飛到炕上,他就一把抓住,麡┓凘聲,把脖子掐斷!”“你,”姥爺指著姥姥,告狀般地對媽媽說道:“你媽她,就,就,就知道伺候小雞,根本不管我,我,我癱了,沒用了,掙不到錢啦,她就不管我啦,你看,”姥爺指著他的身下,爸爸走了過去,撩起姥爺的被角,頓時冒出滾滾腐臭的氣味,我不禁捂住了鼻子,爸爸驚呼道:“我的天,岳父,你的背,都爛了!”“能,能不爛嗎!”姥爺講述道:“她,”姥爺指著姥姥:“她,總也不給我翻身,我一天到晚就這麼躺著,一動也動不了,能不爛嗎!”“哦,”大舅和老舅相繼走進屋來,老舅沖著爸爸,冷冷地問道:“二姐夫來了?”“嗯,”爸爸也不很友好地答應一聲,看得出來,他們似乎有些什麼隔膜,兩人草草地問候一句,便再也不肯進行任何交談,大舅則熱情地與媽媽噓寒問暖,我感覺到姥姥家的空氣,比屋外還要寒冷一百倍,同時,更是深悶的讓人窒息,我拉了拉媽媽的手:“媽媽,咱們回家吧!”“哎喲,”大舅轉過身來:“大外甥,這是幹麼,剛進屋,就要走哇!”“二姐夫,”老姨冷氣嗖嗖地推門而入,看到爸爸,她既興奮,又尷尬,眼睛里冒著極其複雜的柔光:“二姐夫,什麼時候來的啊?”“哦,我,來了三天了!”“燕子,”看到老姨熱切地望著爸爸,媽媽又來了醋意,她故意用身子擋住了爸爸,心不在焉地問老姨道:“你現在生活得怎麼樣啊?”“唉,”老姨感嘆道:“二姐,我還能怎麼樣呢,湊合活著唄!”老姨一邊說著,一邊拉住我的手:“小力,過年到老姨串門去啊!”“嗯,”我胡亂應承一聲,想起那個賭徒姨父,我便再也沒有心情去老姨家串門。
老姨今天穿著很是整齊,這是當地的風俗,有客人來,一定要穿上最新、最好的衣服,來接待客人,否則,將被視為對客人不尊重,同時,也降低自己的身份。
“媽……”看到姥姥屋裡屋外地忙碌著,老姨放開我的手:“媽……我來吧,”老姨脫掉外衣,露出一件深紅色的、自己手織的毛線衣,絲毫也不性感的胸脯還是那樣的平展,一對小巧的乳房,極不合諧地扣在乾枯的前胸。
老姨彎下腰來,抓起煤鏟,往爐膛里充填著煤泥,瘦俏的小屁股正好沖著我的面龐,我悄悄地掃視一番,心中嘀咕道:這一段時期,老姨又瘦弱許多,本能就乾癟的小屁股,竟然瘦出一對可笑的骨頭尖,兩條細腿夾裹著的胯間,其空隙更加巨大,也更讓我浮想聯翩,我想起老姨那朦朧畫般的小穴,稀疏的黑毛,尤其是那堆臊鹹的、濕淋淋的嫩肉,真是讓我心馳神往,我恨不得一把抱住老姨屁股,痛痛快快地啃咬一番,盡情地品償著那堆嫩肉。
“滾!”我正望著老姨的屁股發獃,媽媽突然惡狠狠地捶了爸爸一拳,悄聲罵道:“不要臉,看啥吶,瞅你這臭德性,一看見小姨子就發傻!想啥呢,還想著,……”“得,得,”爸爸低聲吱唔道:“你真是個神經病,我看啥啦,我,我,……”大舅和老舅坐在炕梢,一邊咕嘟咕嘟地吞雲吐霧,一邊漫無邊際地高談闊論,老舅得意洋洋地向大舅吹噓著,他正準備做一樁很大、很大的投機倒把的大買賣,利潤大得驚人,甚至比販賣毒品賺得還要多。
大舅則不甘示弱地、瞪著昏濁的眼睛胡擂著,說他下鄉照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