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遼河 - 第96節

按照當地的習俗,由三個兄弟輪班伺候,每家四個月,一年恰好輪滿三家,並且美其名曰:“吃聯盟會!”,想到此,我深有感觸地嘀咕道:“啊,爸爸,今天,你該到誰家去吃聯盟會吶?”“哈哈,”奶奶聞言,笑得前仰後合:“這小子,這小子,他是咋想出來的吶,你爸爸天天有人請,這,跟吃聰盟會有什麼刮割啊!”“嘿嘿,”病重的爺爺愛憐地笑道:“嘿嘿,別看我大孫子歲數小,想法卻很多,遇到什麼事情,都要發表一番感想!你們說,我能不喜歡我大孫子嗎?”爸爸每次赴宴,媽媽都要攜我同往,每一次赴宴,都是一次不同尋常的經歷,或是快樂的、或是滑稽的、或是尷尬的,但無論是怎樣的經歷,印象都是深刻的,只有這一點,是完全相同的。
“哥,”屋子裡正嘻嘻哈哈地說笑著,我正思忖著,過一會,爸爸應該去誰家赴宴,又將會有怎樣的經歷,二姑悄然走了進來:“哥,今天中午,到我家吃飯去吧,我都預備好了!”“可是,”爸爸為難地說道:“今天,原定是去你嫂子家,看望我的老岳父啊,聽說,他得病了,癱瘓了!”“哥,”二姑面露哭相:“哥,我知道,你堅決反對我的婚事,如果你不願意賞臉,俺就不難為你啦!”“嗨,”爸爸一聽,立刻改變了主意:“芳子,咋能這樣說話吶,走,走,哥哥現在就跟你去,走,到你家,喝酒去,”“哎,”二姑頓時喜形於色,一把拉起我的手:“走,大侄,到二姑家吃飯去,菊子,”二姑沖著老姑點點頭:“菊子,一起走哇!”二姑結婚時的大房子,分家之時,已經變賣掉,兄弟三各奔東西,二姑父拿著分得的那點可憐的鈔票,買了一棟簡陋的小草房,走進寒酸的房舍,二姑苦澀地對我說道:“力啊,二姑家很窮吧!”真是一點也沒說錯,二姑家的確窮得可以,低矮的屋子裡空空如也,可是,雖然清貧,卻很整潔,可憐的什物擺放得井然有序,紙糊的牆壁和天棚,沒有一絲灰土。
沒容我作答,二姑滿懷信心地繼續說道:“力啊,開春以後,二姑要拚命地幹活,掙錢,二姑向你保證,一年後,我一定要蓋上一棟漂亮的房子,大侄,我發誓,要蓋就蓋好的,並且,”二姑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希望:“並且,一定要蓋灰磚灰瓦的,不然,就不蓋!”當地的老百姓最推崇灰磚灰瓦的大住宅,認為那便是最豪華、最漂亮的房子。
二姑的臉上揚溢著無限的憧憬,細白的玉手得意地筆劃著,繪製著宏偉的藍圖:“大侄,這個院子的面積足夠大,蓋棟大房子完全沒有問題,蓋好房子后,在院子的前面,栽上兩棵大柳樹,對,院子里,還要種上櫻桃樹,大侄,到時候,你就來姑姑家吃櫻桃吧!”聽到二姑的話,我的心裡好似當真吃到了紅通通的小櫻桃,甜滋滋的。
“二姐很能幹,”老姑鼓勵道:“二姐一定能蓋上灰磚灰瓦的大房子,二姐,要蓋雙瓦的那種,”“快,快,快進屋!”二姑父誠慌誠恐地將爸爸、媽媽、老姑讓進屋子裡,他雙手一揮,嗖地將我舉到土炕上:“小力子,上炕玩去吧!”貧窮的二姑,卻絞盡腦汁,甚至是傾其所有地擺設一桌豐盛的酒席宴,爸爸皺著眉頭,埋怨二姑道:“芳子,這,是何苦吶,我又不是別人,隨便吃點就行啦!”“哎喲,哥,看你說的,”扎著小圍裙的二姑父,抹著掛滿油漬的大手,接茬道:“哥哥的大駕,光臨寒舍,俺就怕招待不好哇,”說著,二姑父走到桌前,夾起一枚油乎乎的繭蛹,塞到我的嘴裡:“小力子,來,先償償這個,可好吃了,這可是咱們老家的特產哦,你們家那裡可沒有這玩意啊!”