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遼河 - 第295節

時下,“上禮”已經成為一種時尚,圍繞這一時尚,又形成一種了新興的產業,並且,還有一系列的,與之相配套服務項目。
放眼望去,故鄉小鎮里為死人提供各種紙人、紙馬的小作坊,遍地儘是。
紙人、紙馬,愈作工藝愈加精湛,當然,價格也就愈加攀升。
據老姑介紹說,一個紙制的賓士轎車的模型,售價在千元以上;在蛋丸之地的故鄉小鎮,居然有數十家家專門為舉辦各種典禮和宴席而提供各項服務的、所謂的“公司”,這些“公司”不僅人員素質高、專業化,而且設備先進、齊全。
一旦張家、李家逢遇重要紅白喜事,便前去與他們商洽,談妥費用后,“公司”所有人員在約定的時間內,帶著所需設備準時趕到,並且,迅速走上自己的崗位,盡職盡責。
就像現在這樣!由於人丁興旺,同時也是小鎮日益繁榮昌盛,小鎮上幾乎天天都有這樣的盛大的宴席,平日里,只要置身於小鎮的街頭巷尾,便會聽到高音喇叭聲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吹鼓手比賽似地拚命吹奏,鞭炮此起彼伏地炸響!這以然成為故鄉小鎮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中午時分,前來賀禮的人們陸續趕到,入席之前,必須首先到管帳先生那裡,去繳“禮錢”,而今天,管帳先生被三叔安置在樓內一個僻靜的小房間里,盤腿端坐在暖洋洋的土炕上,身旁備有香煙和茶水,同時,還有一名極為稱職的副手,協助老邁的管帳先生點驗鈔票。
當有人進來寫禮單時,老先生接過鈔票,數一數,然後,便在本子上寫就送禮人的尊姓大名,所送錢數。
完畢,副手再將鈔票數點一遍,確認無誤后,小心奕奕地放入盒中。
“各位,各位!”高音大喇叭再次喊叫起來:“各位都聽好,張××的豪宅落成典禮現在正式開始啦!大傢伙上完禮后,都各就各位,找好自己的位置,坐好,馬上就要開席啦!”啊,開席啦,典禮最為熱鬧的時刻終於來到啦!人們三三兩兩地擁到餐桌前,分別尋找熟識的人,客客氣氣地圍桌而坐。
我特別地注意到,在每個餐桌的一角,都系著一個瓶起子,哇,看,“公司”的經理,考慮得是多麼的周全啊。
“哦,閃一閃,讓一讓,別刮著,別燙著,來——嘍,”院子里空前熱鬧起來,服務生穿梭地往來於餐桌之間,很是熟練地將菜肴一道接著一道地端上餐桌,於是,人們抓起竹筷,紛紛伸向盤中,爭先恐後地大嚼大咽起來。
“老姨,”大表哥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畢恭畢敬地站在老姑的身旁:“老姨,你來啦!”“嗯,”老姑剛剛夾進嘴裡一口菜,看見大表哥,立刻擺出長輩那高不可攀的神態,賞賜般地拽過一把椅子:“大外甥,坐在這吧!”“嘿嘿,”大表哥將椅子拉到我的身旁,一臉和善地坐到我的身邊:“我跟小力子喝點,啊,小力子,這一晃,咱們可有年頭沒在一起喝酒嘍!”“是啊,”我抓過白酒瓶,禮貌地給大表哥斟滿白酒,老姑見狀,急忙告誡我道:“大侄,你可喝不過你大哥啊,聽姑姑的話,千萬別瞎撐啊!”“嗨,老姨,”大表哥端起酒杯:“老姨呀,你大外甥老嘍,可不能跟當年比嘍!小力子,來,干一杯!”“好,大表哥,干一杯!”“干!”“啊,喝呀,喝呀,你他媽的倒是干呀。
干呀,”身後傳來幾位青年人極不禮貌的大吵大嚷聲,立刻壓沒了我與大表哥以及老姑的談話聲,使我很難聽清大表哥與老姑在談些什麼:“唉,”一位青年放下酒杯,嘆息道:“他媽的,這個月呀,我算是來著啦,一連串有三份大禮啊,看來,我得借錢啦,不然,實在是打不開點嘍!”“呵呵,”另一個大大咧咧地接茬道:“三份禮錢你就打怵啦,昨天看H×小●說<>就來-www『.ymwen.c∑om,我一天就隨出去三份大禮,啊,差不多在同一個時間裡,同時去三個地方隨禮,還要連吃三頓飯,實在是去不過來啦,怎麼辦,我先去第一家,媳婦去第二家,我急急忙忙吃幾口飯,再跑到第三家!”“哎喲,”見我與大表哥你來我往地頻頻乾杯,老姑極力阻止著:“大侄啊,不能再喝了,會喝醉的!”“這個騷屄小子,”從天而降的新三嬸一把奪過我剛剛舉起來的酒杯:“別喝了,騷屄小子,我看你又喝上聽了,走!”新三嬸將酒杯放置在餐桌上,將我拽起身來:“走,三嬸給你找個地方,休息休息,醒醒酒,過一會,你三叔還要跟你喝酒吶,瞅你又醉成這個熊樣,怎麼跟你三叔喝啊!”“哦喲,”我站起身來,佯裝著沉醉,身子故意往新三嬸的身體上貼靠,新三嬸挽住我的手臂:“走,騷屄小子,跟三嬸走!”天空漸漸地黑沉下來,新三嬸拉著我的手,嘟嘟噥噥地繞過一張張混亂不堪的餐桌,推搡開螞蟻涌動般的人群,又踏上擺滿鍋盆的緩台,七扭八拐,終於將我引領進一間幽暗的小房間里。
一陣怡人的微風緩緩吹拂而來,我的頭腦頓然清爽了許多,耳畔的嘈雜聲,也全然消盡,望著靜寂的小屋,望著鋪陳著涼席的小土炕,望著豐滿的、騷浪的新三嬸,我心中空前地喜悅起來:“啊,三嬸!”我伸出雙臂,忘情地抱住新三嬸肉墩墩的肥腰,同時,張開噴著酒氣的大嘴,不顧一切地狂吻起來,新三嬸那熱滾滾的胸脯緊緊地貼在我的身體上,一隻手咚地揪住我的胯間的褲子:“啊,騷屄小子,你讓三嬸好想啊!”哧——,嘣——,咣——,哧——,嘣——,咣——,窗外傳來震耳的巨響聲,我慌忙鬆開新三嬸,色迷迷的醉眼溜向窗外,只見我與新三嬸畸愛的結晶——張偉,領著幾個小夥伴,嘻嘻哈哈地爬上樓頂,饒有興緻地燃放起禮花,將慶典活動推向最高潮。
哧——,嘣——,咣——,哧——,嘣——,咣——,頓時,震耳欲聾的爆竹聲響徹雲宵,向故鄉小鎮的人們宣告這棟非凡的建築物,大功造成;流星般的焰火肆無忌憚地劃破寧靜的夜空,向蒼茫的宇宙發出可笑的示威;嗆人的煙霧四處瀰漫,非常討厭地籠罩住凌亂的院落,使我本來就極為煩燥的心境,愈加煩燥起來。
“噢——唔,快來看啊,放焰火嘍!”人們從四面八方蜂湧而至,擠滿了院落和道路,交通被迫中斷。
心急火燎的司機氣急敗壞的按著喇叭,久久不肯放開,儘管他知道這麼做是無濟於事,卻依然死死地按著、接著,彷彿要跟爆竹比賽。
咚——,咣——,一顆手榴彈般碩大的雙響突然偏離了方向,一頭撞到巨大的綵球上,“嘭——”的一聲,無辜的綵球登時粉身碎骨,一股股剌鼻的焦糊味,從窗縫溜將進來,撲入我的鼻息。
“哇,好嗆人啊!”我不禁捂住面龐。
“嘻嘻,騷屄小子!”早已按奈不住的新三嬸,伸出有力的手臂,將我推向小土炕,毫無準備的我,一屁股癱倒下來。
咕——,咚——,咚——,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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