“哇……”我一口將繭蛹吐了出來,望著蟲子般的傢伙,我噁心的差點沒吐出來:“這,是啥破玩意啊,能吃嗎?”“哥,”炒完最後一道菜,二姑父摘下小圍裙,坐到爸爸身旁,他端起酒杯,真誠地對爸爸說道:“哥,第一次喝酒,來,先干一杯吧!”“好的,”爸爸舉起了酒杯,瞅了瞅二姑父,二姑父突然有些不自然,慌忙避開爸爸炯炯的目光:“干,乾杯!”“乾杯!”“哎喲,”老姑卻沒有心思吃飯,她不知從哪裡拽過一件沒有縫完的小衣服:“二姐,這,是給誰做的啊?”“哼,”二姑一看,秀臉騰地紅脹起來,她一把奪過小衣服,胡亂塞到炕櫃底下,別看老姑年齡不大,知道的事情卻比我要多得多,她沖二姑神秘地一笑,夾起一粒花生米,塞到嘴裡,看到二姑的窘態,我扯了扯老姑的衣袖:“老姑,那件小衣服,二姑是給誰做的啊?”“嘻嘻,”老姑瞟了一眼二姑,然後,將小嘴附到我的耳朵上:“你二姑有喜了!”“什麼喜?”我不解地問道。
“嗨,笨蛋,”老姑拍了拍我的肚子:“大侄,你二姑肚子里有小孩了,那件小衣服,就是給小孩做得,等生出來的時候,好穿啊,哈,”啊……聽到老姑的話,我轉過臉來,獃獃地望著二姑,二姑的面頰更加緋紅起來,她低下頭去,有意避開我的目光,手中的瓷勺,心不在焉地撥拉著湯碗。
我又瞅了瞅二姑父,他正討好般地給爸爸斟酒,眉飛色舞地東拉西扯著。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到二姑的腹部:二姑的肚子里有小孩了?過不了多久,他她便會從二姑的小穴里,鑽出來!啊,這,太可怕了!二姑的小穴有媽媽或者是都木老師那麼大嗎?如果不是的話,小孩鑽出來的時候,會把二姑痛死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夜裡,爸爸壓媽媽時,媽媽嘀咕的話:陸陸的腦袋好大啊,生他的時候,差點沒脹死我!唉,二姑的小穴,到底有多大吶?二姑的小穴,是什麼樣的吶?混蛋,混小子,不要臉的傢伙,此想法一出,我登時羞臊難當:混蛋,你怎麼可以對二姑的小穴,胡思亂想吶?真不要臉,真該死。
二姑,是偉大的,是絕對不可以褻瀆的,難道,你忘了,你不是把二姑當做聖母嗎?“大舅!”我正漫無目標地東思西想著,屋外傳來大表哥的喊聲,我將臉轉過來,大表哥已經走進屋裡,他恭恭敬敬地走到土炕邊,看到正襟端坐在餐桌前的爸爸,低聲下氣地說道:“大舅,下午,到我家吃飯去吧,我,”“哈,”爸爸嘆息道:“這,能吃得過來么?”盛情難卻,傍晚時分,滿嘴噴著酒氣的爸爸還是被大表哥拽到大姑家,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坐到餐桌前,酒席之上,早已有些爛醉的爸爸借著酒勁,毫不客氣地教訓起在生產隊里說一不二的大表哥:“永威啊,現在,你行了,當上隊長了,眼眶就高了,就誰也不認識了!”“不,不,”大表哥謙卑地說道:“不,不,大舅,您誤會啦,生產隊長的工作很不好做,工作中,難免會得罪人的,唉,我也是沒有辦法啊!”“哼,”小蒿子在老姑面前依然是趾高氣揚,聽到大表哥的話,她不無得意地對老姑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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